我在大明皇宫放电影
小说叫做《我在大明皇宫放电影》是老张5592的小说。内容精选: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没爬上来,朱修楠已经推着他那辆改装过的铁皮小车出了门。小车轱辘在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响,车上驮着两台八十年代的松花江牌放映机,铁皮外壳上全是磕碰的痕迹,有几处地方锈得掉了漆。旁边码着两盘胶片铁盒,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仿明皇宫景区离他家就隔了一条街,走过去五分钟。大门是仿制的午门,比真迹矮了两尺,但朱红漆水刷得锃亮,门钉一颗颗凸出来,晚上灯光一打还挺唬人。门口值班室的灯泡晃着昏黄的光,胡...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没爬上来,朱修楠已经推着他那辆改装过的铁皮小车出了门。小车轱辘在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响,车上驮着两台八十年代的松花**放映机,铁皮外壳上全是磕碰的痕迹,有几处地方锈得掉了漆。旁边码着两盘胶片铁盒,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仿明皇宫景区离他家就隔了一条街,走过去五分钟。大门是仿制的午门,比真迹矮了两尺,但朱红漆水刷得锃亮,门钉一颗颗凸出来,晚上灯光一打还挺唬人。门口值班室的灯泡晃着昏黄的光,胡大爷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
“今晚又来生意了?”
朱修楠拍了拍小车把手,得意洋洋:“有一群明粉指明要看老电影,三千块钱,直接网上转我了。”
胡大爷眼睛一亮,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不错,不错。可惜今天晚上我值班,否则一定要去捧个场。现在能看到老胶片电影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朱修楠哈哈笑:“您不着急,再过两个月您老就六十大寿了,等到时候我专门给您放一场!“
“那我可记住了。”胡大爷笑着摆了摆手,“进去吧,今天中秋节,园子里游客多,别挡着道。”
朱修楠推着车就往门洞里走。车轮碾过门槛时颠了一下,胶片盒互相碰出当啷的响声。
这景区他熟,每个月交三千块钱场地费,园方允许他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放电影,算是给游客添个怀旧节目。平时没客户指定片子,他就从自己那堆旧胶片里随便挑一盘,打赏全凭游客心情,有时候一晚挣个一两百,有时候一分没有。幸亏景区看这节目能吸引点人流,租金要得不算狠,不然他早撑不下去了。
今天倒好,一单就把月租挣了出来。
而且客户还特别交代了一句:准备个盆子,接观众的打赏。朱修楠当时在微信上看到这条消息就乐了,现在这年头还有人用现金打赏?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喜欢看老胶片的主儿,多少都带点旧派作风。他从厨房翻了个搪瓷脸盆出来,扣在放映机旁边。
门洞不长,也就十来步。但朱修楠刚迈进去,后背就贴上来一股凉风,阴嗖嗖的,从脚脖子一直卷到后脑勺。他身上这件飞鱼服是网上拼来的,料子硬得像纸壳,平时穿着闷得慌,这会儿被风一兜反而舒服了些,衣摆贴着腿肚子飘起来,腰间的仿玉带扣叮当撞了两下。
“嘿,这穿堂风够劲。”他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出了门洞就是景区内部了。
朱修楠抬头一看,愣了。
平时这个点,景区里游客稀稀拉拉,三三两两举着手机拍照,偶尔有几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蹲在红墙根底下**。但今天,门洞外头黑压压全是人。
穿侍卫服的、穿宫女服的、穿太监服的……个个站得笔直,跟木头桩子似的戳在甬道两边。朱修楠推着车从中间过,那些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看他,眼神直勾勾的。他冲最近的一个“侍卫“咧嘴笑了笑:“哥们儿,你们这阵仗挺大啊。”那侍卫没理他,脸上的肉绷得像块铁板。
朱修楠也不在意,心说今天这伙明粉组织得够专业,不仅服**真,就连表情管理都做得到位——一个笑的都没有。
他接着往前走。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奉天殿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朱修楠刹住脚步,眼睛瞪圆了。
广场上站满了人,少说上千。最前面是穿大红蟒袍的,胸前补子上绣着飞禽走兽,文官武官分列两侧,**上的翅子直愣愣朝两边支着。再往后是穿圆领袍的,颜色五花八门,腰里别着玉带,脚上蹬着皂靴。人群末尾还有举着旗幡的、扛着仪仗的,金瓜钺斧朝天镫在夕阳余晖里闪着冷光。
真正让朱修楠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些胡子。
前排一个穿紫色蟒袍的老头,胡子垂到胸口,花白一片,根根分明。他旁边站个黑脸大汉,络腮胡子虬结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再往后看,但凡上了年纪的,十个人里有八个蓄着大胡子,有的还编成了小辫子垂着。朱修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代汉服圈那些照片,别说留这么长胡子的人了,连能长这么密实胡子的小伙子他都想不起来几个。
“龟龟,这化妆技术绝了。”他低声啧了一声,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
奉天殿就在广场正前方,九开间的大殿,重檐庑殿顶,琉璃瓦在傍晚的天光底下泛着暗金色。殿前的月台上铺着汉白玉栏杆,正中间摆了一把髹金大椅,椅子上坐着个穿黄袍的人。
朱修楠眯眼打量了一下,心说这演朱**的演员选得不错,脸长下巴尖,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半阖着往下瞧,光是坐在那儿就有股子压人的气势。旁边还坐着个穿大红圆领袍的女人,凤冠霞帔,面容慈和,正侧着头跟“朱**“说着什么。
月台底下站了好几排穿盔甲的,手里拄着长戟,一动不动。
朱修楠把小车推到月台下方一片空地上,四下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原先竖在广场边上的两根挂电影布的铁杆子不见了,光秃秃的只剩两个水泥墩子。
“……难怪转了三千。”他挠了挠头,“合着还得自己带布。”
他弯腰从小车底层抽出一卷崭新的白影布,布卷沉甸甸的,少说有十来斤。他掂了掂,抬头看了一眼月台旁边那根旗杆——汉白玉的底座,紫檀木的杆身,够高也够结实。
“得,又得爬杆子了。”
殿前月台上。
朱**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从这个人推着那辆怪模怪样的铁车出现在广场那头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宫里出入有规矩,任何人进奉天门前都得先通传,验明身份,跪报来意。就算是皇子皇孙,到了这殿前也得步行趋进,低头弯腰。
这个人倒好。昂着头,挺着胸,一身奇装异服——圆领窄袖,腰束金带,衣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鱼纹样。他见过大明官员的所有公服常服祭服,就没见过这种形制的。更离谱的是,这人一路走过来,既不报名,也不下跪,甚至还冲他抬了一下手,那意思跟街头卖艺的跟观众打招呼似的:“您稍等,我这就开演。”
朱**的呼吸沉了几分,右手慢慢抬起来。
旁边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马皇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陛下,再看看。”
朱**偏过头去。
马皇后目光平静,往月台底下扫了一圈:“底下那些勋贵大臣们,也都看着呢。若是哪家安排的节目,陛下现在动了怒,反倒扫了大家的兴。若是什么歹人,这么大庭广众的,他一个人一辆车,还能翻了天去?”
朱**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果然,月台底下站着的汤和、徐达、李文忠这帮老将,个个伸着脖子往那个怪人那儿瞅,脸上全是好奇。旁边的文臣们交头接耳,有的在袖子里掐着指头算黄历,看今天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庆典安排。
“都不知情?”朱**低声问。
马皇后摇了摇头:“臣妾问过了,今日没有报备的节目。”
朱**冷哼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那就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广场上。
朱修楠把影布卷扛上肩膀,蹬掉鞋,光着脚往旗杆上爬。旗杆虽然粗,但表面光滑,他蹭了两下没蹬住,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他骂了一声,改用胳膊夹着布卷往上拱。
底下站得近的几个侍卫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困惑。
月台上,朱**的表情也从愠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活了大半辈子,杀过人,打过仗,**做了皇帝,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但现在,一个穿飞鱼服的怪人正抱着匹白布,手脚并用地往奉天殿前的旗杆上爬。
那姿态笨拙得像只熊。
百官队伍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拿袖子挡住嘴。
朱修楠终于爬到了旗杆顶端,喘着粗气把影布的一角系在横杆上。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好家伙,底下上千号人全仰着脑袋看他,场面壮观得很。
他冲底下喊了一嗓子:“别急啊,马上就好!“
然后顺着旗杆滑下来,拖着布的另一头往对面那根杆子跑。白影布在他身后展开,呼啦啦兜满了风,像一面巨大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