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世金蝉，今日掀翻灵山骗局------------------------------------------。，左手中指先是一麻，紧接着，一股烙铁烫进骨髓的剧痛顺着经脉炸开，烧得他眼前发白。，没动。，他太熟了。，他都是死在这一刻。肉身被罗汉架着，投入灵山后山的丹炉，元神被真火一寸一寸炙烤，炼成一颗颗金灿灿的长生丹药，供那些高高在上的**分食。“青色炉，两千四百度。赤色炉，两千七。黑色炉……闷烧。”，像在报菜名。，一块淡褐色的斑痕正在发烫。那是第一世留下的烙印，往后每一世，都从这个位置开始焦糊，钻心的疼。，掬了捧铜盆里的隔夜凉水泼在脸上。，激得牙根发酸。。，**病了。“圣僧！陛下请您去太和殿，西行大典要开了——”，声音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领口磨得翻卷。他系带子的时候，目光落在铜镜里——光脑袋，青黑的眼圈，平平无奇一张脸，搁人群里找不着。
十世了。
灵山养了他十世。
每一世都让他转世为人，积德行善，修满功德，然后在他踏足灵山的那一刻，笑着告诉他：“金蝉子，你****了。”
接着就是丹炉。
他的元神，他的十世修为，他一路西行攒下的所有功德，全被炼成丹药，成了**桌上的长生资粮。
取经？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收割。
他是灵山药田里最后一茬庄稼。
这一世，是第十世。
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收割。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列成两排，红袍紫袍，官帽上的蝉翼在日头下晃眼。百姓被隔在广场外，黑压压的人头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唐三葬从廊下走过，官员们侧目、行礼、交头接耳。
“……就是他？十世修行……金蝉转世……”
“……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唐三葬脚步没停，偏头冲那几人点了点头。那几人一缩脖子，瞬间闭嘴。
李世民迎上来，龙袍金灿灿的，手掌拍在他肩上，力道重得像押送：“御弟！今日之后，你便是大唐取经人，西行万里，功德无——”
“陛下，”唐三葬打断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温和，“今日天气，适合**。”
李世民愣住，张着嘴，接不上话。
唐三葬已绕过他，走到香案前站定。
然后，天亮了。
不是日头升起的那种亮。是整片天空被人从背面撕开一道口子，金光倾泻而下，把每一片云的边缘都镀成金边。
檀香味浓得呛鼻子，旁边的礼部官员打了个喷嚏，打完死死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祥云自南方漫来，莲台浮出，观音端坐其上，手持净瓶，柳枝斜垂，垂目俯视众生。
“菩萨降临——”
李世民第一个跪下，额头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文武百官哗啦啦跪倒一片，官帽碰撞，玉带叮当。广场外的百姓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人哭喊，有人磕头，尘土飞扬。
全场站着的，只有唐三葬一人。
他抬头，眼不眯，头不低，直视莲台上的那道身影。
观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润如水，却带着千钧之重。
“金蝉子。”
声音从云端落下，慈悲，威严。
“十世修行，****。今日赐汝通关文牒，西行取经。功成之日，可证旃檀功德佛位，永享灵山香火。”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接文牒。”
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对凡人的施舍，也是猎手对猎物的最后确认。
唐三葬看着那卷金灿灿的文牒，没伸手。
****屏住呼吸。李世民跪在地上，偷偷抬眼，额头渗出冷汗。
“菩萨，”唐三葬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饭吃什么，“贫僧昨夜做了个梦。”
观音没接话，莲台上的光微微晃了晃。
“梦见前九世。”
唐三葬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世，青色丹炉，两千四百度！四个罗汉把贫僧按进去，中指先焦，然后是手掌、手臂……元神被真火撕扯，贫僧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一颗丹药！”
他抬起左手，中指上那块褐斑对着日光，像一道狰狞的疤。
“第二世，赤色炉，两千七百度！更烫！贫僧在炉子里打滚，指甲盖先化了，粘在炉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第三世，黑色炉，闷烧！没有明火，但热得透不过气，像被**在一座火山里！贫僧喊了三天三夜，嗓子烧成炭，最后连灰烬都没剩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袈裟无风自动：
“**世、第五世……一直到第九世！每一世，贫僧都死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卯时三刻，雷打不动！”
满殿死寂。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瘫软在地。
李世民跪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嘴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灵山养我十世，”唐三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九世积压的戾气，“不是为了什么**取经！是为了炼药！为了长生！”
他指着那卷文牒，指尖稳如磐石：
“这文牒，是催命符！这西行路，是送死路！到了灵山，你们就会笑着说****，然后把贫僧扔进丹炉——就像前九世一样！”
“今日，这佛旨，贫僧不受。”
他一字一顿。
满场哗然。
观音的柳枝动了一下，叶尖凝出一滴水珠，颤了颤。
唐三葬伸手，一把抓起案上那卷金灿灿的文牒。
“刺啦——”
他双手一撕，文牒裂成两半！
“刺啦！刺啦！”
四片、八片、十六片！
金**的碎纸被他随手一抛，漫天飞舞，像一场荒诞的雪。
满殿的抽气声潮水般涌起。有人“啊”了一声，又生生咽了回去。
唐三葬没有停。
他转身，看向香案最上层——那里供着一本烫金佛经，是李世民亲手放上去的，代表着大唐对佛门的虔诚。
他伸手，抓起那本佛经。
“这经，你们自己念吧。”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振——
“哗啦！”
厚重的佛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书页崩飞，金箔散落，像一地破碎的信仰！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唐三葬抬起头，直视观音。
他嘴角弯了弯，温温软软地笑了，像路边卖糖人的老头捏出来的笑脸。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菩萨，前九世，金蝉子的元神被你们炼了九次。”
“九条命，九世功德，够不够还清佛门所谓的因果？”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十世，贫僧不取经，不拜佛，不登灵山。”
“这轮回，贫僧跳了。这丹炉，你们另寻他人。”
“今日起，唐三葬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砸穿了整座大殿：
“只属于唐三葬。”
观音手里的净瓶，忽然剧烈一颤。
瓶中的柳枝无风自动，叶尖那滴水珠终于坠落——
不是一滴。
是整瓶水都在翻涌！
“嗡——”
她周身佛光骤然明暗不定，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莲台四周的金光剧烈动荡，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天空中，祥云开始翻卷。
原本晴朗的天幕，不知何时聚起一团团紫黑色的雷云。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游走，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天罚。
**震怒的前兆。
跪在地上的百官百姓浑身僵硬，有人尿了裤子，有人直接昏死过去。李世民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却连头都不敢抬。
唐三葬站在香案前，仰头看着那团翻滚的雷云。
他脸上还挂着那抹温软的笑。
“要动手了？”
他轻声问，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观音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净瓶里翻涌的水面，又看着地上那摊碎纸和散落的佛经。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也是第一次，她发现——
自己竟然不太敢和那个和尚对视了。
雷云翻滚，电光越来越亮。
全场死寂。
唯有唐三葬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像一场风暴眼里唯一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