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房传:池底红渍
“喜欢车厘子的陆凡哥”的倾心著作,姜橙邓建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姜橙盯着水龙头。一滴水正悬在出水口,颤巍巍的,像在犹豫。三秒后,它落进塑料盆,发出空洞的“嗒”一声。没了。他抹了把脸,胡茬扎手。厨房窗户外的城中村巷子飘来油烟味,混着隔壁炒蒜苔的焦香。手机屏幕亮着,短信躺在收件箱:“您尾号3741的账户余额:87.40元。”房租明天到期。姜橙把手机扣在灶台上,拧紧水龙头又松开,再拧紧。管道里只有空气嘶嘶响。他想起房东上个月的话——“小姜啊,下季度房租得涨两百,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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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橙盯着水龙头。
一滴水正悬在出水口,颤巍巍的,像在犹豫。三秒后,它落进塑料盆,发出空洞的“嗒”一声。没了。
他抹了把脸,胡茬扎手。厨房窗户外的城中村巷子飘来油烟味,混着隔壁炒蒜苔的焦香。手机屏幕亮着,短信躺在收件箱:“您尾号3741的账户余额:87.40元。”
房租明天到期。
姜橙把手机扣在灶台上,拧紧水龙头又松开,再拧紧。管道里只有空气嘶嘶响。他想起房东上个月的话——“小姜啊,下季度房租得涨两百,你看……”
他当时点了头。
现在他连水费都交不起。
冰箱里剩半把挂面,两瓣蒜,一个蔫掉的西红柿。姜橙掏出西红柿,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刺激得他眯起眼。巷子对面有人放音响,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鼓点敲在脑门上。
手机又亮了。
不是催费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姜先生,有兴趣接个私活吗?”
姜橙没回。这种垃圾短信他见多了,什么“****不是梦”,什么“你的能力值五百万”。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嚼着西红柿,在灶台上摊开昨天的报纸。
**版用红笔圈了三处。一处送外卖,一处KTV服务员,一处保险销售。他盯着“底薪3500”那行字,嚼着西红柿的动作停了。
五年前他不会看这些。
五年前他的手指能握住任何东西——酒杯、合同、女人的肩膀。姜家三少爷,盛世集团最年轻的部门总监。现在他握着半颗烂西红柿,站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等一滴水。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的震动。是一种规律的、持续的嗡鸣,像心跳。姜橙愣住,慢慢抽出手机。
屏幕***。
不,不是黑。是纯黑,黑到边框都融化进去的那种黑。正中浮出一行字,白得刺眼:
“您有一份未读契约。”
字迹闪烁,像老电视的雪花点。姜橙的手指出汗了,塑料壳上印出湿痕。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
手机屏幕上的字换了:“是否查阅?”
姜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巷子里的音响停了,炒菜的油锅声没了,连楼下小孩的笑闹都消失了。世界像被按了静音。
他点了“是”。
屏幕炸开一片白光,刺得他闭上眼。再睁眼时,手机正常了,桌面上多了个App图标。黑色底色,中间一个白色圆环,两边对称延展,像太极图被简化到极致的骨骼。
图标下两个字:**代偿**。
姜橙点开。界面极简,白底黑字,像一个过于干净的合同模板。
甲方:(空)
乙方:姜橙
契约编号:D-20241025-0037
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停水”事件调查与终止。
时间:72小时。
报酬:10000元。
违约金:
那行数字在跳。姜橙看见“1000%”的字样时,手指发凉。不是100%,是1000%。他退出界面,点进“违约金细则”,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屏幕。
“乙方如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契约内容,须向甲方支付契约报酬1000%的违约金。本契约具有强制执行力,执行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冻结乙方全部银行账户、回收乙方名下所有财产、限制乙方人身自由直至债务清偿。”
姜橙把手机摔在灶台上。
塑料壳弹了一下,屏幕朝下。他撑着灶台边缘,指节发白。西红柿的酸味还在嘴里,混着胃酸翻上来。
这玩意儿怎么找到他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五年前,他哥签了这种东西。
然后姜家没了。
手机又开始震。姜橙翻过来,屏幕上跳出倒计时:71:59:58。数字往后跳,一秒一秒地走。
他盯着那个计时器。57、56、55。
“操。”
姜橙穿上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塞进袜子。房门在他身后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巷子里阳光很好,照得水洼发亮。姜橙走了几步,看见巷口小卖部门口蹲着个老头,正拿蒲扇拍腿。
“张伯,今天停水?”
老头抬头:“停了一早上了。说是什么管道检修。”
“哪段?”
“那我哪知道。自来水公司的人也没见着。”
姜橙站在巷口扫了一圈。右拐出去是大路,左拐是菜市场。他选了左边。
菜市场里人不多。卖鱼的老陈正在收摊,泡沫箱里剩两条鲫鱼翻白肚。姜橙走过去:“陈哥,早上有水没?”
老陈头也没抬:“有个屁。我这儿水箱都快见底了。”
“几点开始停的?”
“昨晚十点多吧。我收摊那会儿还有一点,今早起来就没了。”老陈拧开水龙头,管子空空响,“你问这个干啥?”
“没水做饭。”
姜橙继续走。菜市场尽头是片老居民区,外墙皮剥得斑驳。五号楼前面聚着七八个人,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大妈正拍着手说话。
“我都打三次电话了!自来水公司说我们这片不在检修范围!”
“那水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我家老头早上没水冲厕所,气得血压都高了。”
姜橙绕过去,沿五号楼走了一圈。楼背面有条窄巷,堆着废弃的建材和一辆生锈的三轮车。地面湿漉漉的,不是水——黏糊糊的,发着腥甜味。他蹲下,用手指蹭了一下。
不是水。
是血。
他站起来,顺湿痕往里走。巷子尽头是个铁皮棚,棚门虚掩。姜橙推开门。
铁锈味冲进鼻腔。
地面上躺着个人。不,不是整个人——是从腰部往下的下半身,穿着蓝色工装裤,脚上是劳保鞋。上半身不见了。
衣服口袋开着,像被翻过。
姜橙的呼吸停了两秒。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很轻,是布鞋踩在湿水泥地上的那种黏腻声响。
他回头。
一个老头站在巷口,穿灰色衬衫,胸口别着工牌。上面有字,反光看不清。老头歪着头看他,笑了笑。
“你是来接单的?”
姜橙没说话。掌心全是汗。
老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黑底白圈——和姜橙手机上一模一样的图标。
“我也是。”老头说,笑容更深了些,“这个片区,停了十一个人的水。”
他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倒计时:66:12:34。
“你是第十一个。还有一个人没到。”
姜橙盯着老头的脸。五十多岁,眼袋很重,笑起来牙齿发黄。工牌上终于能看清了,三个字:徐广荣。
下面一行小字:盛世物业 · 管道维修。
姜橙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盛世。
他哥的公司。他家的公司。五年前被那个契约撕碎的公司。
“怎么了?”徐广荣问,“脸色这么差。”
姜橙把手**兜里,握紧手机。
“没事。饿了。”
徐广荣笑出声:“先活过三天再饿吧,小子。”
铁皮棚里飘出血腥味。远处菜市场的喇叭响了,喊的是“西红柿三块一斤”。姜橙的手机在兜里震,倒计时一秒秒跳。
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