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的仕途
《李瑾的仕途》中的人物李瑾程德明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九宫道的张福和田原”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李瑾的仕途》内容概括:(新人作者报道,属于是二创了,借鉴部分设定,不要太较真,毕竟不可能面面俱到) 同批下放一九九三年秋天,汉东省道进入岐山县界的那段路正修到一半。路面新铺的碎石还没被车压实在,吉普车碾上去时,底盘下面传来持续不断的砂石摩擦声——不尖锐,但一直不停,像一把粗砂纸贴着铁皮来回蹭。李瑾坐在副驾驶,座椅下面的弹簧有一根断了,整个人微微向左歪着,膝盖顶着仪表台的边缘。车窗关不严,右上角留了一道细缝,风从缝里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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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人作者报道,属于是二创了,借鉴部分设定,不要太较真,毕竟不可能面面俱到)
同批下放
一九九三年秋天,汉东省道进入**县界的那段路正修到一半。
路面新铺的碎石还没被车压实在,吉普车碾上去时,底盘下面传来持续不断的砂石摩擦声——不尖锐,但一直不停,像一把粗砂纸贴着铁皮来回蹭。李瑾坐在副驾驶,座椅下面的弹簧有一根断了,整个人微微向左歪着,膝盖顶着仪表台的边缘。车窗关不严,右上角留了一道细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烧秸秆的气味,混着远处什么地方飘来的硫磺味。
李瑾没关窗。这种气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乡下外婆家的秋天——那时候他还在上中学,放学路上要穿过一片刚收割完的稻田,空气里也是这个味道。但硫磺味是新的,**特有的,他在省城闻不到。
"李县长,这段路修了大半年了,修修停停的。"老赵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他是省车队派来的司机,五十出头,开了一辈子车,说话时眼睛不离开路面,"说是县里没钱,工程队干半个月歇半个月。上个月我送省里一个处长过来,那车轮子陷进去,找了四个老乡才推出来。"
李瑾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玉米地,秸秆茬子露在地面上,灰白一片。风过的时候,茬子上面那层薄灰被扬起来,贴着地面吹,像一排排没刷完的短句子被谁划掉了。田野里没有人在干活——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有人在地里收拾秸秆、翻地、准备冬小麦。但一眼望过去,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弓着腰捡柴火,动作很慢,在空旷的田野里像几个逗号。
老赵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试图避开路面上一个坑。车轮碾过坑边,车身晃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前面那段更难走,"老赵说,"路基是湿的,这两天没下雨,但地底下渗水,表面看着干了,底下还软着。"
话刚说完,车身往下一沉。右侧前轮陷进去了。
老赵下意识地给了一脚油。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吉普车的车头往上抬了一下,但车轮只是在泥里空转了一圈——碎石被碾得飞溅到路肩两侧,有几粒打在挡泥板上,发出硬而脆的声响。车身没有前进,反而往左侧歪了一点。
老赵骂了一声,松开油门。他挂上**试了一次,车轮转了半圈又停住了。他挂回前进挡再试,这一次车轮连转都没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抓住了。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李瑾也下了车。脚踩在路面上时,他能感觉到地表的碎石下面是松软的——整个人站上去的瞬间,脚底有一种往下陷的趋势,不深,但足以让人下意识地调整重心。他走到车前,蹲下来,看到右侧前轮已经陷进去大约半个手掌深,轮胎边缘的纹路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湿泥,不像路面上的碎石,是从下面翻上来的。
路面确实看着是干的,碎石铺了一层,灰扑扑的,但前轮碾过的那一小片已经塌了下去,碎石下面翻出黑褐色的湿泥。老赵蹲下来,用手按了按路肩上的土,手指陷进去一截。他直起腰,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李县长,麻烦了。下面是烂泥,没到底。得找人推。"
李瑾站在车旁,环顾四周。田野延伸到远处低矮的丘陵脚下,视线尽头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厂房轮廓——应该是矿上的建筑。烟囱没有冒烟。路的另一头弯进一片杂树林,看不清延伸到哪。
"这里离**县城还有多远?"
"二十来里地。步行得走一个多钟头。"老赵看了他一眼,"要不我留这儿想办法,您先走?前面的村子应该能借到电话。"
李瑾正要开口,突然停住了。他听到一个声音——从路的拐弯处传来的。
很轻,轻到需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那是声音而不是风。是一种有节奏的、间歇性的金属摩擦声——像铁链的每一节在旋转时都发出一次微弱的碰撞。慢,很慢,大约每两秒一次。在田野和丘陵之间空旷的寂静里,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清晰度,像一根针在很远的地方划着什么东西。
李瑾转过头,朝着杂树林拐弯的方向看去。那片林子是这个时节最后的绿色,杂乱的树冠挡住了路的那一头。声音越来越近,但仍然没有东西从拐弯处出来。老赵也听到了,他站在吉普车旁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几分钟过去了。然后一根缠着麻绳的柴枝从林子里探了出来,接着是一辆旧自行车,接着是一个人。
那人骑得很慢,确切地说不像是骑——一只脚踩在脚蹬上,另一只脚在地上拖着,借着那点力气把车往前送。车后座上绑着一捆干柴,柴枝参差不齐地朝各个方向伸着,用麻绳捆了两道。链条每转一圈就咔嗒响一声,松垮垮的,像随时会从齿轮上滑脱。
李瑾看了老赵一眼。老赵已经迎上去了:"老乡,帮个忙!我们的车卡住了——"
那人下了车,把自行车支在路边。他做这个动作很慢,先稳住车把,再把脚撑踢下来,确认车不会倒才松开手。李瑾打量了他一下:六十来岁,脸晒得黑红,颧骨高,两颊陷进去,像被风沙和日子磨出太多棱角的一截木头。穿着旧蓝布褂子,膝盖上打着补丁,补丁的针脚密而整齐,是自己缝的。他看了吉普车一眼,又看了李瑾一眼,目光停在李瑾脸上。那目光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会有车停下来,也早就知道车里会下来一个什么样的人。
"新来的干部?"
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说出来的时候带着摩擦感。
李瑾点了点头:"去**。"
"到**当干部的?"
"是。"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绕过吉普车,走到陷轮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湿泥,和老赵刚才的动作一样,但他按得更久——像是在判断泥的厚度和下面的结构。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老赵:"垫东西。碎石头、树枝都行。垫在轮子前面,不能垫后面。"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去路边捡石头。
老人没有帮忙捡。他站在车旁边,又看了李瑾一眼。那目光比刚才更长,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李瑾也看着他——在他那件旧蓝布褂子上看到了一个细节:左胸口袋上方有一小块椭圆形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浅了一圈。那是长期别着什么东西留下来的印记,也许是工牌,也许是党徽。
"你是矿上的?"
"干了半辈子了。"老人答得很简单,声音还是那样沙沙的,"退了有十年了。"
"什么矿?"
"磷矿。"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情绪,但李瑾注意到他说话时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回去了什么。
老赵已经捡了一堆碎石头和几根断树枝,蹲在车轮前面开始垫。老人走过去,弯下腰——他弯腰的动作不像年轻人那样自如,膝盖先弯、腰再下去,起的时候用手掌撑着膝盖才直起来——把几块大的石头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垫这个,"他指着一块大点的石头,"压实。"
老赵照做了。
李瑾走过去,在老人旁边蹲了下来,和他一起看轮胎和泥地接触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那辆歪着的吉普车,但距离近到李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气味——不是汗味,也不是泥土味,是一种更深、更旧的气味,像煤灰和铁锈在皮肤上沉积了很多年洗不掉的那种。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
老人没有回答。他走到车尾,双手抵住保险杠。他站好位置之后,没有马上用力,而是先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把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像在矿下推矿车时练出来的那种姿势。他的肩膀压下去,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然后才开始用劲。
"给油。"他的声音压着。
引擎响了。车轮开始转,碾在垫好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老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绷直了,旧蓝布褂子在他肩背上绷出几道皱褶。他推了第一下,车动了一点,然后又停住了。
他换了一口气。没有直起身,只是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重新压下去。"再给。"
这一次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李瑾看到他的膝盖在微微打颤,旧布裤子的布面绷紧了,推完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次才平复。车轮碾过了垫石,压上了硬路面。
老赵挂好挡,等着。老人走回自行车旁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他跨上自行车,一只脚先踩上脚蹬,另一只在地上点了一下才把身子撑起来。链条又咔嗒咔嗒地响了,他沿着土路朝来时的方向骑去。
"等等——"李瑾喊了一声。
老人停下来了,但没有回头。
李瑾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干部。你还有话没说。"
老人回过头,隔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和路面上一条浅浅的水沟看着他。风吹过来,把田里的灰扬起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灰幕。老人的脸在灰幕后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你替我看看,"他说,"矿上那批设备,到底装上了没有。"
他没有说"你是县长你去查查",也没有说"这是群众反映的问题"。他说的就是你——你替我看看,好像这件事只有李瑾能做,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可以托付这句话的人。
"什么设备?"李瑾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已经转回去了,蹬了一下脚蹬,链条又咔嗒响了一声。自行车沿着土路慢慢远去,穿过那片杂树林的拐弯处,消失了。
风还在吹。灰落在路面上,很快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不出颜色。
李瑾站在路中间,看着那个方向。杂树林的树冠在风里动了动,已经没有声音了——链条声停了,风也停了一瞬。他又站了几秒,确认不会再有什么从那片林子里出来,才转身往吉普车走。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门框的漆面有一小块脱落的痕迹,边缘翘起,摸上去是涩的。他上了车,坐进副驾驶,膝盖重新顶住仪表台的边缘。老赵没有催促,只是等他坐稳了才松下手刹。
车动起来之后,李瑾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老人在保险杠上留下的那块灰痕还在,没有蹭掉。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拿膝盖旁边的公文包。公文包的搭扣是铜的,表面磨得发亮。他翻到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笔在手里转了一下才落下去。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写了几个字——
"**。磷矿。有人问到底装上了没有。"
他合上本子,塞回包里。车在碎石路上慢慢往前开,底盘下面的砂石摩擦声还是那个频率,没有停。
窗外,玉米地尽头是低矮的丘陵,丘陵后面能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厂房轮廓,烟囱安静地竖着,没有冒烟。李瑾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那根细线在微微颤动。线很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它的存在感是持续的——像有一只手在很远的地方握着那根线的另一端,不急、不紧,但始终没有松手。李瑾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碎石路在吉普车前面缓缓展开,路的尽头开始出现一些东西——先是几根电线杆,然后是灰色瓦顶的平房,房子的墙面上有石灰剥落后露出的红砖。
他放下车窗。风灌进来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烧秸秆的气味淡了,另一种气味正在变得明显——不是硫磺了,是一种更潮湿、更沉重的味道,像被水泡过的铁锈。远处那些灰白色的厂房轮廓正在变得清晰,烟囱没有冒烟,但厂区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李瑾把车窗摇上来,关到只剩那道缝隙。
笔记本在膝盖上摊开着,他刚才写的那行字还没有干透,在纸面上映出一层暗色的反光。他看了那行字几秒,然后合上本子,没有再翻开。
他还没到**,但有人已经替他量好了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