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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珩有个规矩。
吵架可以，但绝不哄人。
他说成年人的情绪只有72小时。
冷静三天，一切都会过去。
所以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也能坐在客厅看文件。
我哭着问他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只说：“温宜，别把婚姻过成幼稚园。”
我一直以为，他的理智，只是律师的职业病。
直到我们订婚宴那晚，我在酒店后门听见苏蔓哭。
她说自己被合作方刁难，丢了脸。
傅景珩丢下一屋宾客，踩着雪冲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哭，我错了。”
我站在门后，指尖冻到发麻。
原来他会道歉，会低头。
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女人护得密不透风。
苏蔓看见我，慌忙往后退。
“温小姐，你别误会，景珩只是看不得我难过。”
傅景珩却皱眉看我。
“今天是重要场合，别在这里甩脸色。”
雪落在我的肩头，很轻。
却冷得我喘不过气。
我忽然想起。
上一次，他让我冷静的第三天，是我父亲忌日。
我一个人在墓园哭到天黑，他也只是说。
“情绪总会过去。”
那晚，我看着雪地里那两串并肩的脚印。
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必再追上去了。
……
“温宜，今天是重要场合，别在这里甩脸色。”
傅景珩皱眉看着我。
我站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
风裹挟着雪花砸在脸上。
很冷。
但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半跪在雪地里。
把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定制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苏蔓身上。
“景珩只是看不得我难过。”
苏蔓红着眼眶往后缩了缩。
“我刚才真的觉得丢脸死了，差点就不想活了。”
傅景珩立刻收紧了手臂，把她护在怀里。
“别胡说。”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恢复了冷静。
“苏蔓刚入职不久，被合作方当众刁难，心理防线崩溃了。”
“你作为前辈，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傅景珩，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里面还有上百个宾客在等我们敬酒。”
傅景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知道。”
他站起身，顺手把苏蔓也扶了起来。
“但苏蔓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先送她回去，里面的残局你自己处理一下。”
“你一向懂事，知道该怎么和长辈解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丢下未婚妻去送另一个女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傅景珩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失望。
“温宜，别把婚姻过成幼稚园。”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揽着苏蔓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雪地里那两串并肩的脚印，越来越远。
直到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转身走回宴会厅。
一个人端着酒杯，挨个桌子敬酒。
面对亲戚朋友的询问，我一遍遍地重复着。
“景珩律所有急事，先走了。”
“对，临时有个重要的案子。”
“没关系，工作要紧。”
我微笑着，把一杯杯辛辣的酒灌进胃里。
宴会散场，雪下得更大了。
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任凭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浑身冷得发抖。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胃里一阵阵地痉挛。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傅景珩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睡在这里？”
我没有睁眼，只是哑着嗓子说。
“冷。”
傅景珩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冷就回房间睡。”
他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温宜，如果你是在用这种方式等我道歉，那大可不必。”
“我说了，苏蔓只是个新人。”
“你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无助吗？”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
是啊。
当年我被学校里的混混欺负，是他挡在我面前。
对我说，别怕，有我在。
所以我死心塌地追了他七年，容忍他所有的冷漠和理智。
可是现在，他把这份保护，原封不动地给了另一个人。
却要求我大度。
我慢慢坐起身，看着他。
“傅景珩，我发烧了。”
傅景珩喝水的动作停住了，看向我苍白的脸。
“家里有退烧药，吃完药去睡一觉。”
“明天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庭审，没精力陪你闹。”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去医药箱里翻退烧药，就着冰冷的水吞下去。
这场烧了我整整七年的大梦，终于在这杯冷水里越来越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