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你们穿过妈妈织的毛衣吗？我穿过。
妈妈说，爱我才会花时间给我织毛衣。
所以我穿了十七年花花绿绿的，不怎么合身的手织毛衣。
双胞胎妹妹也想穿，但试了一下就被训哭了。
“这是我给你姐织的毛衣，你想穿自己买！”
高考后，我拿着零花钱想给妈妈买条金项链，却恰好碰见她带妹妹来商场逛街。
妹妹抱着妈妈给她买的新毛衣，标签露在外面，价格是两千七百三十一。
“我就知道妈妈最爱我了！”
“妈，你说如果姐姐知道她穿的毛衣不是你织的，而是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会是什么表情？”
妈妈撇了撇嘴：“你姐那个榆木疙瘩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了，谁让你这个小祖宗那么能花钱，我当然得从你姐这省出来。”
我愣住了。原来，毛衣不是妈妈亲手织的，更不是偏爱。
只是她用来省钱的道具。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的导购小姐姐。
“不好意思，项链我不要了，帮我退了吧。”
……
年轻的导购愣了愣：“同学，这条项链你挑了一上午，确定不要了吗？”
“确定。”
跟导购再三致歉后，我离开了商场。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最炎热的时候，晒得整条马路软塌塌的。
我走在上面，就好像踩在棉花上。
忽上忽下，没有落脚点。
坐公交车到家后，妈妈和妹妹早就回来了。
妹妹一手拿着冰镇可乐，一手给我展示她的新毛衣。
“姐，你看，这是妈妈给我新买的，好不好看？”
我注意到，毛衣上昂贵的价格标签已经被撕掉了。
还来不及回应，妈妈便笑着轻拍一下妹妹的脑袋。
“几十块的毛衣还好意思炫耀？你姐不稀罕。”
“来，禾禾，这是妈妈给你新织的毛衣，秋天就能穿了，你试试。”
妈妈说着，扔过一件大红色的毛衣。
毛衣很肥大，不是我的尺码，袖口也有明显磨损的痕迹和线头。
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旧衣服压在衣柜里时间长了的腐味。
以前，我以为这是妈妈手艺不精导致的。
现在看来，这是别人穿过的痕迹。
我真傻。
我捏着粗糙的毛衣，小声对妈妈开口。
“妈，我也想跟妹妹一样，买一件毛衣，可以吗？”
“不用很贵，几十块就行。”
可妈妈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禾禾，机器织的毛衣哪有妈妈亲手织的暖和。”
“那妹妹为什么可以买？”
“当然是因为我偏心你了。”妈妈笑了笑。
“你不是不知道，**妹每年都吵着要我给她织毛衣，我才不伺候呢！”
妹妹听见此话，佯装生气的叉起腰来。
“啊，原来妈妈这么偏心，我生气了！没有一顿松鼠桂鱼是解决不了的！”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吃什么都行，我这就给你做。”
妈妈笑着去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那道工序复杂的松鼠桂鱼摆在妹妹面前。
而我面前是一道昨晚的隔夜青菜。
妈妈总说，女孩子要多吃维生素才能更漂亮健康。
可她每次都把隔夜菜放在我面前，新炒的是妹妹专属。
妈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肚。
“星星，你想好报哪儿的大学了吗？”
“要我说，你就留在本地读书算了，你离家远了，妈妈担心。”
妹妹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妈妈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禾禾，如果你也想留在本地读书，也可以。”
“以后你就在本地发展，妈妈老了你还能照顾妈妈。”
我吸了口气，顿住了。
让妹妹留在本地读书，是妈妈不放心。
让我留在本地读书，却是为了以后能给妈妈养老。
原来，妈**这些偏心，早就有迹可循了。
压根就不是一件毛衣的事儿。
想到这里，我食不知味的吃掉了碗里的隔夜菜。
给高中最疼我的班主任发去了消息。
周老师，我这个成绩，可以报南城大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