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楼门口挂着一盏灯------------------------------------------，万千渡还没有意识到这条路不属于导航。，再变成破旧的钨丝灯，最后连灯光都开始闪烁，像心跳不齐的病人。导航女声报了三遍“已到达目的地”，屏幕上却一片灰，连地图界面都没加载出来。。楼不高，七层，外墙贴着八十年代的白瓷砖，每块瓷砖都泛着发霉的鸦青色。楼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芯没有接电线，却在燃烧，火苗是骨头断裂时才会有的那种惨白。“到了。”老蒿说。他没有转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像在数数。。他盯着后视镜里老蒿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乘客，是在看货物过秤。“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万千渡说。“导航骗你的。”老蒿终于转过脸来，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绕路被拆穿的司机，“你那个地址不存在。宗门把你除名的时候，你芯片里的地理权限就被注销了。你现在能到的地方，只有这里。”，指尖刚碰到金属片，车门锁“咔哒”一声自动落下。，是从中控系统里锁死的。老蒿的手甚至没有离开方向盘，只是拇指在方向盘侧面的感应区压了一下。那是一块不显眼的黑色感应片，颜色和方向盘皮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你是引渡人。”万千渡说。“对。”老蒿承认得很快，“每送一个补位者进**，我女儿在灯芯里的刑期就减三天。你现在推门下车，我赚三天。你踹碎车窗跑，我赚一天。你死在车里，我亏五天。”，语调像在报天气预报。这种不带情绪的态度比任何威胁都危险——他不是在吓人，是在陈述规则。。宗门除名那天，执法堂的人没有收缴他的骨芯片，只说了一句“自生自灭”。现在他懂了。不是仁慈，是知道他根本走不出边城。不管他上哪辆车，不管他选哪条路，最终都会被送到这栋楼前。“祠堂几点开始点名？”万千渡问。：“你知道祠堂？”
“灯笼里烧的是骨灯焰。”万千渡指着窗外那盏白惨惨的灯笼，“骨头烧不出那种颜色的火，除非是压缩过的痛感结晶。你们管这叫骨灯火。我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说这种火能照出芯片里被加密的身份信息。”
他说完推开车门。
这次车门开了。老蒿解了锁，但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在万千渡跨出车门时，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说了一句：“别走正门。正门的楼梯今天晚上不认人。”
万千渡站在楼前小巷里，身后是死胡同，前方是那栋白瓷砖楼。灯笼在他头顶被风吹得转了一圈，烛焰没有晃动，反而定在原地，像一只眼睛在调整焦距。
他走了侧门。
侧门是消防通道，铁门上刷着绿漆，绿漆下面有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爪痕很深，每道都刮掉了漆皮露出锈红的铁板。门没有锁，推开时合页发出惨叫，里面是一条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