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密牢里的活命谎------------------------------------------，我正跪在一滩血里。。。，先看见一只垂下来的手。那只手腕上套着玄铁锁，指节修长，掌心有一道新割开的伤，血顺着指尖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落得人牙根发酸。，是个男人。，外袍松散，领口敞着，锁骨边缠了半圈染血的白布。烛火照着他的脸，眉眼冷得像刀锋压在脖子上。。。、还没决定要不要丢进火里的脏东西。。。。，睁眼锦帐软枕，丫鬟喊小姐。，密牢、血、水、疯男人，还有我手里一把钥匙。。
我低头看见掌心那枚铜钥时，手指差点没听使唤。
救命。
这东西看起来，比我本人还像罪证。
男人开口："谁派你来的？"
声音低，没什么起伏。
可旁边两个黑衣侍卫已经按住了刀。
我咽了咽喉咙，刚想说“误会”，脑子里先炸开一串记忆。
沈宁。
相府假千金。
原书里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
三日后，宫宴毒案爆发，沈宁被相府推出来顶罪，最后被摄政王萧彻亲手下令杖杀。她身边那个叫青梧的小丫鬟，也被拖去乱棍打死。
而眼前这个男人。
萧彻。
原书最大反派。
三年后，他会杀兄弑君，血洗朝堂，连男主都差点死在他手里。书里形容他最多的一句话是：此人无心，无情，无惧，亦无可救。
我现在跪在他的密牢里，手里攥着他的镣铐钥匙。
这开局很讲究。
直接把棺材板替我钉好了。
萧彻抬了抬手。
侍卫立刻上前，一脚踢在我膝弯。我本来就跪着，被踢得整个人往前扑，额头差点磕到地上的血。
一柄刀压住了我的后颈。
冰凉。
"再问一遍。"萧彻说，"谁派你来的？"
我牙齿打颤。
不是演的。
我是真的怕。
怕归怕，账还是要算。
现在说自己走错路，没人信。
说自己被陷害，也没人听。
说自己爱慕他多年，所以半夜闯密牢救他？
离谱。
但离谱有时候比真话好用。
因为真话在这种地方最便宜。
我抬起脸，眼泪先掉下来。
也不是演的。
刀还架着呢，谁不掉谁是铁打的。
"王爷，没人派我来。"
萧彻看我的目光没动。
我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发抖："我是来救你的。"
牢里安静了一息。
随即，旁边一个侍卫冷笑出声："救王爷？拿着钥匙，闯进私牢，还敢说救人？"
我看向他："那我若是刺客，为什么不带刀？"
侍卫眼神一沉。
我赶紧补上："我不是说我聪明，我的意思是，我这么蠢，当刺客也没人要。"
这话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
什么时候了，还嘴欠。
可萧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很，却比刀刃蹭骨头还让人难受。
"沈宁。"他说。
我脊背一凉。
他知道我。
也对。
原书里萧彻的暗探遍布京城。相府后院谁多吃了一块糕，他都有可能知道。
"相府二小姐。"他慢慢道，"三日前还在给太子递情诗，今夜就来救本王？"
我脑中飞快翻账。
沈宁，假千金，痴恋太子，也就是原书男主。
全京城都知道她不要脸。
而我刚才说自己来救萧彻。
这话漏洞大得能跑马。
我抿住唇，强迫自己别躲他的眼神："王爷也说了，是三日前。"
"所以？"
"所以人总会清醒。"我吸了口冷气，"太子殿下看不上我，相府也容不下我。我再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吃亏的是我。"
侍卫骂道："放肆！"
我立刻闭嘴。
萧彻倒没恼，只问："那你为何救我？"
来了。
活命的口子。
我攥紧掌心钥匙，钥匙齿硌进肉里，疼得人清醒。
"因为王爷今晚会死。"
这句话落下，牢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萧彻眼神终于变了。
很浅的一点。
但我知道，我押中了。
原书里，萧彻今晚确实差点死。
他亲审叛党时旧毒发作，被**趁乱下第二道毒。若不是贴身暗卫燕回以命换命，他会在这座密牢里断一臂，埋下后期疯魔的根。
而现在，燕回还站在我身后。
就是刚才踢我那位。
萧彻指尖敲了敲椅扶手。
一下。
两下。
"你知道什么？"
我不敢全说。
知道太多，会被当妖孽。
知道太少，会被当骗子。
我只能挑眼前能验的。
"王爷左肩旧伤下三寸，有一处青黑毒线。每到子时，会往心口走半寸。"我盯着他被白布缠住的肩，"今晚有人会在止血药里加寒蝎粉。寒蝎粉单用不致命，可遇**体内的旧毒，会让毒线反冲。"
萧彻没说话。
侍卫们也没说话。
只有火盆里的炭烧得发出细碎声。
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不对吗？
我记错了？
原书细节那么多，我当时还熬夜跳章，难道把第几晚记混了？
下一刻，萧彻抬手，扯开肩上白布。
血色白布落地。
他左肩下方，果然有一条发青的毒线，细得像一根脏针，正朝心口爬。
我后背被冷汗浸透。
赌赢了。
萧彻看着那条毒线，眼底没有慌，也没有怒。
他只是问："止血药是谁送的？"
燕回立刻转身，从桌案上取来一个白瓷药瓶。
瓶塞打开，一股淡淡苦味散出来。
我鼻尖动了动。
我其实闻不出来。
可原书写过，寒蝎粉混进金疮药，会压住药里的辛味，闻起来偏苦。
我硬着头皮说："辛味淡了。"
燕回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倒出一点药粉，用银针一试。银针没有黑。
旁边有人嗤笑："银针无毒。"
我看向萧彻："寒蝎粉验不出黑。"
这也是原书写的。
萧彻抬眼："你倒清楚。"
"我怕死。"我回答得很快，"怕死的人，什么都多记一点。"
这句是真话。
在原来的世界，我就是这么活的。
房租几号交，工资几号发，哪个领导爱甩锅，哪个同事会抢功，楼下超市晚上几点打折。
穷人不记账，活不长。
穿进这里也一样。
谁要杀我，谁能救我，谁欠我，谁害我。
都得记。
萧彻把药瓶递给燕回："喂给甲七。"
燕回神色微变："王爷。"
萧彻声音平平："他不是说自己忠心？"
角落里，一个被吊着的血人开始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我这才发现，原来牢里还有别人。
那人满脸血污，听见萧彻的话，立刻嘶声喊："王爷！属下没有背叛！属下冤枉！"
萧彻没理他。
燕回捏开那人的嘴，把药粉灌了进去。
不多时，那人身子**起来，脖颈青筋暴起，脸色从灰白转成乌紫。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
半盏茶不到，人没了气。
牢里没人说话。
我也不敢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人死。
胃里一阵翻涌，我死死咬住舌尖，才没吐出来。
萧彻看向我："你救了本王一次。"
我刚要松口气，他又说："可你知道得太多。"
这口气卡在喉咙，险些噎死我。
我就知道。
跟反派讲功劳，等于跟**讲素斋。
我往前膝行半步："王爷，我知道得多，才有用。"
燕回的刀又往我颈上压了一分："你还敢谈条件？"
我脖子被压出一点刺痛。
血热热地往下淌。
我怕得手心全是汗，嘴上却不能软。
软了就死。
"不谈条件。"我说，"算账。"
萧彻眸色微深："算什么账？"
"我今夜擅闯密牢，是死罪。可我救了王爷，也是一笔功。"我抬眼看他，"功抵罪，我不求赏，只求先别杀。"
"先？"
"对，先。"我说，"王爷要查我，尽管查。要用我，也可以用。反正我在相府也快活不成了，换个地方被人使唤，未必更亏。"
萧彻盯着我。
那目光像在剥皮。
我忍着没躲。
我现在就是个摆在案上的破碗，裂纹全露出来没关系，关键得让他看见这碗还能盛水。
片刻后，他问："相府为何容不下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不能全说。
说三日后宫宴毒案，他会问我从何得知。
说相府要推我顶罪，他会查。
查出来前，我还有用。
查出来后，我可能就被拆开看骨头了。
我低声道："真千金回来了。"
萧彻唇角动了动："所以？"
"所以假货碍眼。"我扯了扯嘴角，"桌上只能摆一只真花瓶，我这个旧罐子当然该扫出去。只是扫出去之前，他们还想拿我挡一回刀。"
这话说得粗，可明白。
萧彻这种人，不爱听哭诉。
他只看利益。
果然，他问："挡谁的刀？"
我闭了闭眼："宫里的。"
牢里温度像降了一层。
萧彻向后靠了靠，指腹擦过扶手上的血。
"你知道宫里要出事。"
不是问句。
我回得也干脆："知道一点。"
"谁告诉你的？"
"梦。"
燕回冷声："荒唐。"
我点头："是荒唐。可王爷肩上的毒线也荒唐，甲七死得更荒唐。"
燕回被我堵了一下，眼神恨不得把我就地埋了。
萧彻却笑了。
这次笑意到了眼底，只是那点笑看得我头皮发紧。
疯批对你感兴趣，不是什么好事。
这说明他暂时不杀你。
也说明他准备慢慢拆你。
萧彻朝燕回伸手。
燕回从怀里取出一只黑色小瓷瓶，递过去。
我看见那瓶子，心口一缩。
原书里写过。
萧彻控制人的手段很多，最简单的一种叫七日蛊毒。毒不难解，但每七日必须吃一次压制药。若断药，先是骨痛，再是五脏出血，最后死得很清醒。
他倒出一颗灰白药丸，放在掌心。
"吃了。"
我看着那颗药，嘴唇发干。
我想骂人。
真的。
我救他一命，他给我喂毒。
这买卖亏得祖坟都要冒烟。
但刀还在脖子上。
活着才有账本。
死了只能当账本封皮。
我伸手拿过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苦得发涩，卡在喉咙里，我咳了两声，硬吞下去。
萧彻满意地看着我。
"七日。"
他说："七日内，找出给本王下毒的人。找不到，你死。"
我擦掉唇边水渍，抬头问："找到了呢？"
燕回冷笑："你还想讨赏？"
我看向萧彻："王爷方才说，我救了你一次。"
萧彻没否认。
我说："那我若再救一次，就不止抵罪了吧？"
萧彻手指停住。
我继续算："第一，保我不被相府送进宫顶罪。第二，保我的丫鬟青梧不死。第三，给我一块能让你的人听我说句话的牌子。"
燕回怒道："你胆子倒大！"
我看了他一眼："胆子不大的人，刚才已经被药死了。"
他脸色一黑。
我也怕他真砍我，赶紧把目光挪回萧彻身上。
"王爷，我不求你信我。"我说，"你这样的人，信谁都亏。但你可以用我。用完之前，别让我被别人弄死。"
萧彻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膝盖跪得发麻，背上汗干了又湿。
最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丢到我面前。
铜牌滚过血水，停在我膝边。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彻”字。
"燕回。"
"属下在。"
"送她回相府。"萧彻道，"盯着。"
我心里终于松了一点。
还没松完，他又补了一句："若她跑，先断腿，再带回来。"
我捡起铜牌，指尖还在抖。
"王爷放心。"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这个人惜命，腿也惜。"
萧彻目光落在我脸上。
"沈宁。"
我应声："在。"
"你最好一直有用。"
这话说得轻。
却比威胁更实在。
我被燕回拎出密牢时，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里衣都湿透了。
天还没亮。
远处宫城方向压着一片黑云。
我知道，三日后的宫宴毒案已经开始往我身上走了。
原书里，沈宁在那一夜被相府推进死局，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
我摸了摸袖中的铜牌，又摸了摸喉咙里那颗毒药留下的苦味。
相府欠我一条命。
萧彻欠我一条命。
下毒的人，也欠我一条命。
我这人记账。
一笔都不会漏。
马车停在相府后门时，天边刚泛白。门房看见我从摄政王府的**上下来，脸都白了。
我还没站稳，里面便传来一道尖利女声。
"二小姐回来了？夫人等了你一夜，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送你进宫请罪。"
我抬头看着那扇半开的后门。
门里灯火明亮，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袖中铜牌冰冷。
喉中毒意未散。
我笑了一下。
行。
第一笔账，先从相府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