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莺归零·上------------------------------------------，昏黄的光线像发霉的液体淌在墙上。云徊坐在行军床边，食指第二关节推了推眼镜鼻托。桌上摊着一本翻开到第58页的《沉思录》，铅笔线划过一行字：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他的目光停在枕头上。枕头下压着那把代号“夜莺”的定***，**满仓，保险关闭，枪管还残留着下午试射时的枪油味。。，解开鞋带重新系紧。动作很慢，慢到每个结扣都能听到尼龙绳摩擦的声音。他在数。数窗外野猫踩碎瓦片的次数，数楼下挂钟秒针跳动的次数，数自己左肩伤口处纱布渗血的频率。每十三秒渗出一滴，颜色暗红，带着铁锈味。这是旧伤撕裂的征兆，但他没有换药。，分散在十二个账户里。每个账户的密码都不相同，开户行遍布临海市六个区。这是他十年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次出任务的行动经费都有截留，从不超支，从不引人注意。**特工的档案上写着“疑洗”两个字——怀疑被**。组织对每个潜伏超过五年的人都会打上这个标记，但云徊已经潜伏了十年。，被017号联络员送来的一页纸终结。。这是陷阱。立即撤回。，轻轻一擦就能消失。云徊已经擦了，笔迹化成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桌面上，像骨灰。他伸出食指抹了一下，粉末粘在指纹的沟壑里，形成一个漩涡的形状。。。。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接缝处，但云徊听得出这个人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是0.7秒，受过专业训练的标准步态。门板上响起三声敲击，停顿两秒，又是两声。节奏是《***郊外的晚上》的前两句。，只是转动脖子看向门口：“门没锁。”。他穿着灰色夹克，领口竖起来遮住半边脸，头顶压着一顶鸭舌帽。进门之后他先用脚后跟把门带上，然后站定在距离云徊两米的位置，右手自然垂在裤缝处，手指快速敲击了两下大腿外侧——依然是《***郊外的晚上》的旋律。“马汉，你的表慢了。”云徊说。。那块表是组织统一配发的，表面有细微的划痕，表带内侧刻着一组编号。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云徊的目光扫过他腰间——右胯位置的布料下凸起一个长方形的轮廓，边缘硬朗，不是标准配发的通讯器。通讯器是弧形的，贴合腰线，而这个轮廓是直的。。型号未知，但肯定不是组织配发的制式装备。
017抬起头，脸上挂着笑：“没慢吧，我前天刚对的表。”
“你前天在哪儿对的表？”
“总部的授时台。”
云徊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镜片上会反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他从床边站起来，动作舒展得像刚睡醒：“我收拾一下，跟你走。”
017的眼中闪过一丝轻松，肩膀微微下沉了半寸。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普通人看不到，但云徊看到了。一个人在放松警惕时，最先卸力的永远是肩胛骨。
云徊转身去拿挂在床头的夹克。他的左手自然垂下，无名指在裤缝处快速摩挲了两下。这是暗号——给谁看的暗号。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窗外只有野猫和碎瓦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