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门月试，百剑齐坠------------------------------------------，向来热闹。，白衣猎猎，灵光闪闪，远远望去像一群刚学会飞的仙鹤在排队晒太阳。看台前排坐着各堂执事，后排挤满了杂役院跑来蹭灵果的闲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被踩扁的草丛里，怀里抱着一筐刚收的灵兽蛋。。。“……我就知道。”，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六枚赤羽鸡蛋，按市价能换三块下品灵石，够他吃五天的素面。现在全变成了黏在筐底的蛋液。。，炼气二层。，最差的也是炼气五层，好点的已经在内门给长老当跑腿了。只有他还在跟灵兽粪和碎鸡蛋打交道。“许还真！”。，站在看台下面，满脸横肉抖得跟刚蒸熟的馒头一样。
“让你去收蛋，你躺这儿孵窝呢？”
“张管事，蛋碎了。”
“碎了你不会捡？”
“捡了。”
“蛋呢？”
“还在筐里。”
张胖子低头一看那筐黏糊糊的蛋液，嘴角抽了抽，最后挤出一句：“扣你半月工钱。”
许还真默默在心里给张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一遍安。
就在这时，练剑坪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剑鸣——
嗡——
月试开始了。
十几名外门弟子同时祭起飞剑，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底下看台的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几个执事满意地捋着胡子点头。
许还真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继续处理他那筐碎蛋，忽然听见一个极细极轻的声音。
不是人声。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说：
“要坏了。”
许还真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
没人看他。
“谁？”
没人回答。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躺回去。
下一刻，练剑坪上空，第一柄飞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咔！
剑光骤然熄灭，那柄剑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半空直直栽下来。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柄——
嗡——嗡——嗡——
整座练剑坪上空，二十余柄飞剑几乎在同一时刻熄灭灵光，像一群被人剪断翅膀的鸟，歪歪斜斜地往下掉。
“我的剑！”
“师兄让开！”
“它不听我的！”
人群瞬间炸锅。
看台上的执事们脸色骤变，同时起身结印想要稳住局面，可那些飞剑像铁了心要**，任凭主人怎么催动灵气都毫无反应。
半空中一道人影直直摔了下来。
砰！
一名十四五岁的弟子脸朝下砸进泥地里，怀里还死死抱着他那把青色飞剑。少年抬起头，满脸泥点，眼眶通红，嘴唇直哆嗦：“师兄救我……”
许还真认出了他。
小石头，杂役院出身，去年测出下品风灵根，被破格收进外门。他怀里那把剑是上个月器堂新出的“青云剑”，售价三十块下品灵石，小石头攒了两年。
许还真本来想说飞剑失控多半是你灵气运岔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那柄剑，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细弱的声音。
“别碰我——”
这次清晰多了。
许还真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剑：“你在跟我说话？”
飞剑轻轻震了一下。
“不然还有谁！”
声音稚嫩，带着哭腔，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在闹脾气。
“你……是这把剑？”
“我是青——算了，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那声音急促起来，“你快松手，不然会连你一起抽！”
“抽什么？”
下一瞬，许还真掌心一麻。
一股极细的冰凉气息顺着剑柄钻入他的经脉，像一根无形的细**进血管。他疼得猛地甩开手，低头看向掌心——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那里缓缓浮现，像一张被火烧过的旧符纸。
符纸上只有四个小字：
万法售后。
许还真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意思，整个练剑坪上空忽然响起一阵铺天盖地的剑鸣——
嗡——嗡——嗡——
这一次，不是几十柄。
是一百多柄。
所有正在月试的飞剑同时失控，剑身上亮起一道猩红血光，剑尖齐刷刷调转向下，对准了自己的主人。
练剑坪上，三百多名弟子同时变了脸色。
看台上的执事们终于坐不住了，有人拔剑，有人结阵，有**喊：“快通知执法堂！”
可已经晚了。
那些飞剑的血光越来越亮，剑身上的猩红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往剑柄方向蔓延，而所有持剑弟子的手腕上，竟也浮现出同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那红线正在抽什么东西。
许还真眯起眼，使劲看了看。
寿元。
那些剑在吸主人的寿元。
他下意识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印记。那个“万法售后”四个字还在发亮，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第一单：青云剑集体售后案。
是否受理？
许还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我能拒绝吗？”
那行字消失了，然后变成：
拒绝后，由你承担全部剑主损失。
许还真沉默了。
练剑坪上，已经有弟子开始口鼻溢血。
“受理！”他咬着牙在心里喊。
话音刚落，他掌心那道金印猛地炸开一团金光，一本破破烂烂的账册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账册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浮现出一行墨字：
受理成功。
处理时限：三日。
逾期后果——
许还真屏住呼吸。
账册缓缓补完了最后一行：
全宗飞剑****。
许还真：“…………”
这一句“全宗飞剑****”，让许还真原地愣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练剑坪上空那百柄飞剑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像一群终于等到家长撑腰的小孩，齐齐调转剑尖，指向了——器堂的方向。
整个太一宗的外门，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剑。
它们没跑。
它们只是在等待。
像在等一个人，替它们开口。
许还真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金印，又抬头看了看满天的剑，最后望向远处赤霞峰那座庞大的器堂大殿。
账册在他怀里又翻了一页。
温馨提示：第一单已经开始了。
建议受理人即刻行动。
许还真深吸一口气，攥紧那本破账册，迎着满场弟子的目光，大步走进了练剑坪的泥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