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鲜明:尸潮,羁绊和三八线(金玄俊尹熙恩)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朝日鲜明:尸潮,羁绊和三八线(金玄俊尹熙恩) 试读

老虎哥历来人狠话不多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8-02 12:00:39

朝日鲜明:尸潮,羁绊和三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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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朝日鲜明:尸潮,羁绊和三八线》是老虎哥历来人狠话不多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金玄俊尹熙恩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无情的女人------------------------------------------。,又用透明胶带从背面粘起来,裂痕正好穿过她的腰际,把那一大束白玫瑰从中间劈开。胶带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她每次从白大褂内兜掏出来的时候,指尖都会下意识地沿着那道裂痕摸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可以被拼回去。。2049年的春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缎面婚纱,头发盘起来,插着几朵小小的白色洋桔梗。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无情的女人------------------------------------------。,又用透明胶带从背面粘起来,裂痕正好穿过她的腰际,把那一大束白玫瑰从中间劈开。胶带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她每次从白大褂内兜掏出来的时候,指尖都会下意识地沿着那道裂痕摸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可以被拼回去。。2049年的春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缎面婚纱,头发盘起来,插着几朵小小的白色洋桔梗。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双手抱着一束大到几乎遮住她上半身的白玫瑰,整个人往身边那个男人身上靠。金玄俊三十岁,穿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下颌线利落分明,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摄影师让他们对视,他们就对视,摄影师说再亲密一点,金玄俊就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两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他们像所有婚礼照片里的新人一样,用全身的力气在说:永远幸福,永不分离。。尹熙恩记得拍照那天下了小雨,金玄俊撑着伞站在化妆间门口等她,伞面朝她的方向倾斜,自己的右肩全湿了。她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是"冷吗",不是"拍得好不好看"。她说不冷,他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件外套现在还在她首尔公寓的衣柜里挂着,五月份卖房子的时候她没带走,中介说**回来收拾过一趟,那件外套不见了。。2051年4月。,和拍婚纱照那天一样。但雨声没有让任何东西变得温柔。金玄俊喝了酒,从晚上八点开始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电视开着,音量调到了零,屏幕上的新闻主播在无声地张嘴闭嘴。尹熙恩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脱了鞋,换好家居服,去厨房倒水喝。她经过客厅的时候金玄俊突然站起来,水杯砸在地板上碎了。"你到底有没有心?",手里还拿着刚倒的那杯水。地板上碎玻璃的反光映在墙壁上,一小块一小块地晃动。她没有说话。,踩在碎玻璃上,拖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我发烧到四十度那天你在哪里?你在实验室。我妈妈做手术那天你在哪里?你在实验室。我们结婚三周年那天你回来过吗?你连个电话都没有。",但尹熙恩知道那不是哭腔。金玄俊从来不哭。他是那种会一直忍着直到爆发的人,爆发的时候声音抖,是因为他在用力控制自己不要动手。"我想爱的是一个有心的女人,"他说。声音突然不抖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不是一个只知道跟病毒相伴的科学家。",水溅出来洒在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水温是凉的。。排队的时候她低着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得太深了,排到窗口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问她的手怎么了。她说没事,猫抓的。她没养猫。。快到她走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同一个位置,十点半的光线从玻璃门上方斜打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金玄俊走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在市民大厅外面的台阶上停下来回头看她。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他说。
尹熙恩张了张嘴。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你能不能等一等我,我很快就调回市区工作了,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她说不出"我会改"这种话,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改。实验室里的那些样品不会等她,培养皿里的菌落每天都在生长,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替她记录数据。
金玄俊看了她大概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尹熙恩才发现自己还在捏着右手掌心,血已经渗出来了,黏黏的,混着汗液,有种铁锈味。
她把手松开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边缘翻着白,像个不会闭上的嘴。
离婚后的第二天。
驻韩美军司令部的黑色雪佛兰早上六点就到了公寓楼下。尹熙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是两套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那张被她撕成两半又粘回去的婚礼照。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司机问她还有什么要带的,她说没有了。公寓里剩下的一切她都不要了。沙发、冰箱、那些一起挑的碗碟、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水晶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她拿走了,相框留在床头柜上。金玄俊回来收拾的时候应该会看到,他应该知道她把照片带走了。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穿过京畿道,穿过坡州,越往北走路两边的检查站就越多。铁丝网在车窗外连绵不绝地铺展开来,银灰色的,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全都是空的。她努力让自己去想实验方案、去想下周的样本送检计划、去想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的通风系统是不是该检修了,但那些念头像水一样流过去,什么都留不住。
那天晚上她在实验室旁边的宿舍里躺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给自己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手机里金玄俊的号码存成了"**";第二,把那张婚礼照用透明胶带粘好了,折成四折,放进白大褂内兜里。然后她闭上眼睛,等着疲惫把她拖进睡眠。
工作确实能让人麻木。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的操作流程繁琐到不容许走神,每一道密封门、每一层防护服、每一个消毒步骤都要求百分之百的专注。尹熙恩把自己泡在实验室里,从早到晚,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助理研究员端来盒饭放在她操作台边上,她三个小时后才发现,米饭已经干得发硬了。她也不加热,就那么一口一口干嚼着咽下去。味觉好像消失了,她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才进食。
每天深夜回到宿舍,四肢的酸痛和眼睛的干涩会让她在躺下的瞬间就失去意识。她把这个叫作"开关式睡眠",脑袋沾到枕头就断电,不给她任何机会去想别的东西。她害怕的是断电之前那几秒钟,意识从清醒滑向模糊的过渡地带,金玄俊的脸会突然从黑暗里浮出来,穿着黑色西装,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着说"冷吗"。
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那些画面压到意识的最底层。工作成了她唯一的锚点。
金玄俊是她东国大学的学长。硕士入学那年她二十二岁,在一门分子生物学的选修课上坐在他旁边。教授讲转录因子的调控机制时她笔记本上的笔没水了,金玄俊把自己多带的一支笔推过来,什么都没说。那支笔是黑色的,笔帽上有个小小的咬痕,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咬笔帽。
他比她高两级,但硕士阶段课程重叠度很高,他们经常在同一个实验室做轮转。五年的恋爱从一支笔开始,到博士论文致谢页里她写"感谢玄俊哥,你是我最稳定的对照组"结束。毕业典礼那天他把那页致谢打印出来裱进了相框,笑着说"对照组这个称呼我能记一辈子"。
他们结婚的时候东国大学校友圈热闹了好一阵。生物医学系的风云人物和病理学系的女博士,从校园恋爱到婚姻殿堂,标准的模范样本。婚礼上她的导师致辞说"这是科学和科学的结合",全场的教授们都笑了。
谁也没想到科学和科学的结合最后输给了科学本身。
她跟病毒相伴的时间比跟金玄俊相伴的时间多得多。四级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埃博拉、马尔堡、尼帕、还有非**区地下那个编号为R区的特殊存储单元里封存的东西——那些才是她每天面对的对象。她要穿三层防护服,经过七道气密门才能进去,手套戴两副,每副都要用胶带密封在袖口上。在里面待四个小时出来时全身被汗浸透,头发贴在前额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金玄俊受不了这个。他不是受不了她穿防护服的样子,他是受不了她总是在四级实验室里待着。他打来的电话十次有八次进不了总控室,只能转接语音信箱。他发来的消息她往往五六个小时以后才能看到。有一次他急性肠胃炎半夜去医院,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我在急诊,你能不能回来",那条消息躺在她的手机里十一个小时,等她从实验室出来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出院回家了。他一个字都没再提,但从那天开始他不再给她发消息了。
尹熙恩知道自己有问题。她不是不知道。每次从实验室出来看到手机上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她心里会抽痛一下。但她总告诉自己"做完这一批实验就调整","等这个项目结题就申请调岗","再坚持几个月"。
她从来没有真的去做。
二十九岁结婚,三十二岁离婚。从佳话变成笑话只用了三年。
八月中旬的非**区热得像蒸笼。铁丝网被太阳烤得发烫,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军用柴油的刺鼻气息。尹熙恩把实验总控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十六度,每次助理进来送报告都会打哆嗦,但她穿着白大褂坐在那里刚好不觉得冷。她习惯了低温。四级实验室常年保持在十八度,她在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体温调节系统早就被训练得跟环境同步了。
8月15日。
她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节。非**区不过**节,美军指挥部不放韩国的法定假日,这里只有工作日和更紧张的工作日。她记得是因为下午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出来,来自那个被她存成"**"的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才点开。
"我要结婚了,是我们医院的护士全淑娜,她愿意彻夜不眠照顾烂醉的我。"
没有"你好",没有"最近怎么样",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个字。就像他们离婚那天从市民大厅出来他说的那句"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一样,简短,准确,不带修饰。
尹熙恩把手机扣在操作台上,脸转向屏幕的方向,背对着总控室的门。她想让自己动起来,想去检查一下下午的样本培养进度,想站起来去倒杯水,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做出任何动作都可以。但她动不了。手指僵在操作台边缘,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全淑娜"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签子从视网膜直接捅进脑子里。
她想象那个画面。护士全淑娜,年轻,会笑,值夜班的时候能守在急诊病床边握住病人的手。金玄俊喝醉了躺在病床上,全淑娜给他掖被角,测体温,倒温水,轻声问他疼不疼。金玄俊不会吼她,不会摔水杯,不会说"我想爱的是一个有心的女人"。
因为他找到有心的女人了。
尹熙恩终于动了。手伸进白大褂内兜,指尖触到那个折成四折的硬边,掏出来,展开。透明胶带粘过的地方皱皱巴巴的,裂痕把她的腰和白玫瑰一分为二。照片里二十九岁的她抱着花笑,眼睛弯成月牙,金玄俊的下颌搁在她头顶上。
她看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眼泪掉在照片上的时候她没有抬手去擦。第一滴落在白玫瑰的花瓣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顺着胶带边缘渗进纸纤维里,把那些拼贴的痕迹泡得更皱了。她抖着肩膀抽气,一声都没有发出来。这么多年她哭从来不出声,小时候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哭出声会被其他孩子嘲笑。长大了改不掉,悲伤来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流只能从鼻腔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漏水的水龙头。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白大褂内兜里的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可能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可能是美军指挥部的通知。她全都看不见。她只看得见那张照片里两个人的笑脸,笑得那么用力,那么笃定,好像"永远"是一个可以伸手就抓住的东西。
而她亲手把它推开了。
她用指甲刮着透明胶带卷起来的边,想把它们抚平。越抚越皱,越抚越破,照片上她的脸被胶带的黏胶粘掉了一小块,左眼的眼影不见了,留下一块白色的纸底。她的手指停在那里,看着那块白斑发愣。
"无情的女人。"
金玄俊最后那句话从记忆里翻上来,这时候格外清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总控室里响起来,很小,像在跟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辩解。"我不是无情的……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出不来?只是放不下?只是觉得如果离开实验室那些样本会死、数据会断、项目会停?说穿了还不是一样。
她选择的是工作。一直都是。
眼泪终于停了。她用手指把照片折回四折,塞进内兜里,吸了一下鼻子,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在这时候总控台炸了。
警铃。
刺耳的、尖锐的、能把耳膜刮出血的电子蜂鸣声从总控台下方的主机箱里爆发出来,伴随着红色警报灯从天花板四角同时亮起,把十六度的冷光空间染成血一样的暗红色。尹熙恩的太阳穴猛跳了一下,本能地转向总控屏幕——主控界面上闪着一行韩文警告,红色加粗:R区罐体破裂。气密性丧失。生物泄露风险等级:最高。
她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R区。那个她亲自参与设计、亲**定管理规范的特殊存储单元。不存放任何已知病毒,存放的是从一百年多前的中国东北旧日军设施里转移到半岛的东西。她只知道编号和基本档案,具体内容被美军指挥部列为最高机密,连她这个实验室主管都没有完整的知情权限。但她在实验室待了三年,从研究员做到主管,耳濡目染早就拼凑出了一些轮廓——那东西被称作"丰臣计划"的未竟遗产,来自1945年战败前的731部队,在半岛南方某个地下洞**被封存了一个多世纪,直到2050年才被美韩联合挖掘队发现并转移到这里。
她一直以为那东西是死的。死档案、死样本、死掉的历史。
警告屏幕上第二行字亮起来:R区监控室人员被困。请求救援。被困人员——金明洙主管。
金明洙。五十多岁,秃顶,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常年穿着洗不干净的灰色西装外套在走廊里晃悠。对她有想法。从她入职第一天就盯着她胸口的位置说话,被她举报过两次,但美军指挥部没有处理,只说"会注意",因为金明洙在病毒学领域确实是韩国数一数二的老专家。后来他收敛了一些,至少不敢动手了,但偶尔会在深夜发短信问她"睡了吗"。
他今天下午在R区做季度巡检。常规流程,每三个月一次,进去两个人,一个操作员一个**员,金明洙是**。罐体破裂的时间大概是三点半左右,正是她对着那张破照片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总控室的监控信号被R区的气密性丧失警报覆盖了,她什么都没看到。
李东锡冲进来的时候尹熙恩刚刚把眼泪擦干净。
二十二岁,釜山人,说话带着浓郁的庆尚道口音,圆脸,寸头,穿韩军迷彩服,手里的HK416突击**保养得油光锃亮。他在实验室内部守卫岗位干了八个月,平时见了尹熙恩会立正敬礼叫"尹室长",表情严肃,偶尔有女助理跟他搭话他会脸红。
今晚他推门进来的力道几乎把气密门从滑轨上拽脱。总控室的红光把他迷彩服上的汗渍照得像血迹,他端着枪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目光最后落在尹熙恩脸上。
"尹室长!R区罐体破裂!金主管困在监控室!"
他的声音被警铃搅得断断续续。尹熙恩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干裂,应该是从外边跑过来的。
"美军指挥部电话接进来了,"李东锡继续说,一边说一边往她这边靠近,枪口下意识地转向门外,像在防备什么东西冲进来。"他们要求我护送您先走,直升机停机坪在C区出口,现在立刻——"
"金明洙呢?"
尹熙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嘴唇在动。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涩涩的,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面。
李东锡愣了一下。"金主管他……R区监控室。警报显示他那边密封门已经锁死了,外部解不了,只能从内部开。但他应该穿着**防护服,理论上还能撑一段时间……指挥部那边的意思是,优先撤离核心人员——"
"不用管他了。"
尹熙恩低头看着总控台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面上按了几个键,调出R区的实时数据。气压值在急速下降,温度异常飙升,氧气浓度每小时下降百分之三。金明洙的防护服供氧系统最多再撑四十分钟。她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那个界面,转手去调实验数据备份的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七。她一边盯着进度条一边开口。
"R区的东西泄露就等于判**。他穿着**防护服也不够,那是四级标准的东西。四十分钟后氧耗尽,神经毒性的气溶胶成分会在密封门完全失效前就已经穿透呼吸过滤器。你进去也救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安排实验流程没有任何区别。平稳的、理性的、结论清晰的。像一个医生对家属告知死亡时间。
李东锡端着枪站在她身后,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出声。警铃刺耳地响着,红光一明一灭地划过他年轻的脸。
数据备份进度条走完了。尹熙恩拔下U盘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李东锡身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走。"
她走出去三步回头看了一眼,李东锡还站在原地,枪口垂着,盯着她刚才操作过的屏幕。R区的数据还在闪烁,监控室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可能正在拍着密封门喊救命。
"李士兵。"
李东锡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恍惚里被拽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尹熙恩,红色的警报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交替的纹路,年轻的、还没有被战场磨钝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可能是困惑,可能是厌恶,也可能两者都有。
但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上膛,端枪,两步跟上来,用后背挡在尹熙恩和R区方向之间。
"是!尹室长!跟我来!"
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全亮了,红色光带贴着天花板一路延伸到拐角。他们两个沿着走廊往C区出口跑,皮鞋和军靴踏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交错的回响。警铃的声音在封闭走廊里被放大,每一次蜂鸣都像一把钝刀刮在耳膜上。尹熙恩跑得很快,白大褂下摆在膝盖处翻飞。她一边跑一边复盘R区的应急数据,脑子里像有一个独立的计算模块在高速运转——泄露速度、扩散半径、风速和风向、非**区的隔离屏障能撑多久。数据一条一条跳出来。她无法停止这个进程。这是她的职业本能,也是她的诅咒。
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轰——不像是爆炸,更像是金属结构塌陷的声音,从很深的楼层下方传上来,顺着通风管道灌进走廊。
李东锡猛地停下,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只有红光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什么声音?"他压着声音问。
"二级气密门崩塌了。R区彻底暴露。"尹熙恩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声音在警铃声中断成碎片。"快走,气溶胶的扩散速度每分钟二十米。"
李东锡咬了一下牙跟上来。他在尹熙恩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战术掩护的队形,枪口始终对着后方。就在靠近C区出口那扇厚厚的钢制密封门前时,尹熙恩听到了那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走廊里警铃短暂地断了两秒,她根本不会听见。
"呵。"
那是个短促的气声。嗤笑。然后是一句嘟囔,庆尚道口音的元音咬得很扁,带着一种年轻人藏不住的情绪——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呢。"
尹熙恩的脚步顿了一瞬。就一瞬。半秒钟都不到。
她继续往前走,把手掌按在密封门旁边的生物识别器上。绿色的扫描光扫过她的指纹,嘀的一声,密封门的液压锁开始释放气压,发出长长的泄气声。
她没有回头看李东锡。
她推开门走进C区的通道,五月的热风从外面灌进来,裹着铁丝网和泥土的味道。她站在通道中间等了几秒,李东锡跟出来了,枪口朝下,表情恢复成那种职业化的严肃,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尹熙恩的错觉。
但尹熙恩知道不是错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结痂的旧伤疤还在,离婚那天掐出来的,三个月了还没完全褪干净。她用左手拇指按了一下那道疤,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停机坪在哪边?"她问。
"C区北出口,三百米。"
"走吧。"
她把手**白大褂口袋,摸到了那张折成四折的照片。胶带粘过的裂痕硬硬地硌着指腹。她没掏出来看,只是让那个触感留在指尖上。
身后R区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更大,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非**区八月的夜空被远处某盏探照灯割出一道惨白的光束,横亘在铁丝网上方。
尹熙恩抬脚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飘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她走得很稳,肩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一个无情的女人不应该跑得太狼狈。
但白大褂内兜里那张照片的裂痕还在。
带着裂痕的白玫瑰,被剖成两半的腰肢,二十九岁那年的笑容永远停在了胶带粘不回去的地方。
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从南边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尹熙恩抬起头,看着那架黑色鹞鹰从夜空里降下来,探照灯打在她脸上,晃得她眯起了眼。
她迎着光走过去。
身后是崩塌的R区,是困在密封门里的金明洙,是那条写满数据的走廊。面前是旋翼掀起的热风,是美军指挥部提供的逃生通道,是停机坪上那个扛着HK416把她叫出来又骂她"无情的女人"的釜山少年。
尹熙恩在旋翼噪音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冷漠的,稳定的,日复一日跳动着,为了延续一个"无情的女人"的生命而工作的器官。
她弯下腰钻进直升机舱,系好安全带,把白大褂的领口拢紧。
起飞的时候她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非**区的铁丝网在夜色里像一条发亮的疤,把半岛从中劈开。R区的大概方向有一缕很淡的白烟升起来,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她从内兜里掏出那张照片,盯着裂痕看。
胶带翘起来的角粘在拇指上,扯了一下她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
直升机把她带向南方。带向安全。
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非**区里了。
R区地下六十米,某扇密封门后,金明洙的防护服氧气表在几分钟前走到了尽头。
从密封门缝隙里渗出来的某种东西正在沿着通风管道缓慢、稳定、不可逆转地向上攀升。
风从北方吹来。
铁丝网在风里发出一阵细碎的颤响,像遥远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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