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中原大旱。、血腥气，还有一股子烂猪下水的臭味给呛醒的。，钻骨头的冷，还有胃里火烧火燎的饿。。，视线花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鬼样子。。，是破兵器，撕烂的旗，还有……几块不怎么完整的人。，架着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锅底黑乎乎的，边上全是锈，几块湿木头正熏着滚滚浓烟。，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正闷头忙活。。，正拿一把剔骨尖刀，费劲地从一具**的小腿上往下片肉。“嚓，嚓。”，在这死寂的营地里，听着格外清楚。。，记忆碎片跟潮水似的涌了进来。
光启元年，黄巢死了，可天下更乱。
他，一个现代社畜，魂穿了，成了这支被打散的败兵里一个伙夫。
已经饿了两天，昨晚又受了寒，正发着烧，抬根指头都费劲。
“张老头，水开了没？利索点！”独眼彪头也不抬，嗓子又粗又哑，透着一股子烦躁。
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暗红色的肉条，随手丢进旁边一个破木盆里。
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老张头，正背对着这边，蹲在石头边上磨刀。
骨刀。
是牲口的肋骨磨的。
“唰唰，唰唰。”
老张头听见喊，肩膀缩了缩，含糊地应了一声：“快了，彪头儿。”
刘东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错觉。
那口锅，那磨刀的老头，独眼彪手里那块“肉”……还有周围几个眼神麻木，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瞟的士兵。
一个念头击穿了他发烧的脑子：他们在准备“军粮”。
而他自己，这个躺地上发高烧、动都动不了的病号，就是下一锅的主菜。
首选。
这时，独眼彪好像弄完了手里的活，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转过身。
一只独眼冒着凶光，直直朝着刘东文这边走过来。
他那双沾满泥污和血的皮靴，停在刘东文脑袋边上，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肋骨。
“嘶……”
刘东文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本能地缩成一团。
“**，还没断气。”独眼彪啐了一口，一口浓痰正落在刘东文脸边的土上，“张老头，别磨你那破刀了！过来，搭把手，把这小子剥洗干净，丢锅里！瘦是瘦了点，好歹是块肉，给大伙儿先垫垫！”
老张头磨刀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抓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骨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独眼彪，又看了看地上动不了的刘东文。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佝偻着腰，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
周围，那几个麻木的士兵也停了手里的活，目光呆滞，有的带着点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食物”的沉默等待。
死亡的气息，比身上的病痛更冷。
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在老张头蹲下，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抓住他脚踝的瞬间，就在独眼彪也俯下身子，准备抬他另一条腿的时候——
“滴！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及外部生命威胁……绑定宿主……现代超市系统初始化完成！”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跟着，出现了一个悬浮的、一平米大小的虚幻“货架”。
空的。
只有最底下，躺着几个图标：压缩饼干（10声望值）、矿泉水（5声望值）、基础医药包（50声望值）、防狼***（100声望值）……后面还有个灰色的“声望值：0”。
这变化太快了。
刘东文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没叫，也没瞎扑腾。
就在独眼彪俯身下来，那张横肉脸上带着狞笑靠近的时候，刘东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个翻身！
这个动作扯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忍着。
借着翻滚的劲，右手毒蛇一样从破袖子里探出——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玩意儿，前端是两个尖尖的金属头。
他把这个刚用系统白送的“启动声望”换出来的东西，使出吃奶的劲，狠狠顶在了独眼彪毫无防备的脖子侧面！
“滋啦——！！！”
一声爆响！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在他掌心和独眼彪脖子之间炸开，像一条电蛇瞬间窜遍独眼彪全身！
“嗬……啊！！！”
独眼彪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喊出来，眼睛猛地瞪到最大，嘴里发出怪异的抽气声，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前倾的身子，被电流冲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刘东文面前！
跪得那叫一个标准。
脑袋都抵在了刘东文身边的地上，身体还在细微地哆嗦，嘴里冒着白沫，那只独眼翻着，只剩眼白。
时间，好像停了。
老张头抓着刘东文脚踝的手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邪法似的一幕——蓝光、爆响、还有平时凶得跟活**似的彪头儿，像条死狗一样跪拜下去——他手里的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其他几个士兵也都僵在原地，跟泥塑的一样，脸上麻木的表情被惊骇和茫然取代。
刘东文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强忍着眩晕，在脑子里疯狂喊系统。
“兑换压缩饼干！”
声望值：0 → -10（临时透支）
获得：压缩饼干1
一块用厚油纸包着的、沉甸甸的方块出现在他手里。
他撕开包装，一股带着甜味的粮食焦香扑鼻而来。
他顾不上别的，狠狠咬下一大块，用力嚼。
粗糙的饼干划过干疼的喉咙，高浓度的糖和碳水，让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暖流迅速从胃里散开。
那股快要死了的虚弱感，总算被压住了一点。
他用手肘撑着，忍着全身的酸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看地上还在抽搐的独眼彪，也没理会呆若木鸡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角落，另一个躺在破草席上，几乎没了声息的身影。
那是赵大柱，一个憨厚的伤兵，肚子被长矛捅穿了，肠子都流了出来，军医来看过，直摇头。
眼看就要不行了。
刘东文拖着步子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动。
他蹲在赵大柱身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意识再次沉入系统。
“兑换医用速效止血粉。”
声望值：-10 → -60（临时透支）
获得：医用速效止血粉1
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小塑料袋出现在他掌心。
他撕开袋口，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赵大柱那不断渗出暗红色血液和淡**黏液的口子上。
奇迹，就在所有人眼前发生了。
那原本跟泉涌似的血流，在**末盖上去的几个呼吸间，竟然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凝固了！
不到十个呼吸，除了创口本身还那么吓人，那**的鲜血，竟然被彻底止住了！
赵大柱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那么一丝。
“仙……仙药？！”一个士兵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调了。
死寂被打破，营地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恐惧、震撼，还有一丝敬畏……各种情绪在这群绝望的士兵心里疯狂滋长。
刘东文清晰地感觉到，脑海里系统界面上，“声望值”那个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声望值：-60 → -55 → -50 → 0 → 5 → 15 → 30……
数字从刺眼的红色变成了白色，又变成了浅金色。
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独眼彪和所有人。
他把手伸进怀里——这个动作让几个神经紧绷的士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长方形的、银亮的金属盒子。
这是他刚刚趁着众人被止血粉吸引时，用暴涨的声望值兑换的“午餐肉罐头”（无包装版）。
他用那把一直没扔的剔骨刀，熟练地撬开罐头边缘。
“嗤——”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混着油脂的霸道气息，猛地炸开，瞬间冲垮了整个营地里血腥、腐臭和焦糊的味道！
这香气太真实了，太有侵略性了，强烈地挑动着每个人被饥饿折磨到极限的神经。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死死盯住刘东文手里那个银色的小盒子。
刘东文用刀尖挑起一块粉红色的、颤巍巍的肉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咽下。
他甚至能听到周围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吃完，他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然后，用那只还沾着点油的手指，指向跪在不远处、还握着骨刀、眼神惊疑不定的老张头，又缓缓扫过其他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冷，很有穿透力：
“看到了吗？这不是凡物，是上天赐下来活命的仙粮。”他顿了顿，“想吃吗？想活下去，不再吃那些脏东西吗？”
他的目光最后定在老张头脸上。
老张头看着刘东文手里那散发着致命**的罐头，又看了看地上姿势诡异的独眼彪，再看看赵大柱肚子上被神奇粉末止住的伤口……
“噗通”一声，老张头膝盖一软，重重跪倒，丢掉了手里的骨刀，脑袋深深埋下。
“我……我愿追随……仙……仙长！”
他的声音发着抖，却无比清晰。
几乎就在老张头跪下的同时，营地外远处，传来了隐约但急速逼近的声响——那是密集的马蹄踏地声，还有隐约的呼喝！
是官军的马队？还是其他残兵？
刘东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还在缓慢增长但基数不大的声望值，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刚被震住、但还远没驯服的乌合之众，以及地上那口还没烧开的“锅”。
麻烦远没结束。
但机会，已经握在了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