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了还要打工------------------------------------------！点进书就幸运999+财运999+不管什么都立刻999+！本文有点小白！丢掉脑子可以大胆食用~◤•͈ᴥ•͈◥ ୭————，天花板是灰的。，里面卡着一只飞蛾的**，风一吹，晃一晃，就是不掉。，床垫薄得跟纸一样，翻个身弹簧就在**底下吱嘎吱嘎叫。她坐起来，脑袋有点晕，像宿醉，但她从不喝酒。，黑色长裤，脚上一双平底黑鞋，胸口别着一个工牌，白色底，黑色字，写着：黑无常·临安区·试用期。——凉的。没有脉搏，她又摸了一下手腕，也没有。“死了啊。”，声音在十平米的小隔间里转了一圈，又被墙弹回来。，一张床，一个铁皮衣柜，墙上贴了一张泛黄的A4纸，上面印着八个大字：六道轮回，天道酬勤。酬勤两个字下面被人用红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酬个屁。，又移开。，Excel，里面填着财务数据，眼睛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眼前突然黑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猝死。”她总结。。节奏很奇怪，二二一拍，像在打快板。“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探进头来，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耳边掉下来几缕碎发，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眼睛特别显老，像活了很久很久。
“醒了？”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喝了吧。”
苏星眠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黑色的汤，表面飘着几粒葱花。
“孟婆汤为什么有葱花？”
“孟婆她老公是卖煎饼果子的。”白衬衫女人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一**坐到了床尾。铁架床吱嘎一声，差点塌了。
“自我介绍一下，”她说，“我叫谢瑶是白无常，你是新来的黑无常(试用期)，以后咱俩是搭档。”
苏星眠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什么怪味，像方便面调料包冲的水，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眼前那层灰蒙蒙的雾散了。
“我叫苏星眠。”
“知道，”谢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嘎嘣嗑了一颗，“档案我看过了。投行VP，二十七岁，过劳死。你的加班时长是临安区第一，死了还破纪录呢。”
苏星眠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工牌，上面除了名字和职位，右下角还有一个二维码。
“别扫”谢瑶说“扫出来是你自己的简历。HR部门偷懒，套的模板。”
苏星眠沉默了两秒：“地府的HR也这样？”
“人间的更差，”谢瑶把第二颗瓜子壳吐到手心里，“人间的至少不给你配二维码。”
她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盐粒：“走吧，带你看看工位。东西不用带了，反正你也没东西。”
苏星眠跟着她出了门。走廊窄窄的，两边都是同样的小隔间，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半开，里面能瞥见一张床、一扇衣柜。走到中间的时候，一个敞开的门里趴着一个女鬼，脸埋在枕头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光把她脸照得绿油油的。
“那个是谁？”苏星眠问。
“上星期来的，车祸，”谢瑶压低声音，“在等投胎排期。现在天天刷短视频，前两天还投诉说地府WiFi太慢。”
“地府有WiFi？”
“有，密码是你生前用的那个OA系统密码。”
苏星眠：“……你们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你简历上写的。”谢瑶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HR部门问过你。”
“他们什么时候问的？”
“你不记得了？你死的那天下午，有一个弹窗问你‘请设置您的安全密保问题’，你填的。”
苏星眠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弹窗，她当时正忙着改PPT，顺手就填了。
“……所以那是入职流程？”
“不然你以为呢。”谢瑶拉开了铁门。
工位比苏星眠想的好一点。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台大**显示器，屏幕灰扑扑的，键盘缝里还卡着瓜子壳。
谢瑶一**坐到自己那把椅子上，把脚翘到了桌面上，重新翻开桌上那本书。苏星眠扫了一眼书名——《南宋词人摸鱼指南》。
“你自己写的？”苏星眠问。
“不然呢，”谢瑶翻了一页，“***的工作经验，够写十二本。”
苏星眠坐到自己那把椅子上。椅子腿缺了一个角，坐下来就往左边歪，她不得不把重心往右边挪，才能保持平衡。
她面前的墙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今日KPI——勾魂1个。
“这是今天的任务？”她问。
谢瑶头都不抬：“那是上个月贴的。”
“上个月？到现在还没撕？”
“因为上个月那个魂到现在还没勾走。”
苏星眠看着那张纸，纸边都卷起来了，说明贴了确实不止一个月。“什么魂这么难？”
“怨灵。”谢瑶翻了一页书，“女程序员，三十出头，猝死在工位上。困在自己公司的大楼里出不去。去了三拨人了，前两个黑无常都被打回来了，第三个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
“没出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瑶终于抬起眼皮看她，“出不来。那栋大楼被她怨气裹住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苏星眠沉默了三秒：“那任务还挂着？”
“挂着呢，”谢瑶往嘴里丢了颗瓜子，“要不然墙上那张KPI怎么还在。”
苏星眠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谢瑶：“你怎么不去？”
“我？”谢瑶笑了一声，“我***前就不干这种活了！写写诗，喝喝茶，跟孟婆聊聊天，日子挺好，你年轻，多历练。”
苏星眠盯着她看了几秒。谢瑶一脸理所当然，嗑瓜子嗑得理直气壮。
“地址。”苏星眠说。
“临安区***，明远科技大厦，”谢瑶从桌角抽了一张便利贴，扔过来，“23层。建议你带个U盘。”
“带U盘干嘛？”
“她的怨气是代码做的。你跟代码讲道理，不得带个U盘装证据？”
苏星眠低头看了看便利贴。右下角画了一个笑脸，但是脸画歪了，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看起来不像笑，像在嘲讽她。
“你画的？”
谢瑶没回答，把脸埋进了书里。
苏星眠把便利贴叠好塞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身后的铁门快合上的时候，她听到谢瑶的声音隔着门缝飘出来：“打不过就跑啊，别硬撑。试用期工伤不报销。”
苏星眠没回头。
走廊里还是那样，隔间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走到那个刷短视频的女鬼门口时，她刚好翻了个身，手机从枕头边上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女鬼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去捞，够不到，又懒得起来。
苏星眠弯腰捡起来递给她。女鬼接过手机，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又翻回去继续刷。
苏星眠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灰色的大门。门框上面挂着一块白牌子，写着：临安区****联合办公处——出门左转电梯。
苏星眠推开灰门，外面是一个过道，左右两边各有一部电梯。左边的电梯门上贴着红纸写了一个“人”字，右边那个贴着“鬼”字。她按了“鬼”那边的下行键，电梯门开了。
里面很干净。没有镜子，没有广告，只有一块小小的楼层面板，按钮只有一楼和二十三楼。苏星眠按了二十三。
门关上之前，她脑袋里突然“叮”了一声。
地府OA绩效系统已绑定。当前职位：黑无常·临安区·试用期。新手任务：处理怨灵一只（明远科技大厦23层）。任务奖励：20积分。注：积分可于系统商店兑换技能道具。
苏星眠盯着面前那面空白的电梯门，像在看一道弹窗。
“二十积分，”她说，“能干吗。”
没人回答。电梯开始往上升，头顶的白灯闪了一下。
“能买一杯孟婆汤吗。”她自言自语。
电梯上到十楼的时候，灯又闪了一下，变成了绿色。绿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映在电梯门金属面的倒影里——有点模糊，但看起来跟活着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更白一点。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白灯。键盘声从尽头那间办公室传过来，噼里啪啦，没有停。
苏星眠站在电梯门口，没有立刻迈步。
她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地府配的安卓机，屏保是阎罗殿的图片，信号格旁边写着一个字：阴。
谢瑶发了一条消息，就四个字：“活着回来。”
苏星眠打了两个字回过去：“死不了。”这不已经死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出了电梯。
走廊的地板是灰色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两边是玻璃墙，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夜景，楼下的车灯串成一条红线，跟活着时候看到的差不多。
她往前走。每走一步，键盘声就大一点。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那扇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位背对着她，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开衫，桌子上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的蓝光晃眼。键盘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苏星眠停下来，站在门口。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想起来自己没有心跳了。那是地府的静默，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键盘声停了。
然后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屏幕的蓝光后面。三十出头，眼眶下面是两团乌青，嘴唇发白，头发扎得乱糟糟的，几根碎发翘在头顶。她看着苏星眠，眼睛无神，像一台开了太久没关的电脑屏幕。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黑无常，”苏星眠说，“临安区的。”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面，指尖停在回车键上，没有按下去。
“我是不是死了。”她说。
“四个小时前。”
女人沉默了一下。“代码还没提交。”她说。
苏星眠没接话。
女人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擦了一声。她走到窗户边上，玻璃外面是临安区的夜景，城市还是那个城市，跟她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爸妈刚给我凑了首付。”
苏星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月供还没还完。”女人又说。
键盘声刚才停了之后就没有再响过。办公室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外面街上偶尔飘上来的车声，隔了二十三楼，变得很远很远。
系统在苏星眠脑海里弹了一行字：
怨灵·周晓。怨气值：87%。根源：职业透支、劳动成果被侵占、家庭经济压力。
苏星眠把弹窗关掉了。
她走到旁边的工位，把另一把椅子抽出来，坐下。椅子没有缺角，坐得很稳。
她看着周晓的背影，没有催她。
窗外临安区的路灯一排排亮着，跟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苏星眠看着那排灯，心里想了一件事，但没说出口——
周晓的房子还没住进去，就先死了。
跟苏星眠自己差不多。她买的那个公寓，装修了一半，地板还没铺完。
但这件事她没说。
她就坐在这把椅子上面，等着周晓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