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青青
小说叫做《吾爱青青》,是作者冰鲜柠檬水的小说,主角为青青裴宴。本书精彩片段:裴宴在庆功宴上御前失仪,袖中竟掉出一封情信。上面写着,「吾爱青青」。而守寡的太子妃,乳名「青青」。面对帝王的怀疑,他急中生智指向我,「臣有罪。臣不该私藏情书。臣心悦林家姑娘林婉青已久,今日斗胆求陛下赐婚!」太子妃乳名叫「青青」,而我的名字里恰好也有一个「青」字。就在帝王神色稍缓时,我出声反驳:「皇上,臣女与裴将军清清白白,且臣女自幼乳名唤作豆豆,信上那句青青吾爱绝非称呼臣女!」看着裴宴与太子妃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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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裴宴在庆功宴上御前失仪,袖中竟掉出一封情信。
上面写着,「吾爱青青」。
而守寡的太子妃,乳名「青青」。
面对帝王的怀疑,他急中生智指向我,「臣有罪。臣不该私藏情书。臣心悦林家姑娘林婉青已久,今日斗胆求陛下赐婚!」
太子妃乳名叫「青青」,而我的名字里恰好也有一个「青」字。
就在帝王神色稍缓时,我出声反驳:「皇上,臣女与裴将军清清白白,且臣女自幼乳名唤作豆豆,信上那句青青吾爱绝非称呼臣女!」
看着裴宴与太子妃瞬间惨白的脸色。
重活一世的我冷笑。
想踩着我掩盖你们的秽乱苟且,做梦!
1
庆功宴上,酒盏碎在御阶前。
殿中一下静了。
裴宴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刚才起身谢恩,袖中掉出一封信。
信被内侍捡起,呈到皇帝手中。
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青青吾爱......」
这句话被皇帝念出来时,我的手指一下攥紧。
我记得这一刻。
殿中灯火明亮,乐声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宴身上。
裴宴少年封侯,刚从北境得胜归来,皇帝原本要封赏他。
可这封信,把一切都变了。
吾爱青青。
守寡的太子妃,乳名青青。
「陛下!」裴宴急声道,「臣有罪。臣不该私藏情书。臣心悦林家姑娘林婉青已久,今日斗胆求陛下赐婚!」
满殿目光都转向我。
我听见父亲倒吸一口气。
林婉柔坐在母亲身后,眼底压着兴奋。
她低声说:「姐姐,裴将军肯娶你,是天大的体面。」
我没有看她,手指紧紧握着酒盏。
上一世,我没有说话。
裴宴当着满殿权贵的面,指着我,说他信中所写的青青,是林家嫡女林婉青。
他说他爱慕我已久,不敢开口,今夜酒后失仪,才让情书落在御前。
皇帝为了不让众人怀疑到太子妃,以免东宫成为丑闻,当场赐婚。
我当时年少不知事,面对年纪轻轻便已靠军功封侯的将军,自是少女怀春,真的以为他爱我。
我成了裴宴的妻。
后来,我在裴府听见婢女议论,说我不过是替太子妃挡灾的人。
再后来,我怀孕后,被裴宴灌下所谓的「养胎药」,然后我流产了。
再后来,我撞见沈青青在裴府别院养胎。
一碗安神汤送到我面前。
我喝下去,手脚一点点冷下去。
这些事,我都记得。
所以,这一次,我起身离席,跪到御前。
我朝皇帝重重磕头。
「陛下,臣女闺名婉青,但自幼乳名豆豆。家中长辈、旧仆、乳母皆可作证。从无一人唤臣女青青。信上写的是青青吾爱,绝非称呼臣女。」
裴宴脸色一变。
我继续道:「臣女与裴将军此前只在宫宴远远见过数面,从无私交,更无书信往来。裴将军今夜以一封写着青青二字的私信攀扯臣女,臣女不敢认。」
殿中有人低声议论。
「乳名豆豆?」
「若真是爱慕已久,怎会连乳名都叫错?」
裴宴咬牙道:「林姑娘,你何必因害羞而否认?你我虽未明说,可我赠你的玉佩,你不是收了吗?」
我看向他:「裴将军说的是哪块玉佩?」
他怔了一下。
我转向皇帝:「臣女今日入宫,身上所有佩饰皆由宫门女官查验登记。若裴将军真送过玉佩,请陛下命人搜验。若没有,请裴将军解释,他为何急着将私信栽到臣女身上。」
皇帝将信拍在案上。
「谢玄珩。」
大理寺卿谢玄珩从武官末席起身,走到御前跪下。
他穿着深色官服,声音平稳:「臣在。」
皇帝道:「查。」
「臣领旨。」
谢玄珩起身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情绪。
我却知道,他会查下去。
因为我记得,他早就在查东宫旧事。
裴宴想把我拖进泥里,可这一次,我不会低头。
2
皇帝没有当场发作。
东宫牵扯皇室颜面,太子已逝,太子妃守节多年,若**出与外臣私通,满朝都要震动。
可我知道,皇帝已经动了疑心。
他命谢玄珩封存信件,又命内侍调取东宫出入册。
裴宴跪在殿中,额头贴地,一句也不敢多说。
沈青青坐在皇后下首。
她穿着素色宫装,发髻简单,面上没有脂粉。
旁人看她,只会觉得她清苦端庄。
我却看见她的手紧紧按在袖口上。
皇后缓缓开口:「林氏女,你既说无私情,可愿留下证词?」
我立刻叩首:「臣女愿意。」
父亲在席间急得脸色发青。他站起来,想要替我说话:「陛下,小女年幼,一时惊惧,言语或有失当。裴将军战功赫赫,若其中有误会,不如......」
我打断他:「父亲,女儿没有失当。」
父亲瞪着我。
我顶着他的目光,不愿妥协。
皇帝看向父亲:「林爱卿,你想替她认下?」
父亲当即跪下:「臣不敢。」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女请求陛下验明三事。第一,信中笔迹是否出自裴将军。第二,信中青青到底所指何人。第三,裴将军近月是否频繁出入东宫。」
话音落下,殿中更静。
有人低声道:「她这是把事往东宫上引。」
我听见了。
我就是要往东宫上引。
若只说男女私情,我便永远洗不清。
只要裴宴咬定爱慕我,旁人便会说女子名节要紧,让我认下婚事算了。
可一旦成了欺君与乱礼,裴宴就不能只用一句爱慕遮掩。
谢玄珩走到我身侧,问:「林姑娘,你可知此事一旦查下去,若你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
我抬头看他:「臣女知道。」
他又问:「若查出裴将军确有证据证明与你私通呢?」
我道:「那便请陛下依法处置臣女。」
裴宴突然抬头:「婉青,你为何如此绝情?我愿娶你,已是给你体面。」
我看向他。
「我与裴将军从无来往,若是承认了,岂不是成了欺君,这可是死罪,恕我不能做到。」
他眼中有怒意。
那怒意我见过。
我刚嫁入裴府时,他也这样看我。
他说:「你最好懂事些。你能做侯夫人,是我给你的恩典。」
后来,他让人把我关进后院,不许我见外客。
再后来,他亲手端来那碗汤。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没有再看他。
皇帝让谢玄珩带我去偏殿录证词。
我起身时,太子妃沈青青说:「林姑娘。」
我停下来。
她声音很轻:「此事关乎东宫清誉,也关乎亡太子名声。林姑娘年纪轻,莫要因一时怨气,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我转身对她行礼。
「太子妃放心。臣女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丝怨气。」
沈青青唇色淡了些。
我知道,她怕了。
3
偏殿里,谢玄珩亲自录我的证词。
他问得很细。
「你与裴宴何时相识?」
「从不相识,只在宫宴见过,不曾说过私话。」
「可收过他赠物?」
「没有。」
「他说的玉佩呢?」
「他在撒谎,我从未收过他的玉佩。」
「可知沈太子妃乳名?」
我停了一下。
谢玄珩抬眼看我。
我道:「臣女听闻过。沈家旧仆曾唤太子妃娘娘青青。」
「何处听闻?」
「母亲与沈家有旧。幼时曾在沈家宴席上听过。」
这是能查到的理由。
谢玄珩没有追问,只在纸上写下。
片刻后,他又问:「你为何会提东宫出入册?」
我看着案上的灯火。
「太子妃乳名青青。臣女若要自证清白,只能请查东宫。」
「还有呢?」
我抬头:「大人想听什么?」
谢玄珩放下笔:「林姑娘,你不像只想自证清白。你像是早知道裴宴会指认你。」
我心口一紧。
但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大人明察,臣女只想自证清白。」
谢玄珩看了我一会儿。
「你很清醒。」
我沉默。
他没有再问,只是禀告皇帝后,皇帝便让人送我出宫。
出宫时,天已经很晚。
父亲在马车里等我。
他一见我上车,立刻压低声音骂道:「你疯了?裴宴是当朝新贵,太子妃是东宫遗孀,你非要把他们都得罪死?」
我坐稳,反问:「父亲觉得我该认下?」
「至少不能这么莽撞!」父亲气得手抖,「皇帝若为了皇室颜面赐婚,你嫁过去就是侯夫人。」
我看着他。
我记得。
我记得嫁过去后的每一天。
那些冷眼、禁足、毒药,还有林家被裴宴牵连时满门惊惧的哭声。
我一字一句道:「父亲,认婚不是保全,是把林家绑上欺君乱礼的死路。裴宴若真与东宫无事,为何急着拉我挡罪?他若有事,我嫁过去,林家就是同谋姻亲。」
父亲愣住。
我继续道:「今日陛下没有发落,是因为证据未齐。等证据齐了,谁与裴宴站得近,谁就会被拖下去。」
兄长林承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皱眉问:「你有把握?」
我道:「有。」
父亲怒道:「你一个闺阁女子,有什么把握?」
我没有答。
重生的事不能说。
我只能说:「父亲若不信我,便等三日。三日内,裴宴必会拿出所谓我与他私通的证据。到时父亲就知道,他不是想娶我,是想让我闭嘴。」
马车回到林府。
我刚进院,庶妹林婉柔便追了上来。
她眼圈发红,像是替我担心:「姐姐,父亲也是为你好。裴将军那样的人,满京城贵女都想嫁。你何必闹得难看?」
我看向她:「你想嫁?」
她脸色一僵。
我道:「若你想嫁,我明日便去御前说,林家还有一位妹妹,愿替我承裴将军的体面。」
林婉柔慌了:「姐姐怎能这样说?」
「你也知道不能嫁。」我越过她,「那就别劝我。」
回到房中,我立刻叫来贴身丫鬟春桃。
「今晚起,书房上锁。我的笔墨纸砚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碰。若有人靠近,记下姓名。」
春桃吓了一跳:「姑娘,这是为何?」
「照做。」
她点头,又低声道:「方才门房说,宫里有位嬷嬷送了东西来,说是太子妃娘娘赏的。」
我走到桌前。
锦盒里放着一只玉镯,颜色温润,价值不低。盒底压着一张小笺。
上面只有一句话。
「女子名节难存,退一步方可安稳。」
我合上锦盒。
「送回去。」
春桃迟疑:「若太子妃怪罪......」
「那就让她怪罪。」我道,「告诉来人,臣女无功不受赏,也不敢收东宫封口之物。」
春桃脸色白了。
我看着那只锦盒,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沈青青都忍不住出手了。
说明他们真急了。
就怕你们不急。
4
第二日,京中传言四起。
有人说裴宴痴情,林家女不识好歹。
有人说我攀咬东宫,想借此抬身价。
也有人说情书上写了东宫,此事不能怪我。
林府门前从早到晚都有人探听消息。
父亲称病不见客,母亲来我院里哭了一场,说我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扶她坐下,给她倒茶。
「母亲,女儿不是逼自己,是在救自己。」
母亲红着眼:「可你要怎么救?女子一旦沾上这种事,哪怕清白,也会被人说闲话。」
我道:「那就让他们没空说我。」
母亲愣住。
我低声问:「母亲还记得太医院的柳医女吗?她从前受过外祖家恩惠。」
母亲点头:「记得。」
「我要见她。」
母亲迟疑:「你要做什么?」
「查一张方子。」
母亲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再问。
当天夜里,春桃带着我的信出门。
我给柳医女写得很简单,只问东宫近月取药记录中,是否有安胎药,是否有人用清心方名义遮掩药材。
我知道答案。
但我需要证据。
同一晚,我又让春桃去找一个掌灯小太监。
那人名叫小顺子,负责东宫佛堂外廊添灯。
上一世,我嫁到将军府不久,听下人闲聊,说他与人喝酒后说裴将军常走东宫南角门,佛堂每逢十五便多点两盏灯。
没过几**就死了。
东宫里说他偷盗,***的。
我知道,他是被灭口。
这一次,我要先找到他。
春桃怕得不行:「姑娘,这些事太险了。若被人发现,我们......」
我握住她的手:「你只去送银子和话,不要多问。告诉小顺子,若想活,就把佛堂添灯记录交给大理寺卿谢玄珩。」
春桃点头。
第三日清晨,谢玄珩来了林府。
他不是私下来,而是奉旨询问证词,带着大理寺差役,光明正大进门。
父亲亲自迎他,态度恭敬。
谢玄珩坐在前厅,先问了林家乳母。
乳母跪着说:「大小姐幼时体弱,夫人嫌青青二字太冷清,便一直唤豆豆。府里老人都知道。」
又问了门房、旧仆、教养嬷嬷,答复一致。
谢玄珩记录完,才看向我:「林姑娘,可否单独说几句?」
父亲脸色一变。
我道:「谢大人奉旨查案,父亲不必担忧。」
到了花厅,谢玄珩将一份薄册放在我面前。
「昨夜有人把东宫佛堂添灯记录送到大理寺。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三,佛堂夜间添灯比平日多两盏。那些日子,东宫南角门也有外臣通行记录。」
我看着册子上的日期。
都对。
谢玄珩问:「是你让人送的?」
我没有否认:「我只是给了一个将死之人一条活路。」
「你如何知道他将死?」
「做亏心事的人急着灭口,知道秘密的人自然将死。」
谢玄珩手指点了点册页:「柳医女也把东宫药册送来了。太子妃近月用的不是清心方,而是安胎方。药名被换过,但药性瞒不过医官。」
我心里一松。
第一个证据已经有了。
谢玄珩看着我:「林姑娘,你给的方向都十分准确。」
我道:「谢大人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他声音平静,「只是我需要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沉默片刻。
窗外有人走过,是林婉柔的丫鬟。
她脚步很轻,却停在廊下没有走。
我提高了声音:「臣女还知道,裴将军不会甘心。他很快会拿出香笺,说是我写给他的。」
廊下脚步声立刻乱了。
谢玄珩也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问:「你准备如何应对?」
「我的书房已经封存。若有人拿出香笺,必是伪造。还请谢大人查纸墨来源,尤其查香味。」
「香味?」
「东宫有一种合欢花露,外头少见。太子妃宫中常用。」
谢玄珩收起册子。
「我会派人守住证人。」
我看着他:「裴宴会动手。」
「我知道。」他起身,「林姑娘,你只需保证自己活着到皇后千秋宴。」
我心口一跳。
皇后千秋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那场宴,才是真正的审判场。
5
裴宴来林府那日,天色阴沉。
他穿着常服,腰间没有佩刀,却带了四名亲兵。父亲不敢拦,亲自把他迎进前厅。
我到的时候,裴宴正坐在主位旁,手中端着茶。
他看见我,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婉青,我们何必闹到这一步?」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裴将军慎言。你我不熟。」
他放下茶盏:「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当众否认,让我难堪,也让自己难堪。如今京中都在议论你,你以为谢玄珩真能护你一世?」
父亲忙道:「婉青,还不向裴将军赔罪?」
我看向父亲:「父亲又想让我认下?」
父亲脸色难看。
裴宴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愿娶你,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点头,我会请陛下赐婚。往后你是侯府夫人,没人敢再说你半句。」
我后退一步。
「若我不点头呢?」
裴宴眼神沉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香笺。
「你非要逼我把这些拿出来?」
林婉柔从屏风后走出,眼睛发亮:「姐姐,那是什么?」
裴宴道:「林姑娘写给我的信,字字情深。若送到御前,林姑娘还要说与我无私吗?」
父亲震惊地看向我:「婉青!」
我没有慌。
这东西果然来了。
前世,我嫁给裴宴后,有一次他训斥我时,不屑道:「当时你即便不承认又如何?我手中有你写给我的情信,纸张出自你的房中,字迹与你完全一致。我呈与皇帝,就说你害羞不好承认,皇帝看在我的面子上,一样会赐婚。」
这一世,他早早把这些拿出来,看来裴宴急了。
我看着那叠香笺,问:「裴将军确定这是我写的?」
「自然。」
「何时写的?」
「上月十五。」
「用何处纸墨?」
裴宴冷声:「你自己的闺房纸墨。」
我转头吩咐春桃:「去请谢大人留下的人进来。」
裴宴脸色微变:「谢玄珩的人在林府?」
我道:「我既是御前证人,自然要防有人构陷。」
两名大理寺差役很快进来。
我对他们道:「请二位作证。自庆功宴当夜起,我书房所有纸墨已封存,钥匙在母亲与大理寺留守差役手中。上月十五,我随母亲去城外静安寺为外祖母祈福,寺中签册**。裴将军说我当日写信给他,请他说明送信人是谁。」
裴宴握紧香笺。
林婉柔突然道:「姐姐也可能提前写好,让别人送啊。」
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有人送?」
她一噎。
我走上前,从裴宴手中抽出一张香笺。
纸上字迹确实学了我的笔法,但收尾太重。
我的字由母亲亲自教,讲究收势轻缓,这一点府中教养嬷嬷都能看出。
我把香笺递给差役。
「请查纸上香味。」
差役低头闻了闻:「有花露味。」
我道:「林府不用这种花露。母亲不喜浓香,我院中只用皂角和清水。裴将军若说这是我闺房纸墨,请搜我院中香料。」
父亲立刻让人去搜。
很快,婆子回报:「大小姐院中没有花露。倒是二小姐房中有一只小瓶,气味相同。」
林婉柔脸色瞬间变白。
我看向她:「妹妹要解释吗?」
林婉柔慌忙摇头:「不是我的!是东宫嬷嬷给我的,说,说只是普通香露。」
全厅安静下来。
裴宴猛地看向她,眼中有杀意。
林婉柔吓得跪倒:「我不知道!我只是替太子妃娘娘传个东西,她说姐姐不懂事,要我劝劝姐姐。」
我对差役道:「请二位记下。伪造香笺所用花露,经林二小姐之口,出自东宫。」
裴宴怒道:「林婉青,你好深的心思。」
我看着他:「裴将军做假证时,怎么没想过会**?」
他冷笑:「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定我的罪?」
「不能。」我道,「但能证明你在撒谎。」
谢玄珩的人当场带走香笺和花露。
裴宴离开前,停在我身边,低声道:「林婉青,你还有机会,莫要自误前程。」
我也低声回他:「我应下了才是自误前程。」
他脸色难看,拂袖而去。
6
香笺一事传开后,京中风向变了。
有人开始说裴宴急着求娶,未必是深情。
有人说东宫赏赐林二小姐花露,恰好出现在伪造香笺上,实在奇怪。
沈青青称病闭门。
皇后派嬷嬷去探望,她只说忧思过度,旧疾复发。
我知道她在等千秋宴。
太后的千秋宴,京中大小官员都会携带家眷前往宫中为太后贺寿。
我猜想她应该会在千秋宴上使出什么手段,到时候皇帝为了保东宫名声,当着众人把我和裴宴赐婚,就木已成舟了。
只是她会用什么手段,我暂时还想不到。
不过我不着急,小顺子和柳医女都在谢玄珩的保护中,这些都是证据。
千秋宴前两日。
清晨,谢玄珩亲自来了。
他身上带着冷气,袖口有一点暗色痕迹。
我请他进花厅。
「裴宴动手了?」
谢玄珩点头:「他派人截杀小顺子和柳医女。人已经拿下。小顺子受了轻伤,柳医女无事。」
我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谢玄珩取出一枚玉扣,放在桌上,「大理寺昨夜搜了东宫佛堂暗室。这是从暗格里找到的。裴宴军中匠造,背面刻着他的私印。」
我拿起玉扣看了一眼。
这枚玉扣,我见过。
上一世,我在裴府别院的枕下发现过。
沈青青慌忙抢走,说是亡太子的旧物。
可亡太子不掌军权,怎么会有这种军中私印。
「足够了吗?」我问。
谢玄珩道:「还差一环。」
「毒药?」
他眼神微动。
我道:「太子妃宫中除了安胎药,还会备一味安神汤。方子里有乌头和钩吻,剂量很轻,连喝数日会让人虚弱。若一次加重,便能要人命。」
谢玄珩沉默片刻:「你为何知道得这么细?」
我放下玉扣,笑着看他。
「我见过。」
「在哪里?」
「梦里。」我看着他,「谢大人若觉得荒唐,可以只当我胡说。但你查一查,不会错。」
谢玄珩没有笑,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道:「我会查。」
他起身要走时,我叫住他。
「谢大人。」
他回头。
我问:「若证据齐了,陛下会不会为了皇室颜面压下去?」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上一世,皇帝看见那封信的时候,肯定有所怀疑,但选择了压下去。
也许那时证据不够,也许他觉得牺牲我最容易。
谢玄珩道:「若只是私情,或许会。若牵涉混淆皇室血脉,谋害证人,伪造御前证据,便压不住。」
我点头。
他又道:「林姑娘,你不是一个人在查。」
我看向他。
谢玄珩声音很淡:「你给线索,我查证据。最后由你自己在御前说清楚。」
我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后,我道:「多谢。」
7
千秋宴前一日,父亲终于把我叫去书房。
兄长林承也在。
桌上摆着大理寺送来的问询文书,父亲看了许久,整个人老了很多。
「婉青。」他开口时,声音发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裴宴有问题?」
我道:「我只是看得清。」
父亲苦笑:「为父从前总觉得,女子名声最要紧。出了事,先压下去,先嫁出去,日子总能过。如今才发觉,若真嫁错了人,便是把命交出去。」
我没有说话。
这句话来得太晚。
但能来,也不算无用。
林承走到我面前:「妹妹,之前是我们不信你。明日千秋宴,林家会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他:「站在我这边,不只是为我说话。」
「你要我们做什么?」
「把林婉柔交出去。」
书房内一静。
父亲脸色变了:「她毕竟是**妹。」
「她替东宫传递花露,参与伪造香笺。若林家包庇她,明日东宫反咬一口,说林家**陷害太子妃,父亲怎么辩?」
父亲闭上眼。
我继续道:「我不求父亲偏心我。我只求父亲分清,保林婉柔,还是保林家清白。」
林承先开口:「我去办。」
父亲没有阻止。
当天傍晚,林婉柔被带到祠堂。
她哭得厉害,跪在母亲脚边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母亲心软,忍不住看我。
我蹲下身,看着林婉柔。
「太子妃给了你什么?」
她哭着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我道:「你若现在不说,明日到了御前,大理寺问出来,就不是家法能了结。」
林婉柔抽噎着说:「她说,只要姐姐坏了名声,裴将军又不娶你,父亲就会把你送去庵堂。到时候,家中最好的婚事就是我的。她还说,会替我寻一门高嫁。」
母亲气得发抖:「你为了这个害你姐姐?」
林婉柔低头哭:「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嫡女,什么都有?」
我站起身。
「我有什么?」
林婉柔怔住。
我看着她:「我有的是被人推出来挡罪,被家族劝着认污名,被你背后捅刀。你若想要这些,我都给你。」
她说不出话。
父亲命人将她看管起来,明日送交大理寺作证。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春桃给我端来热茶,小声问:「姑娘怕吗?」
我摇头。
不是不怕。
只是怕也不能停。
我记得那碗汤入口的味道,记得裴宴冷着脸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也记得自己倒在地上时,想过很多。
若当初我开口就好了。
若我不认就好了。
若我能活着走出裴府就好了。
现在,我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明日之后,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