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朱小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不对,他压根就没看过黄历。
“砰——”
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石阶上翻了下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
朱小鲤**脑袋爬起来,身上的青色道袍沾满了泥土草屑。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块写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的匾额,心里一阵憋屈。
不过是去宗门食堂吃个早饭而已,至于这么针对他吗?
“快看快看,那个倒霉蛋又摔了!”
“嘿嘿,青云宗第一废柴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这都第几回了?”
“听师兄说,他入门五年了,连筑基都没突破,整天就在宗门里瞎晃悠。”
路过的弟子们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嘲弄。
朱小鲤拍了拍身上的土,假装没听见。
他早就习惯了。
自从五年前被师尊带上青云宗,他这个“锦鲤弟子”的名号就彻底成了笑话——哪家锦鲤能倒霉成他这样?三天一小摔,五天一大摔,喝口水都能呛个半死。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在乎他……
“小鲤。”
身后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朱小鲤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怎么来了?
转身的功夫,朱小鲤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师兄早啊!”
沈清寒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白衣似雪,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清风拂过衣袂飘飘,整个人透着股不染凡尘的仙气。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朱小鲤的额头上:“怎么又摔了?”
“没事没事,路滑,路滑。”朱小鲤讪笑着摆手。
沈清寒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朱小鲤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红肿的包上按了按。
“嘶——疼疼疼!”
“确实肿了。”沈清寒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瓶玉色瓷瓶,“这是玉肌膏,回去涂上,两个时辰就能消肿。”
朱小鲤接过瓷瓶,心里却犯了嘀咕。
师兄怎么又给他送药?这已经是这月第五回了。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朱小鲤还是老老实实地收下了:“多谢师兄。”
“饿了吧?”沈清寒微微一笑,“我陪你去食堂。”
朱小鲤本来想拒绝,但看着沈清寒那双含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家伙一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一路上遇见的弟子都纷纷侧目。
“沈师兄好!”
“沈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
一路上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沈清寒都微笑着点头回应,风度翩翩,礼数周到。
朱小鲤在一旁看得牙酸。
果然,师兄在别人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只有他知道,这人骨子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去年冬天,有个外门弟子欺负朱小鲤,把他推到了水塘里。第二天那家伙就莫名其妙地在后山摔断了腿,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朱小鲤当时问沈清寒是不是他干的,结果沈清寒只是笑着看他:“小鲤觉得是我吗?”
那个笑容让朱小鲤毛骨悚然,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问了。
进了食堂,朱小鲤刚想去打饭,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你听说没有?师尊的九转凝魂丹不见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师尊耗费三年心血才炼成的!”
“当然是真的!据说昨晚就丢了,现在执事堂那边正在查呢!”
朱小鲤一愣,下意识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师兄,师尊的丹药怎么会丢?”
“不知道。”沈清寒淡淡道,“不过执事堂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朱小鲤还想再问,突然一个执事弟子跑过来,神色焦急地冲他喊道:“朱小鲤,执事长老叫你马上去一趟!”
“我?找我干嘛?”
“九转凝魂丹丢了,执事长老说要找你问话!”
朱小鲤傻眼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那执事弟子已经上来拽他的袖子:“快走吧,别让长老等急了!”
朱小鲤被拽着往执事堂走,回头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落在抓住朱小鲤袖子的那只手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朱小鲤打了个寒颤,赶紧转回头。
执事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执事长老赵元松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阴沉得吓人。旁边站着的几个内门弟子脸色也不好看,看向朱小鲤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朱小鲤,你昨晚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房间里睡觉啊。”朱小鲤一脸茫然。
“有谁能证明?”
“这……我睡觉还能有人看着不成?”
赵元松眉头一皱:“昨晚有弟子看见你半夜在后山出现,你怎么解释?”
朱小鲤彻底懵了:“后山?我压根就没去过后山啊!”
“撒谎!”一个内门弟子站出来,指着朱小鲤的鼻子,“我亲眼看见的!你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朱小鲤急了:“你血口喷人!我昨晚明明……”
“明明什么?”
朱小鲤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昨晚确实出了房间,但那是去茅房!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编不下去了?”那内门弟子冷笑,“师尊的丹药就是你偷的!”
“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储物袋里会有一股药香?”
朱小鲤一愣,抓起自己的储物袋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还真有一股淡淡的丹药香气。
这怎么可能?
“把他抓起来!”赵元松一拍桌子,“搜他的储物袋!”
朱小鲤刚想反抗,两个弟子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长老,且慢。”
沈清寒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可朱小鲤注意到,他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沈师侄,你这是要包庇他?”赵元松皱眉。
“不。”沈清寒走到朱小鲤身边,取出一枚玉简,“我只是想给长老看一件东西——昨晚子时,我刚好在后山布下了一套阵法,记录下了当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