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照大明
现代言情《双星照大明》,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沧朱由检,作者“爱吃闷豆角的玄剑门”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林沧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麻辣烫的味。那是他死前吃的最后一口东西。他记得很清楚。六十八块钱,全素,多加了蒜泥。旁边一桌人刷着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有人在唱“崇祯皇帝上吊了,大明王朝完蛋了”。然后他推开店门,走上斑马线。车灯。喇叭。剧痛。然后他醒了。现在他趴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黄花梨的桌面,纹理细密,凉丝丝地贴着他的左脸。桌面被胳膊压过的位置沾了一层薄汗。他的右手攥着一支笔,笔尖的朱砂早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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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沧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麻辣烫的味。
那是他死前吃的最后一口东西。他记得很清楚。六十八块钱,全素,多加了蒜泥。旁边一桌人刷着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有人在唱“**皇帝上吊了,大明王朝完蛋了”。
然后他推开店门,走上斑马线。
车灯。喇叭。剧痛。
然后他醒了。
现在他趴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
黄花梨的桌面,纹理细密,凉丝丝地贴着他的左脸。桌面被胳膊压过的位置沾了一层薄汗。他的右手攥着一支笔,笔尖的朱砂早就干了,硬邦邦地粘在一起。笔杆被握得太久,上面留着几道指印。
他慢慢抬起头。
桌面上铺着一张黄绢。三尺长,两尺宽,绢面皱巴巴的,沾着几团墨渍。上面写满了字。
“朕非**之君,诸臣皆**之臣。朕自**以来,十有二年。逆贼李自成张献忠等,蹂躏中原,所过焚掠。朕不能抚绥。辽东建虏,屡犯边陲,朕不能扫荡……”
后面的字开始发抖。越写越歪,越写越散。写到“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的时候,笔锋彻底碎了。那是一个写到一半忽然停笔的人留下的笔迹。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了。
林沧认识这份东西。
**的煤山遗诏。原版历史上,这份遗诏是**在**前写在自己的袍服上的。王承恩在树下发现**的时候,衣襟上就是这几句话。
可是现在这份遗诏写在黄绢上。黄绢是宫里的东西,只有皇帝能用。这说明**不是在煤山上写的。他是在乾清宫里写的。
写完了。搁下笔。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对。
不是睡着了。
林沧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凸出,指甲盖是淡青色的。左手拇指上横着一道旧疤,半寸长,边缘泛白。他把手翻过来,掌心三条主线断成一截一截的,像被刀片划过。
这不是他的手。
铜镜架在桌角的文具匣上。
他伸手拿过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颧骨下面的皮肉几乎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眶发黑。嘴唇干裂,下嘴唇正中间破了一块皮,渗出一粒血珠。这张脸大概三十岁出头,但看起来像个饿了很久的灾民。
林沧盯着镜子。
**。
他穿成了**。
他用**的手摸了摸**的脸。指尖碰到下嘴唇的时候,破口的地方刺痛了一下。疼。不是梦。
殿里很冷。
不是空调的冷。是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的室内,寒气从地砖往上渗的那种冷。林沧坐直身子,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明**的中衣,袖口绣着五爪龙。衣领有点硬,蹭着脖子发*。袍子的袖口磨得起毛了。
**省吃俭用到这种地步。
殿里只有一盏灯。灯油快烧干了,火苗缩成一团豆大的蓝光。墙角有一个铜炭盆,炭早就烧白了,只剩几块碎炭块埋在白灰里,裂成小块。
林沧站起来。
两条腿麻了。**一样的刺痛从膝盖窜到脚踝。他跺了跺脚,绕着桌子走了几步。
脑子里的记忆开始往上翻。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的。
**十二年的正月初一。今天早上,天启帝的懿安皇后张嫣派人来拜年,他不见。内阁首辅薛国观递了贺年的折子,他没批。杨嗣昌上了一道折子,请求加征剿饷。他把折子留中了,批了“知道了,留览”。
然后他一整天没吃东西。
宫里有规矩,正月初一皇上要赐宴。他取消了。说是节俭,实际上是因为御膳房的开支太大,他砍不掉别的,只能砍自己的饭钱。
林沧站住了。
他回头看着桌上那张黄绢。遗诏。**在今天写了遗诏。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一个皇帝在新年第一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写遗诏。
他把遗诏拿起来,从头又读了一遍。字字都是真话。大明真的要亡了。国库里没钱。军队里没饷。灾荒连年,流民遍地。关外的后金在磨刀,关内的农民军在点火。**当了十二年皇帝,没有一天消停过。他用尽了一切能用的办法,省吃俭用、罢黜**、杀大臣、换内阁、亲自批每一份奏疏,每天都在御案前坐到深夜。
结果呢。
国库比十二年前更空。流寇比十二年前更多。辽东的仗比十二年前更难打。
他什么招都试过了。剩下的只有死。
林沧把遗诏放下。
他走过御案,走到殿门口,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钻进领口。外面天黑着。廊下站着一个值夜的小太监,背靠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万岁爷。”
小太监被开门声惊醒,扑通跪下去。
林沧没理他。他关上门,走回来坐下。
他不是**。**没办法的事,他有。**看不到的出路,他看得到。**把大明当成一个王朝来治理,他把大明当成一个系统来拆解。国库没钱,不是没钱,是钱被截在了税收的每一个环节里。流寇灭不完,不是灭不完,是因为流民的生计没有着落,杀了一茬又长出一茬。辽东打不赢,不是打不赢,是明朝的军队还在用上一个时代的打法。
这些事,**看不到。**一辈子活在紫禁城里,他的世界观被奏疏和朝堂框死了。林沧不一样。
林沧是历史系研究生。
他的****题目叫《**朝财政崩溃的结构性分析》。为了这篇论文,他在**图书馆翻过三个月的**朝奏疏原件。他比**自己更清楚**的钱花在了哪里,又从哪里漏掉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堆着三摞奏疏。最上面那摞是今天新递的,还没来得及批。第二摞是留中的。最下面那摞是批过的。林沧拿起最上面那摞的第一本。
杨嗣昌的折子。
“臣杨嗣昌谨奏,为剿贼事。今贼势日张,军饷日绌。臣请于剿饷之外再加练饷。每亩加派六厘,计可得银一百二十万两,专充练兵之费。”
六厘银子。听起来不多。可是明朝的农民一年到头种地,一亩田交完正税、加派、杂税之后,能剩下的不够买盐。再加六厘,就会有更多人家卖地。卖了地就成了流民。流民没饭吃,就只能往农民军的队伍里走。
杨嗣昌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杨嗣昌是算过账的。他把流民算进了损耗里。与其让**因为没有军饷现在就死,不如让一批农民变成流民。这是割肉补疮。可是在杨嗣昌看来,不割这一刀,疮烂得更快。
林沧把折子合上。
他拿起朱笔,在贴黄上写了三个字:“不准。”
笔迹和他自己的字不一样。瘦金体的架子还在,但收笔的地方拖了一条细长的尾巴。不太稳。他看了一眼之前**的批红,字迹更用力,笔画更硬,结尾经常带一个往上挑的小钩。
他吸了一口气,重新蘸了蘸朱砂,在下一张空白贴黄上又写了几个字。
这次收笔干净了。
他放下笔。
窗外还是黑的。现在是夜里几点,他不知道。值夜的小太监刚才被他吓了一跳,现在大概又靠着柱子睡着了。没人会进来。王承恩今早来拜过年了,按规矩今晚不会再来了。他有整整一个夜晚,可以把这三摞奏书从头看到尾。
他把杨嗣昌的折子放到批过的那一摞里。
然后拿起了第二本。
户部尚书李待问的折子。内容是太仓存银的清查报告。林沧翻开第一页,直接看最后一行数字。
太仓现银:四十八万三千六百二十四两。
四十八万两。一个帝国能调动的全部现钱,不到五十万两。京营一个月的饷银是十二万。辽东前线一个月的饷银是八万。光这两笔,一年就要烧掉二百多万两。还不算军粮、军械、驿传、河道维护。
林沧把折子翻回第一页,从头往下看。他要看这四十八万两是怎么算出来的。收入从哪些地方来,支出去了哪里,有没有一笔账是说不清楚的。
户部的账,说不清楚的东西太多了。他在图书馆见过这些账本的拓片。每一行数字背后都藏着一个利益链条。他的论文里写过,**十二年的太仓收入里,江南漕粮的折色银占了四成。这四成银子在路上要经过十个以上的关口,每一个关口都可以“漂没”一部分。漂没掉的钱,不进太仓,进的是私人的口袋。
林沧翻到折子的第二页。
眼睛忽然停住了。
“臣李待问谨奏:去岁漕粮折色银实解入京者,计一百一十八万两有奇。沿途盘剥及漂没之数,臣不敢妄测。惟近年以来,漂没之数岁有增加。**十年漂没一成二分。十一年漂没一成七分。十二年漂没之数恐逾二成。”
一成七。一百一十八万两的一成七。
二十万两。
还没到太仓,就没了一个省的赋税收入。
林沧把这页折角做了个记号。这笔账,他要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手里没有能用的人。锦衣卫他不熟,东厂他不熟,六科的给事中他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人。
他需要先摸清楚朝局。摸清楚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是对头,谁有能力但被压着,谁没能力但靠着关系爬上了高位。
这些事,**脑子里都有。**当了十二年皇帝,把每一个大臣的底细都查过。可他只记着谁有罪。谁贪了多少,谁结党,谁在前朝和魏忠贤有过来往。**把这些人杀了,或者贬了,或者晾在一边。换来的人呢。还是一样。
林沧不需要杀谁。他需要的是用谁。
他放下李待问的折子,拿起第三本。
兵部的塘报。封皮上盖着辽东巡抚的印,用蜡封过,封口完好。说明**还没来得及看。
他拆开封蜡。
塘报写得很长。前三页都是常规军情,锦州被围,松山粮道断了,祖大寿在城里死撑。这些事林沧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印证了历史的走向。
翻到**页。
他的手停住了。
“贼于锦州城外列阵,以火器远射。其器射程倍于我,弹丸可及三百步外,穿透重甲。臣疑贼得西洋新式火铳,请敕兵仗局仿制。”
火器。
射程翻倍。
三百步。
林沧把塘报从头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明朝的火器,射程最远的是鲁密铳,一百五十步。佛朗机炮打的是散弹,有效射程不到百步。红夷大炮打得远,但那是攻城用的,笨重得挪一次要半天。单兵火器,能打三百步,还能穿透重甲。
这不是明朝的兵器。也不是西洋的。
西洋的火绳枪打不到三百步,米涅弹还要等两百多年才发明。能让弹丸飞出三百步还能穿甲的,只有一样东西。
膛线。
有人在后金造出了线膛枪。
林沧盯着塘报上的日期。**十一年腊月二十。半个月前。
他把塘报放在桌上,慢慢地坐直了。
脑子里同时跑着好几件事。第一件:**看过这份塘报吗。如果看过,为什么没有批红。第二件:后金不可能自己研发出膛线。爱新觉罗家没有这个人才储备。第三件:能在后金地盘上搞出线膛枪的人,只能是另一个穿越者。
不是他一个人穿过来。
还有一个。在皇太极那边。
林沧坐了很久。灯油彻底烧干了,火苗最后跳了一下,灭成一缕青烟。殿里暗下来,只有炭盆里还有一点暗红色的余光。
他站起来,走到炭盆边。灰里埋着一块没烧透的炭,他用火钳翻出来,凑上去把灯重新点燃。
然后走回桌前,把那本塘报拿起来。
他需要知道更多。这份塘报在到达京城之前,经过了谁的手。兵部的人看过没有。内阁的人看过没有。火器射程翻倍这件事,朝堂上有没有人议论过。如果有,为什么杨嗣昌还在上折子要钱。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出应该增拨经费给兵仗局仿制新式火器。
关外那个穿越者,在后金那边待了多久。他帮皇太极做到了什么程度。是只改造了火器,还是连冶铁、采矿、军工体系都动了。如果后金现在有一条自己的军工生产线。
林沧不再往下想了。
他把塘报叠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拿起了李待问的折子。
四十八万两。一百一十八万两的漕粮银,漂没掉一成七。辽东前线的欠饷,中原流民的赈灾银,杨嗣昌要的练饷。后金那边的线膛枪。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穿越者。
**在正月初一写遗诏。
他不能怪他。
林沧把杨嗣昌不准加练饷的贴黄压在砚台底下。户部的折子放在左边。辽东塘报塞在袖子里。其余的奏疏按日期摞好,批过的在右,未批的在左。
然后站起来,把桌上那张写满遗诏的黄绢拿起来。
揉成一团。
绢料在掌心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把纸团扔进炭盆。火星溅起来,落在金砖上,瞬间暗成黑点。
“**?”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很轻。不是自言自语。是对着盆里那团正在变黑、卷边、碎裂的黄绢说的。
“不。这颗星球上最好的**棋手,现在是我了。”
炭盆里的绢烧完了。最后一缕火苗舔上去,把那个“死”字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