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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医务室醒来的。
医生给我量完体温,说问题不大,只是淋雨发烧,又吃错了药,身体撑不住才会晕倒。
“吃错药?”我声音很哑。
旁边同事这才告诉我,沈妍给我的不是退烧药,是褪黑素。包装很像,她拿错了。
我听完,却累到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只有最后一幕,我倒下去的时候,陆晏舟退开了。
傍晚时,沈妍来了。
她提着炸鸡和奶茶,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先和我道歉,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发现拿错药以后都快吓坏了。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又把奶茶递给我。
“这是你以前最爱喝的那家,我排了好久。”
医务室本来就闷,那股炸鸡味一散开,我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中午我刚吐过,这会儿闻见这些东西就难受。
我偏过脸,轻声说:“我现在吃不下。”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可她的眼圈一下更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看着她,忽然连解释都觉得累。
她站在床边掉眼泪,门口刚好有人经过,很快就有人进来劝。
“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来道歉了。”
“是啊,还专门买了东西。”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脾气都变了。”
一句一句落下来,压得我胸口发闷。
明明摔倒的人是我,发烧的人是我,吃错药的人也是我。
可最后,委屈的人却成了她。
我闭了闭眼,只说:“我想休息。”
他们出去以后,医务室终于安静下来。
我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白灯,突然觉得很疲惫。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我每次受了委屈,还要先顾着别人难不难堪。
是我明明已经很疼了,还得让自己看起来懂事一点。
是我总在退让,退到最后,连一句实话都像有错。
从那以后,办公室对我的排挤越来越严重。
我要项目文件,对方总说等会儿发。
我要资料,转头却发现已经先给了沈妍。
连最普通的会议纪要,到我这里时都缺页少项。
一开始我还当成巧合。
可次数多了,我才明白,不是巧合。
他们不是故意针对我,他们只是很会看人脸色。
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份关键合同附件。
那份文件本来该提前到我这里,由我确认后统一上交。
可我催了几次都没有人给,等我发现的时候,只剩最后二十分钟。
我只能自己去补,找法务,找负责人签字,跑得气都喘不匀,最后还是晚了。
散会前,陆晏舟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林见溪,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我站起来,刚想解释,他就打断了。
“我不想听理由。”
“你做事越来越不稳。你要是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就别占着这个位置。”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没有人说那份附件不是我故意拖延,是一直被压着没递到我手里。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我不能忍了。
是我终于不想再替他找理由了。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打印区旁边,很久都没动。
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对家猎头程砚舒。
她和我聊了一会。
见我脸色不对,试探地问:“以你的能力,在这里算是屈才了,有想法吗?”
我没说话。
她又轻声说:“我们现在正缺你这样能独立扛项目的人。机会,就这一次。”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以前每次想到离开,我都会犹豫。
舍不得项目,舍不得这家公司。
也舍不得陆晏舟。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刚被他当众训完。
我看着程砚舒,没有再拒绝。
“好。”
“如果你们还要人,我愿意去。”
说出的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有些解脱。
也许我早就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