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边城有条规矩，军户女子攒够五枚红印，便能脱离军籍，与心上人成婚。
第五次核功前，未婚夫沈砚替我擦去盔甲上的血，信誓旦旦地说：“这回没人能抢你的功，等红印下来，我就去你家提亲。”
可**台上，他却当众指认，昨夜救下粮仓的人是白月光柳宁。
柳宁红着眼推辞，他直接握住她的手按下第五枚红印。
“阿宁一个姑娘，无父无母，只有脱了军籍才能过安生日子。”
“你还有我，再熬一年能怎么着？”
我提醒他，那场火烧伤了我的右手，往后再也拉不开弓。
他却皱起眉，把我的军功簿扔回怀里。
“别拿伤来压我。”
“你真想嫁我，就该替我照顾阿宁，而不是处处跟她争。”
周围哄笑声四起，他以为我还会像前四次一样，抱着空白的军功簿回家哭。
我却没有解释，只安静接过军籍官递来的黑印。
沈砚不知道，边城从不白养失去战力的军户女子。
五次无功者，要在两国停战时送去敌境质婚。
当天夜里，城门大开。
那位与沈砚厮杀七年的敌国摄政王亲自下马，将王妃冠冕放进了我的掌心。
......
冠冕很重，压得我那只烧伤的右手微微发抖。
北境摄政王裴朔没有松手。
他身后的三千玄甲军停在城门外，只有十六名迎亲使入城。
没有拔刀，却比刀锋逼在颈前更让人不敢出声。
沈砚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姜照，把东西还给他。”
裴朔抬眸看他。
“沈将军凭什么替本王的王妃做主？”
“她不是你的王妃。”
沈砚挡在我面前，语气仍旧镇定，“她是大梁军户，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日**出了差错，黑印可以撤销。”
军籍官脸色发白。
“沈将军，黑印入册，除非查明前五次核功皆有错漏，否则不能撤。”
柳宁急忙捂住自己的军功簿。
沈砚察觉她的动作，回头安抚道：“别怕，只查阿照的第五次，不会牵连你。”
我听笑了。
救伤兵那次，破敌哨那次，送军报那次，守住北门那次，再加上昨夜的粮仓。
整整五次，他每次都说只错了这一回。
裴朔将冠冕放稳，视线落在我焦黑蜷曲的右手上。
“还能握笔吗？”
“能。”
“那便好。质婚书需要王妃亲笔署名。”
沈砚脸色一沉。
“她不会签。”
他将我拽到身后，压低声音道：“阿照，别拿终身大事同我赌气。你想要红印，我明日便让军籍官补给你。”
“补哪一枚？”
我看着他，“第五枚，还是前四枚？”
沈砚张了张嘴。
柳宁眼圈立刻红了。
“表哥，都是我的错。我把五枚红印还给姜姐姐，你别为难。”
她说着便去擦军功簿上的印。
沈砚按住她的手。
“胡闹。军功既已归档，怎能说还就还？”
他转向我，眉间带着惯常的无奈。
“阿宁已经脱籍，她若失去红印，会被重新编入敢死营。你明知她身子弱，还要逼她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