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给妻子治病，我卖房卖车甚至借遍了亲戚，终于凑齐70万。
可到了缴费窗口，卡里余额却显示只有60元。
面对我的质问，病床上的妻子一脸淡然。
「弟弟买房差首付，我先转给他了。
反正我这病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再去借点。」
「70万而已，你是男人，另找门路就是了。」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突然笑出了声。
行，既然你这么顾着娘家，那这病就让你弟给你治吧。
我当场撕碎了住院单，转身就把她送回了娘家。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回响。
“余额，六十元。”
我举着缴费单，愣在医院收费窗口前。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
身后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啊，磨蹭什么？”
“没钱就别来看病啊。”
那些声音像遥远的嗡鸣，钻不进我的耳朵。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个字。
余额，六十元。
怎么可能。
为了凑齐李月的手术费，我卖了我们唯一的房子。
卖了那辆跟了我五年的代步车。
我放下了所有尊严，给每一个可能借钱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电话打到手机发烫。
好话说尽，人情透支。
一张张热脸贴过去，换来一盆盆冷水。
最终，我还是凑够了七十万。
七十万。
每一分钱，都沾着我的血和汗，混着我的卑微和祈求。
昨天晚上，我把***交给李月，让她安心。
我说：“老婆，钱够了，明天我们就手术。”
她当时还对我笑了笑，说我辛苦了。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七十万就只剩下六十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
李月正靠在床头，悠闲地刷着短视频。
病房里回荡着刺耳的**音乐。
她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她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
“干嘛？缴完费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淡。
我看着她这张化了淡妆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卡里的钱呢？”我的声音在抖。
“什么钱？”她皱起眉，似乎在责怪我打扰了她。
“七十万！给你治病的手术费！”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终于放下了手机，脸上那点不耐烦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理所当然。
“哦，那个钱啊。”
她说。
“我转给我弟了。”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钱我转给我弟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一点，我就先把钱给他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非但没有愧疚，反而还安慰起我来。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反正我这病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晚点治没事的。”
“婚房可是大事，我弟好不容易才找到女朋友，不能因为首付就黄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妻子。
这就是我倾家荡产，不惜背上一身债务也要救的人。
她看着我，语气更加轻松了。
“不就是七十万吗？”
“你是男人，再出去想想办法，借一借不就又有了？”
“我弟说了，等他以后发达了，会还给我们的。”
“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
她的话，像毒刀子，一刀一刀扎进我的心脏。
扎得我鲜血淋漓。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歉意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抹轻松的微笑。
突然之间。
我笑了。
哈哈哈。
我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才是那个*****。
我周诚，在她和她家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提款机。
一个可以为了她弟弟的婚房，随时牺牲性命的工具。
“好。”
我说。
“说得真好。”
我的笑声让李月愣住了。
她可能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周诚，你……你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住院缴费单。
当着她的面。
把它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她错愕的脸上。
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上。
“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弟弟。”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她说。
“那这病，就让他给你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