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三年，我在婆家当牛做马，我妈把我的日常拍成短视频，靠卖惨赚了五百万。
我想离婚，她劝我再忍忍。
她说难得账号做起来了，这是帮我赚钱，等攒够一千万就帮我离婚。
担心离婚后老公分走我的钱，我妈让我把工资卡给她保管。
每个月只给我五百生活费。
直到我在医院流产大出血，给她打电话求她帮我交手术费。
她发来一个链接：“乖女儿，赚钱不容易！这个19.9的清宫套餐团购可划算了，妈给你买了，你坐公交去，就在城东的医院，不远！”
我翻出手机，在濒死前，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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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开急诊室的门时，我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母亲刘桂香标志性的大嗓门：“我闺女呢？我闺女在哪？”
我闭上眼，不想看她。
“哎呀我的乖女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刘桂香扑到床边，眼泪说来就来，“妈看到你躺在医院，心都碎了！”
我没说话。
她哭了两声，见我没反应，压低声音凑过来：“那个团购券你用了没？妈好不容易抢到的，原价要三百多呢，19.9就能做清宫，多划算！”
我睁开眼，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六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妈，我大出血，差点死了。”
刘桂香脸色一变，摆手道：“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送来，人就没了。”
“那这不是没死吗？”她不耐烦地皱眉，又立刻换上笑脸，“行了行了，妈知道你委屈，等你出了院，妈给你炖鸡汤补补。那个团购券你赶紧用了，别浪费钱。”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只香奈儿手表，是我在专柜看过的那款，三万多。
“妈，表挺好看。”
刘桂香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干笑两声：“假的，地摊货，一百多块。”
我没拆穿她。
从去年开始，她身上就陆续出现各种名牌。先是LV的包，然后是卡地亚的手镯，现在连手表都换上了。每次都说假的，我也就假装信了。
“对了，你这住院费多少？”刘桂香突然问。
“还没交，估计五六千。”
“这么贵？”她声音拔高，“你跟医生说没有，咱们是贫困户，能不能减免？”
“妈，你账号五百万粉丝，上个月带货赚了八十多万，咱家怎么就贫困户了？”
刘桂香脸色一沉：“那是公司账号，钱要用来运营的，你以为都进我口袋了？再说了，妈这是帮你攒钱！你那个死老公，要是离婚了，不得分走一半？”
提到赵磊，我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天前，我怀孕两个月，赵磊喝醉了酒，嫌我给他倒水慢了一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邻居听到动静，帮我叫的救护车。
“妈，我要离婚。”
“离什么离？”刘桂香立刻炸了，“你离了婚，账号怎么做？粉丝就爱看你在婆家受气的样子，你离了谁还看？”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我差点死了。”
“那不是没死吗？”刘桂香重复这句话，语气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你看看你，动不动就哭，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事？妈当年在纺织厂，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工资才三百块，我说什么了？”
我不再说话。
刘桂香又念叨了几句，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脸上立刻堆满笑：“王总****......对，今晚八点直播，我都准备好了......放心，绝对爆......”
她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回头冲我道：“我让**给你送饭啊，我先走了。”
门关上，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隔壁床的大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那是你亲妈？”
“嗯。”
“你这情况......得好好养着，不能生气。”
我苦笑，没接话。
下午三点，我爸来了。
他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两个冷馒头，另一个里面是一袋榨菜。
“**让我买的。”他把馒头递给我，站在床边**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想离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口气：“离了也好，只是......”
“只是什么？”
“**那个账号，你不在婆家了，她拍啥？”他顿了顿，“你也知道，她那个号靠卖惨火的，你要是离了婚，她上哪拍素材去？”
我咬了口馒头，冷硬的，噎得喉咙疼。
“所以我的命，没她账号重要？”
我爸没回答这个问题，低着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