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吗？------------------------------------------时隔多年，首次尝试“同学，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吗？”，路昔凡正趴在桌上假寐，忽然被后排一个陌生声音叫醒。，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胸口别着第九高中的校徽，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是很舒服的微笑。。。“你谁啊？”他没抬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走错班了吧。我是一班的夜七余。”那人语气平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信。”：“哥们，你是不是中午食堂吃错东西了？建议去医务室别耽误了啊。”。“好吧。”，那个叫夜七余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窗外操场上传来田径队的哨声，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昔凡盯着那个座位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把桌上那张只考了62分的数学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
管他呢，***年年有。
他今天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便利店夜班。
……
天海市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急，路灯还没亮，天色就已经黑了下去。
路昔凡骑着他那辆链条生锈的单车，穿过三条街，拐进社区商业街的巷口。
“小路，你来了啊。”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往外走，看见他就笑了一下，“今晚交给你了，记得十二点前去把冷柜补一下。”
“知道了张姐。”路昔凡停好车，把书包扔进员工柜，“您先回吧，路上慢点。”
张姐是**在社区医院的同事，这份工作就是她帮忙找的，时薪八块，夜班还有加两块钱补贴……**一开始不同意，怕耽误学习，还是他好说歹说才说服的。
不过路昔凡没告诉她的是，他那成绩也没什么好耽误的。
“对了，今晚预报有暴雨，你下班别骑车了，让**来接你。”张姐在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
“嗯嗯嗯。”路昔凡心不在焉地点头，已经开始整理收银台。
门铃响了最后一声，店里安静下来。
深夜的便利店有一种独特的孤独感，不过路昔凡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不用说话，不用应付谁，只需要扫码，找零，微笑，就可以完成一套标准流程。
比上课还轻松。
他掏出手机，打开《深渊战记》，准备趁没人的时候肝两把日常。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门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是今天下午教室后排的那个夜七余。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走到收银台前，没拿任何商品，只是安静的看着路昔凡。
“……你跟踪我？”路昔凡下意识放下手机。
“不是。”夜七余的语气平淡，“我来买东西。”
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放在收银台上。
路昔凡扫了码：“两块。”
夜七余付了钱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收银台边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
“你家离这儿多远？”夜七余忽然问。
“骑车二十分钟。”路昔凡下意识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查户口呢？”
“今晚有暴雨。”
“？我知道啊。”
“那你还不早点回去？”
路昔凡翻了个白眼：“哥们，我这是夜班，你见过哪个上夜班的因为天气预报提前跑路的？你要是买东西就买东西，不买东西就别搁这儿耽误我肝日常。”
夜七余没说话，他就那么安静地看了路昔凡几秒，然后他才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回去。”
门铃又响了一次，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昔凡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收银台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
“什么人啊这是……”
他摇摇头，把水瓶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机。
日常还没肝完呢……
一直到十一点五十分，路昔凡补完冷柜，交接完账目，关掉收银台的灯然后锁门。
外面果然下雨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雨，是天海市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雨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路标。
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风裹着雨水斜打过来，瞬间就湿透了他的裤腿。
路昔凡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下面，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估计又睡着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呼出一口白气。
老妈在社区医院上班，有时候累得回来倒头就睡，别说手机响了，打雷都吵不醒。
只能自己打伞回去了。
他从员工柜里翻出那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折叠伞，然后冲进雨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车也没有行人，只有铺天盖地的暴雨和积水中倒映着的昏黄路灯。
偶尔一道闪电划过，把整个世界照成惨白色，然后又瞬间沉入黑暗。
他缩了缩脖子。
有点冷。
走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哼歌，像是那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民谣，断断续续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路昔凡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没人啊。
但是那个哼歌声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谁？”
他的声音被雨吞没了，没有人回答他。
路昔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现在深更半夜，街上有个流浪汉在桥洞底下哼歌，很正常。
对，很正常。
他加快脚步，拐过十字路口。
当他走到十字路口的瞬间，雨声突然消失了，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抽走……雨声，风声，远处的雷声，脚下的水声全部消失。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路昔凡抬起头，他看到了一生中最诡异的画面。
雨滴悬浮在空中。
成千上万颗雨滴，静静地停在半空中，像是一瞬间被冻结的时间。
它们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芒，如同满天凝固的水晶。
然后，他看到了天边。
此时的天边正在泛起红光。
红光从地平线上慢慢渗出来，把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色调。
路昔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纹丝不动，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发现身后的街道已经变了。
那已经不是他刚才走过的路了……那路灯的样式变了，那两旁的建筑变了，连那马路上的标线都消失了。
整条街道像是被从另一个年代搬过来的布景，老旧，斑驳。
哼歌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很近，就在前面不远处。
路昔凡握着伞柄，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咬咬牙，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没别的路了，身后什么都看不清，前面至少还能看见一条街道。
拐过一个路口，他看见了一座老式的单元楼，楼前有一个小小的花坛，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个老大爷。
老大爷穿着一件白背心，外面套着深蓝色的旧式中山装，手里攥着一把已经收拢的折扇。
有个人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路昔凡快步走上前，在离老大爷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大爷？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回天海市第九高中那边，应该怎么走？”
老大爷的哼唱声停了。
他的身体不再晃动，只是仍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大爷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说了一句话。
“哎呀……原来进来的是个年轻娃娃啊。”
路昔凡一愣。
“大爷？”
“现在的天气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老大爷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天气预报说昨天是阴天转小雨，结果……”
他抬起手，用折扇指了指天空。
“下成暴雨咯。”
路昔凡的目光顺着折扇的方向看过去。
天空一片暗红，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那些凝固在空中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悬着，在红光的映衬下，像是无数颗血色的珠子。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那个老大爷。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老大爷没有脸。
那张脸的正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只有一张完整的脸的轮廓，里面填满了和天空一模一样的暗红色
而且他能看见老大爷的身体里面，他看见了发黑的脏器，看见了已经不再流动的血管，看见了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个人……已经死了。
路昔凡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伞掉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大爷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那个空白的平面没有任何表情，但路昔凡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种目光。
“年轻娃娃。”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
那张空白的脸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露出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旋转。
“存在**吗？”
路昔凡拔腿就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是疯狂地朝远离那个东西的方向狂奔。
他跑过两条街道，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抬头，那个老大爷站在他面前十米处。
“你跑什么呢？”老大爷慢慢摇着折扇，“我不过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怕什么。”
路昔凡感觉自己从脊椎到尾椎一股寒意贯穿全身。
“**……”
那个老大爷朝他迈了一步。
“年轻娃娃，别怕。”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就是想问问你。”
那张空白的脸终于彻底裂开了，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骨头，不是肉，而是一整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漩涡。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
所有的脸同时开口了，那个老大爷的脸和薄膜上的千百张脸，还有被凝固在空中的每一颗雨滴里倒映出的脸，全部用同一个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存在**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
他吼了出来，然后转身再次狂奔。
这次他跑得更快，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突如其来右眼的疼痛和眼前的景象搅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方向。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跑，跑出这条街道，跑出这片红光，跑回那个有暴雨和路灯和正常世界的十字路口。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老调子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近，更清晰，仿佛唱歌的人就在他脖子后面贴着。
“日落西山呐——”
“黑了天——”
“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