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凑够二十块钱也没用了。
电脑是姐姐的，借一次二十块。
我差一块钱，求她通融一分钟。
她说：“报不起就别报，没人逼你上大学。”
我妈坐在旁边，连头都没抬。
“家里的东西没有白给你用的道理。”
高考志愿是我留在国内唯一的路。
我冲回房间翻遍床缝，终于摸出一枚硬币。
可等我跑回电脑前，系统已经关闭了。
门外，我妈正在安慰姐姐：
“别跟她计较，她不过是个借住的亲戚。”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这个家，我不是女儿。
我是寄居者。
……
我站在电脑前，旧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竞赛老师发来消息：“江瑶，国内志愿来不及了就走伦敦项目，奖学金名额还给你留着，你现在回复确认，我马上提交。”
我低头打字。
“老师，我同意去伦敦。”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身后，林念的声音也跟着炸开。
“江瑶，你还站在我电脑前干什么！”
她几步冲过来，啪一声合上电脑。
“系统关了，你还占着我的电脑发呆？”
我把旧手机攥紧。
“我没有用你的电脑了。”
林念伸手拦住我。
“刚才耽误我十分钟。”
“按规矩补钱。”
“用一次二十，超时十分钟，再加十块。”
我看向我妈。
“妈，我已经没钱了。”
我妈弯腰捡起桌边那枚硬币，随手丢进林念的透明钱盒里。
硬币撞上里面的零钱，叮当一声。
她抬头看我。
“刚才求你姐的时候，你说差一块。”
“现在这块钱从哪来的？”
我解释：“床缝里掉的，我刚找出来。”
林念冷笑。
“妈，你听见了吗？”
“她藏钱。”
“嘴上说没钱，床缝里都能摸出钱。”
我**脸沉下来。
“江瑶，家里供你吃供你住，你还学会瞒钱了？”
我转身跑回小房间，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旧账本。
封皮被胶带缠了几圈，边角磨得起毛。
我翻开第一页递过去。
“每一笔都记着。”
“早饭两块。”
“公交一块五。”
“练习册二手的六块。”
“借电脑钱攒了十九块。”
“那一块真是掉进床缝里的。”
我妈接过账本，没有看前面。
她手指一拨，翻到夹着红纸条的那页。
上面写着小房间住宿费欠款。
本月欠十六天。
她把账本拍在桌上。
“你还有脸记账？”
“房租欠着，饭钱欠着，用水用电都欠着。”
“你姐让你补交电脑费，有错吗？”
我说：“我想先把志愿报上。”
林念立刻拔高声音。
“报上又怎么样？”
“你读大学的钱从哪来？”
“又要全家给你贴？”
我妈指着林念的钱盒。
“先给你姐道歉。”
我抬头。
“我没有偷钱。”
我**声音压下来。
“我让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