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朱小四仰八叉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看天上的白云慢悠悠飘过。
这才是人生啊。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心被晒得暖烘烘的。旁边放着的半块馒头已经被蚂蚁爬满了，他也懒得拍，反正待会儿吹口气就行。
“朱小！”
一声暴喝从村道那头传来。
朱小连眼皮都没抬，光是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就知道是谁——朱家三长老，朱铁柱。
这老头每次来准没好事。上回是让他去祠堂跪三天，上上回是让他扫一个月茅厕。朱小都习惯了，反正他在青牛村朱家就是个笑话，一个灵根全废的废物，不欺负他欺负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朱铁柱那身灰袍出现在视线里，脸黑得像锅底。
“你还在这儿躺着？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朱小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日子？赶集？”
“放屁！”朱铁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今天是家族灵根复测的日子！你连这都忘了？”
哦，原来是复测。
朱小挠了挠头，想起来了。每年一次，测试家族子弟的灵根品级，如果品级提升，就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他去年测出来是“废灵根”，品级为零，连最基础的聚气都做不到。
“三长老，我这废灵根有啥好测的，白费劲。”
“废什么话！”朱铁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走！”
朱小被拽得踉踉跄跄，一路穿过村子，引来无数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就是朱小，听说**妈都是天才，生出来个废物。”
“灵根全废，连头猪都不如，猪还能杀来吃呢。”
“据说今年肯定要被逐出家族了，三长老亲自来抓人。”
朱小咧嘴笑了笑，没当回事。
祠堂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朱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那几个天赋不错的，看见朱小被拎过来，脸上都带着嘲讽的笑。
朱铁柱把朱小往地上一丢：“测！”
测灵石摆在祠堂正中央，是个磨盘大小的青色石头，上面刻满了符文。朱小见过无数次了，每次把手放上去，石头都毫无反应。
这次也一样。
他懒洋洋地把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纹丝不动，连一丝光芒都没闪。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废了废了，连点光都没有！”
“这灵根怕是比石头还废！”
朱铁柱的脸色更黑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展开念道：“朱家族规第三十七条，连续三年灵根无反应者，视为废人，逐出家族，永不得回归！”
念完，他把竹简往朱小面前一扔：“签字画押，你就跟朱家没关系了！”
朱小愣了一下。
逐出家族？
这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罚去扫厕所，或者被赶到村尾住柴房，没想到直接赶出家族了。
“愣着干什么？签啊！”朱铁柱不耐烦地把笔塞进他手里。
朱小低头看了看笔，又看了看地上的竹简，突然笑了。
“三长老，我想问个问题。”
“有屁快放！”
“被逐出家族之后，我是不是就不用参加早课了？”
朱铁柱：“……？”
“也不用去藏经阁抄书了对吧？”
“……废话。”
“那族里是不是也不会再管我吃穿用度了？”
“当然！”
朱小啪地把笔往地上一摔，双手一拍：“太好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疯子。被逐出家族意味着没有庇护、没有资源、没有前途，从此就是个孤魂野鬼，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朱小弯腰去捡笔。
“签，我签。”
他拿着笔，在竹简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丑得像鸡刨的，但他写得很开心。
写完最后一个点，他把竹简往朱铁柱怀里一塞，转身就往祠堂外走。
“等等！”朱铁柱在身后吼道，“你就不问问以后怎么办？”
朱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还能怎么办，混吃等死呗。”
出了祠堂，阳光正好。
朱小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用早起念经，不用被逼着修炼，不用看那些天才弟子的脸色，想躺就躺，想吃就吃，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他溜达到村口的包子铺，掏出仅剩的两文钱买了两个**子，又回到老槐树下躺着。
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
“完美。”
朱小满足地闭上眼，吃完包子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慢悠悠晃回自己那间破屋子——说是屋子，其实就是**旁边搭的草棚，四面漏风，屋顶上还有个大洞。
但朱小不嫌弃，反正他也不打算长住，明天就去镇上找份工，随便干几天，够吃喝就行了。
他往草堆上一倒，正准备继续睡，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朱小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丹田位置。那股痛不是外伤，而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往外钻！
“怎么回事？！”
他想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护体，却发现灵力完全不听使唤，反而像被什么吸走了似的，疯狂往丹田里灌。
剧痛越来越烈，朱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的时候，丹田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金光从体内迸发，整个草棚被照得亮如白昼。朱小透过被汗水模糊的双眼，隐约看见自己的丹田位置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碰！”
“三条！”
“杠上开花！给钱给钱！”
“等等，我还没出牌呢！”
“出什么出，你都输了三轮了！”
朱小：“……？”
他懵了。
丹田里怎么会有麻将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争吵声变得更加激烈——
“青龙，你是不是作弊了？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放屁！本龙靠的是技术！”
“技术个屁，你趁本喵睡觉的时候偷换牌！”
“玄武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裁判！”
“……我说了别叫我打麻将，我要减肥。”
“你减个屁的肥，你三百年前就说要减肥，现在还是这德行！”
朱小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丹田里住了一群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