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咳血------------------------------------------“林大人已经咳血，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游医，也敢说参汤有毒？”，许清晏护住药箱，抬手抹去斗笠上的水痕：“我只说这碗药不能再送，他若继续喝，未必撑得到天亮。”，眉头紧锁：“你连脉都没诊过，凭什么断人生死？凭药里那股辛麻气。”许清晏指向端药的婆子：“方中即便用了附子，也不该有生乌头的气味，林管家若不信，把药盏留下便知。荒唐！”周成带着药童赶来，抬手便要赶人：“林大人气血两亏，老夫以参汤扶正，你一个无名游医也敢妄议药方？”：“方中用了什么？制附子温阳。林大人近来是否心悸烦躁，四肢发冷？”：“老爷这几夜确实心口发慌，周大夫说是气血亏损。亏损会畏寒，中毒也会，越补越虚还继续加药，这是拿人命试方。”：“你没摸过脉，只闻几口药气便敢断症，城里的狗都能**坐诊了。我说药有问题，可没说是你的方子有问题。”许清晏抬眼看他：“周大夫急着赶人，莫非怕旁人验出什么？你敢污蔑老夫？我敢拿性命担保，周大夫敢拿招牌担保吗？”，端药的婆子进退不得，手里的药汤晃出细细的水纹。林忠伸手拦住周成：“老爷越补越虚，今夜又吐了血，这药先停。”
周成咬紧牙关：“林大人命悬一线，你当真信她？”
“正因命悬一线，才经不起再赌。”许清晏看向他攥紧的袖口：“药若无错，验过还能用，你连片刻都不肯等，难道林府的体面比人命要紧？”
“爹爹真的会死吗？”白幡后走出一个素衣小姑娘，手中旧帕已经揉皱，奶嬷嬷追过来替她裹紧披风。黛玉望着许清晏：“许大夫，你告诉我，爹爹会不会也丢下我？”
许清晏蹲到她面前：“我没诊过脉，不能拿空话哄你，可若能查清他喝过什么药，便多一分救人的把握。”
“你问吧。”
“他今日喝过几次药？”
“午后一次，守灵前又喝了半盏，随后咳血，周大夫便让人再添参汤。”
“谁煎的？”
“张妈妈让身边的丫头煎，药也是她安排人送的。”黛玉攥着帕子，眼泪含在眼眶里：“只要能救爹爹，我都告诉你。”
许清晏起身问道：“今日的药渣还在吗？”
林忠点头：“府中用过的药渣，当日不得倒掉。”
“封住小厨房，停掉所有汤药。”
周成再次拦在她面前：“药罐经过多人之手，就算查出问题，也定不了谁的罪，让外人在府里乱翻，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
许清晏提起药箱：“药渣和药方都在，若是我看错了，自会去衙门领罪，若我没看错，你今日阻拦查药的话，也该让林大人听听。”
周成收回手：“老夫问心无愧。”
小厨房里药炉未熄，煎药的丫头见众人进门，蒲扇脱手落地，当即跪下：“奴婢只按周大夫的方子煎药，绝不敢害老爷。”
许清晏掀开药罐：“药从哪里来？”
“张妈妈拿牌子去库房领的，药包盖着济生堂的红印。”
“煎药时离开过吗？”
那丫头抬头看了张妈妈常站的位置，手指攥住衣角：“张妈妈叫奴婢去灵堂取热水，约有一盏茶工夫。”
“谁进过厨房？”
“今日人多，奴婢没看清。”
许清晏用竹夹拨开药渣，夹出一粒褐黑碎末，随后以白布捻开，辛麻气味立刻散出，“生乌头。”
周成跨前一步：“不可能，老夫开的分明是制附子！”
“那就查药包和经手之人。”许清晏包好碎末：“药渣和空药包全部封存，今日的库房账册也要扣下。”
丫头伏地哭道：“奴婢没有投药，求管家明察。”
“磕破头也查不出凶手。”许清晏指向药罐：“把药包从济生堂送入林府后的经手人全部查清。”
周成盯着她：“药罐无人看守，谁都有机会投药，仅凭一粒乌头，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从未指认周大夫，你却一遍遍替自己开脱。”许清晏系紧布包：“莫非你早知道药罐会被人动手？”
周成甩袖道：“老夫只是不愿受人污蔑。”
“那便查到底。”许清晏擦去空药包上的药渣，济生堂的红印露了出来：“今日谁接的方，谁配的药，谁送进林府，同批附子还剩多少，都要封存查验。”
林忠接过药包，先用指腹摸过封口，又抬眼看向周成：“你怀疑药房已经混入生乌头？”
“药房和厨房都有机会，只能沿经手人往回查。”许清晏转向周成：“这张方子离开你手以后，还有谁知道其中用了附子？”
周成尚未回答，一个小厮冒雨冲进来：“管家，老爷又咳血了，人已经叫不醒，张妈妈正让人端参汤！”
“拦住她！”
林忠转身便走，周成急道：“林大人阳气将脱，必须用参附回阳！”
“那碗参汤谁敢再送，就先把谁捆起来。”许清晏跨出厨房：“备温水和白布，再取银针与炭盆，吐出的血也不许倒。”
周成追上来：“你想用银针护住心脉？”
“先护住心脉，减缓症状，再看他服了多少毒，你若有更稳妥的办法，诊过脉再开口。”许清晏看向林忠：“药房和库房全部落锁，钥匙只能由你保管，今日碰过药材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府。”
林忠将药包交给身后的仆从，又向她拱手：“许大夫，老爷的命交给你了。”
许清晏赶过灵堂，黛玉仍站在白幡下：“你会救我爹爹吗？”
“我会尽全力。”
许清晏握紧药箱，迎着雨声走向正院：“从现在起，林府送到他手里的每一碗药，都得先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