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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季星棠就知道，我有重度幽闭恐惧症。
她花了三年，拆掉全家的门锁，连卫生间都换成布帘。
三年来她从不关门睡觉，哪怕冬天暖气全跑光。
我说你冷不冷啊，她裹着两床被子笑：
“你睡得安稳就行。”
直到她竹马孟宴凡来家里玩，把我骗进储藏室。
门从外面锁死的那一秒，我整个人就塌了。
十五分钟后门开了，季星棠举着手机站在外面。
孟宴凡笑得靠在墙上：
“**，他真尿了。”
季星棠拿着手机，语气特别温柔：
“宴凡说这叫暴露疗法，多关几次你就不怕了。姐说让我们帮你练练胆子，多来几次就好了。”
我姐沈月晚在视频通话的另一头。
她说：
“你看看你那个德行，多大人了。”
我慢慢站起来，没有喊，没有砸门。
这扇门，我不需要他人再为我开了。
……
我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储藏室门槛上，整个人几乎是爬出来的。
孟宴凡退了两步，手捂着鼻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季星棠举着手机，手机屏幕里，我姐沈月晚脸色冰冷。
“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小黑屋都克服不了。”
“季星棠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哪个女人受得了你这样。”
季星棠连忙对着屏幕说：
“姐别这么说，屿舟只是还需要时间。”
“时间？都三年了。你惯着他，他永远好不了。”
沈月晚冷哼了一声。
我跪在地上，尿液在我周围扩散成深色的一圈。
季星棠蹲下来想扶我。
我推开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指甲里还卡着储藏室墙皮的碎屑。
“姐，下次时间加到二十分钟，循序渐进嘛，我教材上就是这么写的。”
沈月晚在手机里应了一声：
“行，你们看着办，别太过就行。”
随后，是视频挂断的声音。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浴室走。
孟宴凡在客厅里打开了空气清新剂。
喷雾的声音，像在笑我。
热水冲在身上时，我盯着水流发了很久的呆。
脑子里冒出三年前冬天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刚搬进这个家。
季星棠跪在卫生间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一颗一颗地拆门锁上的螺丝。
拆到一半她抬头看我。
笑得眼睛弯起来。
“以后洗澡我给你放歌，你就知道我一直在外面。”
我蹲下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那一刻我想，有这个人在，再黑的地方都不怕了。
热水淋在伤口上，有些疼。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感觉。
三年来第一次，这个没有门的浴室，让我觉得不安全了。
我洗了很久，久到热水器都开始出凉水了。
出来时，走廊的地板已经被拖干净。
季星棠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在卧室门口等我。
“屿舟，今天辛苦了。”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轻柔。
“宴凡说你反应比预期的轻，说明有进步。”
她递过杯子。
我没有接那杯水。
季星棠在身后靠着门框，语气轻松：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我顿了一下。
“上个月，卧室门锁上了五分钟。”
“上周，车窗锁了打不开。”
“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季星棠沉默了两秒。
“宴凡说要从低强度开始……你当时反应也不大……”
“那储藏室是第几步？”
她放下水杯，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臂，目光诚恳，
“屿舟，我知道你害怕，你不能一辈子这样。你连坐电梯都不行，你姐说得对，总不能什么都让别人迁就你。”
“宴凡好歹是学这个的，总比你一直逃避强。”
我看着她放在我手臂上的那双手。
那双拆过锁，也装回锁的手。
“那储藏室是第几步？”
季星棠还没说话。
客厅传来孟宴凡的声音。
“屿舟！我走了啊，冰箱里给你留了我买的啤酒！”
“下周咱们继续哈，这次你坚持了整十五分钟呢，比教材上的标准还长，**。”
大门开了又关上。
他的皮鞋声渐渐远了。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晚上，季星棠在我旁边睡着了。
我想起婚礼那天。
宾客坐满了厅堂，季星棠站在台上念誓词。
“我会成为你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念完那句话的时候，前排的沈月晚难得地笑了。
她拍着季星棠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屿舟交给你我放心。”
现在，我躺在漆黑的卧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