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领证的第一天，丈夫递给我一张余额为零的***。
"以后你每做一件事，我会往里面存钱。"
"存够十万，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这叫爱的储蓄。"
煮一次饭，存五十。
帮**染一次头发，存一百五。
半夜他应酬回来，我端醒酒汤在门口等，存两百。
我算过，按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四年。
我拼了命地存。
卡里到八万六的那天，婆婆住院。
我请了两周假，白天陪护晚上打地铺。
出院那天，我查余额。
七万二。
"妈住院你表现不够周到，扣了一些。"他轻描淡写。
我没吵，继续存。
直到一个月后，他女兄弟何漫发了条朋友圈：
新车提回家，谢谢陈某人的生日礼物。
配图里那辆车，十八万八。
我突然明白，我的卡为什么永远存不满。
我把***剪成两半，放在他枕头下。
陈蓦，你的储蓄计划，我退出。
我不配你明码标价，你也买不起我的四年。
......
“脾气发完了吗？”
陈蓦站在床边看着我。
他穿着那套高定的浅灰色家居服。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和包容。
仿佛我刚才剪断的不是一张卡。
而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儿童玩具。
“没有发脾气。”
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木梳齿划过头皮，有点疼。
“你把卡剪了，这意味着以前存的钱都不作数了。”
他俯身把那两半***捡起来。
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慢条斯理。
“微明，做人不能太冲动。”
“重办一张卡需要去银行排队，很浪费时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四年了。
他永远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吵不闹。
讲规矩，讲道理。
“不办了。”
我放下梳子。
“十万块的生育基金，我不赚了。”
陈蓦微微皱了下眉。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掌心干燥温暖。
“是不是因为那辆车？”
他语气无奈。
像在哄一个固执的病人。
“漫漫刚回国，驾照考出来没车开。”
“她上班的地方远，坐地铁要转三条线。”
“那辆车只是挂在她名下，钱算我借她的。”
借她的。
十八万八。
不需要煮饭。
不需要端醒酒汤。
不需要在医院打地铺被婆婆挑剔。
只要她开口，钱就到位了。
“陈蓦。”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买车用的那张尾号7782的卡，绑的是我的副卡。”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查账。
“我的工资都在那张主卡里。”
“这四年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保健品。”
“全是我垫付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用我垫付生活费省下来的钱，给她全款买车。”
陈蓦的手从我肩上收了回去。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衬衫。
有条不紊地换上。
“微明，你算得太清了。”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楚，很伤感情。”
“家里的开销我一直都有记录，等我年底发了奖金会补给你。”
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
“漫漫是我的兄弟，她有困难我帮一把是理所应当。”
“你如果非要斤斤计较，那就没意思了。”
斤斤计较。
我笑了笑。
“对，我斤斤计较。”
“因为你给我定的规矩就是明码标价。”
“洗一件衬衫二十，做一顿饭五十。”
“你教我算账的，陈蓦。”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失望。
“那是为了让你有成就感。”
“你总是把我的好意曲解。”
门铃响了。
陈蓦看了一眼手表。
“漫漫来接我上班。”
“你今天冷静一下，晚上我回来想吃松鼠鳜鱼。”
“做好记账，算你两百。”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没有摔门，没有争吵。
这就是陈蓦的杀伤力。
他永远站在道德和理智的高地。
把你踩进自私和卑劣的泥沼。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
何漫降下车窗。
她冲着楼上挥了挥手。
笑容灿烂明媚。
陈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何漫凑过去帮他调整空调出风口。
两人靠得很近。
我拿出手**开家庭相册同步。
陈蓦的手机一直连着家里的云端。
我点开最新的几段行车记录仪音频。
时间是昨天下午。
“陈哥，这车副驾驶的座椅好舒服。”
何漫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你嫂子选的配置，她本来想换这辆车代步。”
“啊？那我开走了嫂子会不会生气啊？”
“她不缺车开，她平时坐地铁很方便。”
“还是陈**我。”
录音结束。
我按灭了手机屏幕。
不缺车开。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一号线。
被人群挤得连呼吸都困难。
他觉得我很方便。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一条处理好的鳜鱼。
昨晚我特意去超市买的。
打算今天给他做松鼠鳜鱼。
我连着包装袋一起拎出来。
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回卧室拿出了一个空纸箱。
开始收拾书架上的专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