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脉破碎，十年大限------------------------------------------，斜斜洒在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不安。数百名外门弟子排着蜿蜒的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一年一度的灵脉资质考核，决定了接下来一年的资源分配，更决定了他们在这条仙路上还能走多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一块温凉的玉坠。他今年十八岁，身形比同龄弟子稍显瘦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紧绷。浅灰色的外门劲装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打了两个不起眼的补丁，在一众衣着光鲜的弟子中格外扎眼。“下一个，王虎！”，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场中央的测灵石前，按照要求将手掌贴了上去。淡绿色的灵气缓缓升腾，约莫三寸高，执事点点头：“中品灵脉，留在外门，月度资源不变。”，王虎咧着嘴笑，得意地扫了一眼队伍末尾，目光落在陈伟军身上时，立刻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陈伟军视若无睹，微微垂下眼睑，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下一个，李青……上品灵脉！不错不错，下个月就可以进入内门旁听了！”，足足五寸高，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负责考核的赵长老也捋着胡须露出了笑容。李青对着长老躬身行礼，快步退到一旁，腰背挺得笔直，接受着众人的羡慕。，嘲讽的目光也越来越密集地汇聚到陈伟军身上。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等这个青云宗外门有名的废柴出丑，等看他最后一点尊严被踩在地上碾碎。“下一个，陈伟军。”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哄笑。“终于到这废物了，我都等半天了。三年了吧？自从三年前入门，测灵结果就是灵脉破碎，这三年来据说连炼气一层都没稳住。灵脉破碎也敢来修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要是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哈哈哈哈……”，陈伟军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场中央。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在一片哄笑中格外清晰。他走到那块半人高的黑灰色测灵石前，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赵长老，后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开始吧。”，轻轻贴在了冰凉的石面上。
按照宗门教导的法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点稀薄得可怜的灵气，缓缓注入测灵石。半柱香过去了，测灵石依旧一片灰暗，连一丝微光都没有透出来。
高台上的赵长老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测灵石旁，仔细探查了一番，转过身对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陈伟军，入宗门三年，灵脉破碎无寸进，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和三年前入门时毫无差别。”
话音落下，哄笑声更大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陈伟军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里面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一块无字古玉，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稍稍安抚了他躁动的心绪。
他想起自己出生在大楚王朝边境的一个小村落，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耗尽家产打通关系，才让他获得了青云宗外门测试的资格。母亲临走前攥着他的手说，咱们陈家世代务农，你要是能走上仙途，就是给祖宗争光了。这块无字古玉是母亲唯一的遗物，她说从古墓里捡来的，或许对修仙有用，让他一直带在身上。
入宗门三年，他住最差的柴房，干最苦的杂活，每个月只能领到最低份额的聚气散，有时候甚至连这点都保不住。灵脉破碎，灵气入体就四处逸散，根本存不住，别说筑基了，就连炼气一层都稳不住。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深夜才敢休息，哪怕只能吸收一丝灵气，他也从来没有懈怠过。
可今天，三年一次的全面考核，还是给了他沉重一击。
赵长老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搬出了宗门规矩：“陈伟军，宗门规矩，外门弟子十年之内无法突破筑基，便要逐出宗门，你可还记得？”
“弟子记得。”陈伟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你入宗门已经七年了，”赵长老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着算，“还剩三年，三年之后，若是还不能筑基，便自动离山吧。”
七年了。
陈伟军心里微微一震，原来他已经在这青云宗待了七年了。十七年前在村落出生，十七年务农，七年修仙，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失态，等着他哭求，等着看这个不甘平庸的废柴最后的狼狈。
玄洲修真界，从来都是这么现实。灵脉资质就是一切，天生灵脉破碎，就是命中注定的废柴，哪怕你再勤奋，再努力，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各大宗门垄断了所有资源，上品灵脉的天骄生来就有吃不完的天材地宝，有最好的长老指点，而他们这些底层废柴，连最基本的聚气散都要靠干杂活换取，还随时可能被踢出门去。
这就是规矩，是玄洲修真界延续了几万年的规矩，灵脉定贵贱，出身决高低。
陈伟军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他轻轻收回按在测灵石上的手，对着赵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告知。”
他没有哭求，也没有辩解，平静得有些反常，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众人有些失望。赵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既然明白，便退下吧。”
陈伟**过身，一步步朝着演武场门口走去。怀里的无字古玉似乎比刚才更温热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气息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缓解着他浑身的紧绷。七年的坚持，七年的隐忍，到今天，最后一丝希望也快要熄灭了。还有三年，三年时间，灵脉破碎的他，真的能突破筑基吗？
他自己都不信。
可一想到母亲临终前期盼的眼神，想到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他心里又有一丝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天生灵脉好就能高高在上，天生灵脉碎就该被踩在脚下？这规矩，就真的不能破吗？
就在他走到演武场门口，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快步走了过来，猛地停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伟军停下脚步，抬起头，就看到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林浩，青木门送来的天才弟子，天生木属性中上品灵脉，入门不过五年就已经到了炼气九层，是这次考核中最被看好的种子选手，不出意外三年就能冲击筑基。青木门依附青云宗，一直在和青云宗外门争夺资源，林浩作为青木门的天才，平日里最是喜欢找陈伟军这样的青云宗废柴麻烦，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林浩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嵌玉玉佩，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伟军，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善和嘲讽：“这不是我们青云宗最‘勤奋’的陈大废柴吗？怎么，测灵结果怎么样啊？是不是还是一点灵气都逼不出来？”
周围原本准备散去的弟子们又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胳膊看好戏，谁都知道林浩今天就是来找麻烦的。青木门和青云宗外门争资源，打压青云宗的弟子就是他们最乐意干的事情，尤其是打压陈伟军这种没**没实力的废柴，最能立威。
陈伟军眉头微微一皱，往旁边侧了一步，想要绕过他：“让开。”
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和这种人起冲突。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林浩哪里会让他轻易走掉，又往前一步，再次拦住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怎么，测了个废物结果，就想偷偷溜走？赵长老刚才说什么来着？还剩三年，三年之后就要被逐出门了对吧？我看你也别等三年了，现在就收拾东西滚下山得了，免得在这占着**不**，浪费我们青云宗的粮食！”
“就是啊，赶紧滚吧，我们外门可养不起你这样的废物。”
“林师兄说的对，早点滚对大家都好！”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青木门的弟子喊得最凶，青云宗自己的弟子里，也有不少人跟着起哄。陈伟军攥着怀里的无字古玉，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温热的古玉此时似乎越来越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正从古玉里慢慢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掌，一点点流向四肢百骸。
他心里微微一动，这古玉戴在身上十八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林浩还挡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话语里的羞辱越来越露骨。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事？”林浩挑着眉，伸手就要去推陈伟军的肩膀，“我看你这块废柴也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赶紧滚……”
陈伟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抬眼看向林浩，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沉郁的黑雾一点点翻涌上来。七年的隐忍，七年的屈辱，在今天赵长老宣布十年大限之后，终于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可以接受自己灵脉破碎，可以接受被宗门驱逐，却不能接受对方像踩蝼蚁一样，踩着他的尊严肆意嘲讽。
林浩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更加恼怒，一个废柴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当即抬手，攥紧拳头就朝着陈伟军胸口打了过来，嘴里怒喝：“好你个废物，还敢瞪我！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规矩！”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炼气九层的灵气波动清晰可闻，周围的惊呼声瞬间响起。陈伟军虽然早有防备，可他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硬生生往旁边侧了侧身。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打过去，林浩的衣袖扫过他的胸口，刚好蹭到了那块露在外面一点的无字古玉。
就在这一瞬间，陈伟军只感觉怀里猛地一烫，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吸力突然从识海里炸开，紧接着，林浩体内运转的木属性功法，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衣袖接触的地方，疯狂地朝着他的识海涌了过来！
陈伟军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林浩更是脸色骤变，惊呼一声：“你！你做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体内运转的灵气突然失控，顺着手臂疯狂往外流失，吓得他立刻想要后退，可不知道为什么，脚像是粘在了地上，根本挪不动。
周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伟军的识海里，一块古朴苍茫的无字天书缓缓浮现，那些被吸进来的木属性功法碎片，像是投入熔炉的矿石，被天书瞬间炼化，去芜存菁，最后化作一段流畅完整、比原本精深数倍的木属性心法，静静地落在识海一角。
吸力渐渐散去，林浩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惊魂未定地检查着自己的体内，发现灵气只是流失了一小部分，功法却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感悟，变得生涩起来。他又惊又怒，抬起头指着陈伟军：“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伟军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识海里的天书已经隐去，只有那段凝练后的木属性心法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而他破碎的灵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微弱却温润的木灵气，比他自己打坐三天吸收的都要多。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母亲留下的这块无字古玉，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还没等他多想，林浩已经红着眼睛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陈伟军的心口：“好你个邪门歪道！竟然敢偷偷修炼邪术吸我功力！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废物！”
剑锋带着冷冽的寒气，眨眼就到了面前。陈伟军瞳孔骤缩，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寒光越来越近。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林浩竟然真的敢当众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