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道长生顾长安长安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借道长生(顾长安长安) 试读

纸灯素花月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8-06 08:01:37

借道长生

借道长生

小说《借道长生》“纸灯素花月”的作品之一,顾长安长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青石镇的人都知道,死人不会自己回家。
当已经下葬三日的赵六提着一尾鲤鱼,站在自家门前敲门时,赵家媳妇没有开门。
那时刚过三更。
赵家的白灯笼还挂在屋檐下,灵堂尚未撤去,供桌上摆着半碗冷透的倒头饭。赵家媳妇带着儿子睡在里屋,听见敲门声后,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砰、砰、砰。
敲门声不重,很有耐心。
每敲三下,便停上一会儿。
赵家媳妇盯着黑漆漆的窗户,没敢出声。丈夫刚刚下葬,家里只有她和七岁的儿子。镇上虽然很少有盗匪,但也不是没有醉汉半夜闹事。
敲门声再次响起。
“孩子他娘。”
门外有人喊道:
“开门。”
赵家媳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认得这个声音。
同床共枕十一年,哪怕隔着一道门,哪怕那声音比平日沉闷许多,她也绝不可能听错。
那是赵六的声音。
可就在三天前,赵六从采石崖上摔下来,脖子折成两截。是她亲手替丈夫擦洗身体、换上寿衣,也是她亲眼看着棺材钉死、黄土封坟。
赵家媳妇死死捂住嘴,不敢回应。
身旁的孩子却醒了。
“娘,是爹吗?”
赵家媳妇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
“不是。”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爹已经走了。外面不是你爹。”
孩子懵懂地看着她。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母子二人的声音。
“石头。”
赵六隔着院门唤了一声。
“爹给你带鱼回来了。”
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赵六活着的时候,每逢赶集都会给儿子带些东西。有时是糖人,有时是木头刻的小马。有一次什么都没买到,他就在回来的路上抓了条鱼,提进门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爹给你带鱼回来了。
孩子挣开母亲的手,赤着脚跳下床。
“爹没走!”
“爹回来了!”
赵家媳妇慌忙去抓,却只扯住了儿子的半截衣袖。孩子个子小,像泥鳅一样钻出她的手,推开里屋的门,径直向院门跑去。
“石头!”
赵家媳妇追出房间。
孩子已经搬来门边的小凳子,踩上去抽起门闩。
赵家媳妇扑过去时,门闩正好落下。
吱呀——
院门被风吹开一条缝。
一股腐土混着线香的气味,从门外缓缓涌了进来。
孩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门外,赵六穿着那身青灰色寿衣。
他的鞋底沾满坟泥,脸上盖尸布时压出的红痕还没有消退。左手提着一尾鲤鱼,右手拎着一串铜钱,歪斜的脖子耷拉在肩头。
几缕用来缝合伤口的黑线,从衣领里露了出来。
赵六低头看着儿子,嘴角一点点向两侧扯开。
“石头。”
“想爹没有?”
孩子呆呆地站在门前。
赵家媳妇冲上去,一把将儿子拽进怀里,踉跄着向后退去。
“你不是他。”
她死死盯着门外那张熟悉的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六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孩子他娘,你说什么呢?”
“是我啊。”
他说着抬起手,用那串铜钱轻轻敲了敲门框。
叮。
铜钱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赵家媳妇却清楚地看见,赵六抬手时,寿衣袖口下的皮肉已经浮起了**尸斑。
那绝不是活人的手。
她抱着儿子继续后退,直到后腰撞在院中的水缸上。
“别过来。”
“你已经死了。”
赵六的笑容终于僵住。
“死了?”
他像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谁死了?”
“你死了!”赵家媳妇哭喊道,“你从采石崖上摔下来,是我亲手给你换的寿衣!三天前你就已经下葬了!”
赵六站在院门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又抬手摸向歪斜的脖子。
指尖触到伤口的缝线时,他停住了。
“原来……”
“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下一刻,赵六突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僵硬的笑容。
“可我还得回来。”
他说。
“他们都回来了。”
赵家媳妇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便看见丈夫身后的晨雾里,缓缓浮现出几道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都穿着寿衣。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隔着雾气,沿着青石街各自走向曾经的家。
赵家媳妇双腿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这件事发生在天黑之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义庄的门便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来人拍得很急,门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顾长安坐在棺材边,将最后一枚棺钉按进预先凿好的孔中。他没有抬头,只用拇指推过钉帽,确定棺钉没有歪斜,这才拿起旁边的白布,慢慢擦去手上的木屑。
门外的人又拍了几下。
“长安!顾长安!”
“快开门,出事了!”
“死人回来了!”
顾长安把白布叠好,放回木案右侧。
“死人每天都来义庄。”他说,“有什么可急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人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这回不一样。”
“他是自己走回来的。”
顾长安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窗外。
七月天亮得早,此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贴着青石街缓慢流动。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仿佛那只公鸡突然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顾长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名叫陈福,是镇上负责收税兼报丧的里正。他跑得满头是汗,鞋都穿反了一只,身后还跟着两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看见顾长安,陈福先往义庄里瞄了一眼。
屋内停着两口棺材。
一口已经封好,另一口还敞着,里面静静躺着个瘦小老妇。
“你师父呢?”陈福问。
“去年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陈福急道,“我是问,新来的那位仵作师父呢?”
“喝酒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酒喝完的时候。”
陈福嘴角**一下。
他认识顾长安十几年,知道这小子没有说笑。顾长安的师父死后,镇里本想把义庄关了,偏偏三个月前来了个姓宁的外乡人,自称会验尸、懂殓葬,喝得醉醺醺便住进了义庄。
镇里见他不要工钱,只要酒,也就默认了。
可真出了事,那醉鬼从来指望不上。
陈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
“是赵六。”
“昨晚回的家。”
“他媳妇说,是他家孩子开的门。赵六进门以后,也没伤人,就坐在灶房门口吃了半夜的生鱼。天亮时,他说自己要去采石场做工,赵家人才壮着胆子把院门从外面锁了。”
顾长安问:“他能说话?”
“能。”
“认得人?”
“认得。他记得媳妇,记得儿子,也记得欠孙屠户三百文钱。”
“知道自己死了吗?”
陈福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
顾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口棺材,从墙上取下灰布褡裢,又拿了一卷白麻绳。
陈福忙问:“带绳子做什么?”
“捆尸。”
“万一他还活着呢?”
“三天前,他的**是谁收的?”
陈福说到:“你。”
“谁替他接的脖子?”
陈福又说到:“也是你。”
“棺材是谁封的?”
陈福不说话了。
顾长安将褡裢背在肩上,锁好义庄的门,顺着青石街向赵家走去。
晨雾比平时更浓。
街边的铺子大多还关着门,偶尔有一两扇窗户推开细缝。有人藏在窗后朝他们张望,一旦被顾长安看过去,窗户便立刻合拢。
走到街口时,顾长安脚步微顿。
路边趴着一条死狗。
狗身上没有伤,毛发却全部倒竖,眼睛直勾勾盯着镇东的方向。几只**停在它嘴边,却不敢落到**上。
镇东是青石镇的坟地。
赵六就埋在那里。
顾长安看了死狗片刻,从褡裢中取出一枚薄木片,插在死狗旁边的泥地里。
“下午让人来收。”他说。
陈福此时只想尽快解决赵家的事,连声答应。
赵家住在镇南,是一座不大的土墙院子。众人还没靠近,便看见门外聚了不少人。
赵氏族里的几名壮汉堵在院门前,个个拿着锄头和扁担,却没有一个敢进去。
院内偶尔传来两声闷响。
像有人在用头撞门。
赵六的媳妇坐在墙边,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倒是不哭,只是不停往母亲怀里缩。
见顾长安来了,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
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只来了这个守棺材的小子?”
“别小看他,赵六下葬前,就是他给缝的脖子。”
“可他才多大?”
“十八。”
“十八岁能懂什么?”
顾长安听见了,没有理会。
他走到院门前,先低头看了一眼门槛。
门槛上落着零碎的黄土。
黄土颜色很深,掺着少量白灰,是镇东坟地才有的土。地面上还有几个不完整的脚印,脚尖朝内,说明赵六确实是从外面走进来的。
但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
“昨晚之后,有人进过院子吗?”顾长安问。
赵家媳妇摇头。
“天亮时,他要出门,我们把院门从外面锁了。”赵家媳妇说,“后来没人进去。”
“鱼是谁给他的?”
“他自己带回来的。”
“从哪来的?”
“没人知道。”
顾长安目光落到院中。
赵六坐在灶房门口,背对众人。
他的头歪在右肩上,双手捧着一尾被咬掉大半的鲤鱼。鱼鳞粘在青灰色的寿衣上,血水顺着袖口一滴滴落进泥里。
更奇怪的是,那条鱼还在动。
鱼尾每隔一会儿便轻轻弹一下,仿佛没有死透。
赵六听见门外的声音,缓缓回过头。
他的头没动。
只是身体一点点转了过来。
那张脸比下葬时更加苍白,嘴角沾着细碎鱼鳞,脖颈处的缝线已经崩开。顾长安当时一共缝了十七针,如今断了三针,黑色丝线耷拉在皮肉外面。
赵六看着顾长安,咧嘴笑了。
“顾家小子。”
“你也来了?”
顾长安问:“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赵六抬手擦了擦嘴,“前些日子,我还给清辞带过糖。”
他说的是两个月前的事。
当时赵六去邻县送石料,回来时带了一小包麦芽糖。经过义庄,恰好看见顾清辞替哥哥送饭,便塞给她两块。
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门外的人群低声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怀疑,赵六是不是根本没死,只是被顾长安误判,**进了坟里。
赵家媳妇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起头,颤声问:
“长安,会不会……会不会是你当时看错了?”
“当家的其实没死,他从坟里爬出来了?”
顾长安没有立即回答。
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赵六仍坐在灶房门口,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已经死了。”顾长安说。
赵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胡说什么?”
“我亲手替你收的尸。”
“顾家小子,你可不能咒人。”
“三天前,你从采石崖上掉下来,颈骨断裂,左侧胸骨刺穿肺腑。你被送到义庄时,身体已经僵了。”
赵六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手摸向歪斜的脖子。
指尖触到缝线时,他的手停住了。
院内一片死寂。
“我死了?”
赵六问。
“死了。”
“谁看见了?”
“采石场十九个人。”
“谁把我埋的?”
“你媳妇、你大哥,还有族里八个人。”
赵六的眼珠迟缓地转向墙边。
赵家媳妇抱着孩子,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
赵六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咔嚓。
他起身太急,歪斜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脑袋向后仰去。缝合伤口彻底裂开一半,露出暗红发黑的血肉。
围墙外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赵家媳妇尖叫着向后退,怀里的孩子终于哭了起来。
“你们怕我?”
赵六缓缓抬起手,将脑袋扶正。
“孩子他娘,你怕我做什么?”
“我是赵六啊。”
他说着朝妻儿走去。
顾长安横移一步,挡在他面前。
赵六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让开。”
顾长安没有动。
“我只是想看看我儿子。”
“你会吓着他。”
“我是**!”
赵六的声音骤然拔高。
院角的水缸“嗡”**了一下,缸中清水浮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顾长安看着他:“赵六不会这么说话。”
赵六一怔。
“赵六喝醉以后虽然打过妻子,但清醒时一直觉得愧疚。他从不在儿子面前高声说话,更不会看见妻儿害怕,还强行靠近他们。”
“你记得他做过的事,却不像他。”
“你究竟是谁?”
赵六脸上的神情消失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所有表情在一瞬间被抹去,只剩下一片僵硬的空白。
他看着顾长安,嘴唇缓慢开合。
“我是……赵六。”
“我是赵六。”
“我是赵六。”
每说一次,他的声音便低沉一分。
院中的鱼血忽然开始倒流。
落在泥里的血水一滴滴浮起,重新钻回那条鲤鱼残破的身体。被赵六咬碎的鱼肉也从他齿缝间***爬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回到鱼身上。
门外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陈福声音发颤:“长安……”
顾长安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看向赵六手里的鲤鱼。
鱼身正在复原,可被撕掉的鱼鳞却没有飞回去。
那些鱼鳞全部粘在赵六的寿衣上,缓慢转动着,尖端齐齐指向镇东。
坟地。
或者说,是坟地下的某个东西。
赵六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顾长安手腕一抖,藏在袖中的白麻绳垂落下来。
赵六却没有攻击他。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好吵。”
赵六低声道。
“地下好吵。”
顾长安问:“你听见了什么?”
“有人在说话。”
“谁?”
“他们在叫我。”
赵六用力抓挠头皮,十根指甲深深嵌进**的皮肉里。
“他们说下面太黑。”
“他们说门开了。”
“他们说……所有人都该回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仰起头。
两行混着泥沙的黑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顾家小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不再空洞,也不再僵硬,而是变成了顾长安熟悉的赵六。
“我冷。”
“你再送我一程,成不成?”
顾长安沉默片刻,走上前去。
他从褡裢里拿出一方叠好的尸布,披在赵六肩上,又伸手扶住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
触碰到赵六额头的刹那,顾长安眼前骤然一黑。
四周的院墙消失了。
众人的惊呼消失了。
晨光也消失了。
他仿佛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鼻腔里充斥着潮湿腐土的气味。头顶压着沉重的木板,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棺底。
咚。
有什么东西在棺材外面敲了一下。
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多。
不是一口棺材。
是十口、百口、成千上万口棺材。
无数已经死去的人躺在地下,同时睁开眼睛,用腐烂的手指敲打棺盖。
顾长安无法动弹,只能听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逼近。
最后,所有敲击声汇成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说给赵六的。
而是说给他的。
更准确地说,是赵六临死之前,拼命想告诉他的。
“顾家小子……”
“陵门开了。”
“别让清辞睡着。”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
赵六仍跪在他面前,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那条复原一半的鲤鱼落在地上,鱼鳃轻轻开合。片刻后,它最后弹了一下尾巴,再也不动了。
院外有人急声问:“怎么样?”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扯过白麻绳,将赵六的双手缚在身后,又用尸布裹住其头颅。
动作依旧平稳。
只是系绳时,他打错了一个结。
自十二岁开始替师父收尸,他从来没有打错过结。
陈福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小心问道: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顾长安收紧绳索。
“派人去镇东坟地。”
“做什么?”
“看看赵六的坟。”
“你怀疑有人挖过?”
顾长安抬起头。
晨雾正沿着街道一点点漫进赵家院子。雾中隐约传来铁器摩擦岩石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有人正在很远的地下凿门。
“不是看有没有人挖开。”
他说。
“是看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说完,顾长安转身向外走去。
赵家媳妇在身后喊道:“你去哪儿?”
“回义庄。”
“那他怎么办?”
“先绑着,不要碰他的鱼,也别擦掉他鞋底的泥。”
顾长安跨出院门,脚步越来越快。
陈福追出几步:“你回义庄干什么?”
顾长安没有回头。
“找我妹妹。”
清晨的青石街比来时安静许多。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长街上看不见一个行人。顾长安穿过雾气,远远看见义庄的黑色屋檐。
门还锁着。
锁上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但门内传来了声音。
砰。
砰。
砰。
有人正从里面敲门。
“哥。”
顾清辞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轻得像一句梦话。
“你回来了吗?”
顾长安快步走到门前,取出钥匙。
“清辞,别睡。”
门后的少女没有回答。
顾长安将钥匙**锁孔,手腕却忽然停住。
一缕黑色坟泥正从门槛下面缓缓流出来。
泥土中混着细碎的银白光点,像被碾碎的星屑。那些光点爬上他的鞋面,组成了一道道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
与此同时,门后响起另一个声音。
依旧来自顾清辞。
但那不是少女的声音。
苍老、重叠,仿佛有无数人隔着漫长岁月同时开口:
“第九座门……”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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