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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夫君镇守北境的第八年,女儿的尸身被一卷草席扔到了军营。
她脊骨尽碎,十指全断,怀里还死死护着我留给她的平安符。
押送她的亲兵一路抱怨:
“一个失宠嫡女,还真把自己当将军府的大小姐?柔嘉姑娘不过想要她的婚约,她竟敢不让。”
“侯爷都说了,柔嘉父兄为国捐躯,将军府合该养她一辈子。让个未婚夫算什么?”
“连世子都认柔嘉做亲妹妹。柔嘉落水后,他亲自按着大小姐受了八十军棍,一棍都没许人少打。”
我这才知道,我在边关替夫君挣军功、为儿子攒前程时。
他们竟将我的宝贝女儿活活杖毙,只为哄一个外人开心。
我替女儿合上眼,摘下腰间虎符。
夫君的侯爵是我用命挣的,儿子的世子之位是我的军功换的。
可他们居然害死了我的女儿。
那便别怪我踏平整个侯府!
······
我看着女儿身上带血的平安符,心痛得说不出话。
这枚符,是我第一次出征时从护国寺求来的。
我告诉她,娘不在,就带着它。
看到平安符,便如同娘陪在身边。
如今,符上全是她的血。
押送她来的亲兵却还在抱怨。
“这女人也太不经打了。柔嘉姑娘本来只想吓吓她,谁知道她真断气了。”
我缓缓抬头。
“沈砚知不知道?”
沈砚是我的儿子,清辞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亲兵不以为意。
“世子只知道她负气离府。柔嘉姑娘说,大小姐怕受罚,连夜跑来北境找您了。”
原来,沈景川和沈砚都不知道清辞死了。
柳柔嘉命人私下将尸身送来,是想让我知道。
我拿命护着的女儿,在她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捏紧拳头。
为首的亲兵走到我面前,笑道:
“柔嘉姑娘还让我给夫人带句话。”
“她说您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北境离京千里,您无诏不得回京。等您赶回去,她早已嫁进国公府了。”
八年前,沈景川奉旨出征,却中了敌军埋伏。
我代他披甲上阵,守住北境十二城。
那一年,清辞才十一岁。
她追着我的马跑了很久,哭着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等北境太平,等你爹坐稳侯爵,等你哥哥立下军功,我就回家。
八年间,我亲手斩下北戎王首级,替沈景川挣来靖远侯爵,也将自己的军功分给沈砚,替他请封世子。
我以为他们父子会护好清辞。
结果他们用我挣来的权势,为一个外人**了她。
亲兵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他伸手去扯清辞怀里的平安符。
“柔嘉姑娘说了,这东西晦气,拿去烧了。”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也打她了?”
他脸色一变。
“我只是奉命行事。何况她不肯跪着给柔嘉姑娘认错,我踹她几脚又怎么了?”
我冷哼一声。
随后拔出案上的**,钉穿了他的手掌。
惨叫声响彻帅帐。
其余几人刚要拔刀,帐外的玄甲军已经冲了进来,将他们按倒在地。
“她断了十根手指,你们便一人还两根。”
“她受了八十军棍,你们便一人领八十棍。”
几人吓得面无人色。
“我们是侯爷的亲兵!”
“侯爷才是北境主帅,你不能动我们!”
我摘下墙上的长枪,一枪刺穿为首亲兵的肩膀。
“北境八万将士,认的是我谢明昭。”
“沈景川算什么东西?”
军棍落下,骨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我只留下一个活口。
“回去告诉柳柔嘉。”
“她送来的礼,我收到了。”
我俯身抱起清辞冰冷的身体,取下腰间虎符。
帐外八万玄甲军同时跪地。
“恭迎大将军!”
我望向京城的方向。
“传令,全军整备。”
“随我回京,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