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妈找回亲生女儿那天，我连夜把黄毛染回了黑色。
我不再逃课去网吧，也不再骑着鬼火摩托在小区门口接她下班。
妈妈看着我及腰的黑发，满脸惊恐：
“祖宗，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故作轻松：“没闯祸，就是不想再让你操心了。”
妈妈欣慰得红了眼。
我却差点没忍住眼泪。
如今妈妈有了真正的小棉袄，我这个漏风的，也该自己滚蛋了。
妹妹搬回来的前一天，我卖掉摩托，扔了皮衣。
拿着一百块钱，蹲在火车站等去外地打工的车。
可车还没来，妈妈便冲过来拧住了我的耳朵：
“翅膀硬了，敢离家出走了？”
夕阳西下，我捂着被揪疼的耳朵，哭得比谁都丢人。
......
妈妈找回亲生女儿那天，我把一头黄毛染回了黑色。
理发店老板盯着镜子里的我，半天没敢下手。
“你确定？”
“这颜色可是你上个月刚漂的，花了八百。”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手机屏幕上，是妈妈刚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妈妈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盯着“很重要”三个字，扯了扯嘴角。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事。
昨晚半夜，我起来找充电器，无意间听见妈妈躲在阳台上打电话。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那个叫瑶瑶的女孩，就是她找了整整十三年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的人问她，什么时候把孩子接回来。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回答：
“越快越好。”
瑶瑶，是妈妈被拐了十三年的亲生女儿。
而我，是她从福利院抱回来的替代品。
我扯了扯嘴角，对老板说：“染，越黑越好，最好看着像个老实人。”
老板啧了一声。
“你？老实人？”
“咋了，染发还包查案底？”
他闭嘴了。
三个小时后，镜子里那个黄毛的小太妹没了。
长发黑得发亮，规规矩矩垂到腰间。
如果把雷霆大耳钉和烟熏妆给擦了，妥妥的一枚乖乖女。
我差点没认出自己。
回家时，妈妈刚从菜市场回来。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正艰难地用**顶门。
我顺手接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芹菜“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祖宗，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
这就是亲妈滤镜。
不对。
她不是我亲妈。
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便像被**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芹菜，故作轻松：
“没闯祸，就是突然想通了，以后不让你操心了。”
妈妈绕着我转了两圈，眼神越来越惊恐。
“你把人打住院了？”
“没有。”
“把人摩托砸了？”
“也没有。”
“那就是怀孕了？”
我差点把芹菜折成两半。
“妈！”
她一拍胸口。
“没怀就行，吓死我了。”
说完，她摸了摸我的黑发，眼圈忽然红了。
“真好看。”
“我闺女这么漂亮，早该染回来了。”
我别过脸，拎着菜往厨房走。
她大概还在纠结，该怎么把瑶瑶的事告诉我。
可她不知道，昨晚那通电话，我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问她：
“亲生女儿找回来了，那你现在养的这个怎么办？”
妈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蹲在阳台门外，腿都麻了。
最后，她说：“什么怎么办？”
“笑笑也是我的孩子。”
可怎么可能一样？
一个是她怀胎十月，弄丢了十三年，想起来就会哭的宝贝。
一个是她最绝望时，从福利院抱回来的止疼药。
如今伤口快好了。
止疼药，也该识趣地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