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八岁，我刚拿下省级金奖，爸妈就要我放弃舞蹈，说家里经济出了问题。
我信了，默默把心爱的舞鞋锁进柜子里。
当晚，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妹妹，忽然奇迹般地站起来了。
往后三年，我疲于谋生，没了灵气。
妹妹徐清清回到学校，考上名牌大学，前途无量。
我没多想，直到一天深夜加班回来，路过她虚掩的房门。
“我又拿下了省级比赛金奖。”
徐清清声音轻快甜软。
爸爸跟着附和：
“可能是上次弄丢她项目资料，又起效了。”
妈妈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但她明天有场面试，不能让她面试成功。”
“毕竟系统说了，只有她不好，你才能好啊。”
我缓缓靠着墙壁蹲下，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哽咽出声。
他们不知道，我包里，躺着一张体检报告。
肺癌晚期。
一个月后，我就会彻底消失。
不用他们做什么。
他们捧在手心的徐清清，都会一辈子顺风顺水、万事如意。
……
第二天天刚亮，妈妈就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语气虚弱：
“安然，你快来，我心口疼得厉害……”
我刚走过去，她就死死拽住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别出门，你别走。”
“我不舒服，离不开人，你就在家守着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装病的样子，心仿佛被**了一下，泛起痛楚。
经过昨夜，我已经知道这是她算好的局。
她明知道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可为了徐清清，她还是要毁掉我的面试。
手机里的面试弹窗一次次跳出提醒，最终沉寂。
直到我彻底错过面试时间。
妈妈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装得满是惋惜：
“真可惜，你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准备了那么久的面试，就这么被我拖累了。”
她演着自责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我坐在床侧望着她，胸腔钝痛到麻木。
可脸上还是平静无波：
“没事，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妈妈瞬间错愕：
“你说什么？这个工作你不是盼了很久吗？做五休二，薪资稳定。”
“比你现在的工作轻松太多，你明明一直很想要的！”
我缓缓转过头，目光清淡：
“是啊，以前是很想要。”
“但可能……是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吧。”
在得知肺癌晚期的那一刻，我心气就散了。
妈妈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开门声。
伴随着徐清清明媚的嗓音：
“妈，我同学聚会回来啦！”
“好渴啊，你快帮我倒杯冰果汁！”
方才还卧床不起的妈妈，一瞬就从床上起身。
语气满是宠溺：
“好好好，我的宝贝女儿，你先坐着歇会儿，妈立马给你弄。”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底只剩一片寒凉。
病人是假的。
唯独这份偏袒，是真的。
晚上饭桌上。
徐清清一边吃着她喜欢的菜，一边兴致勃勃炫耀：
“妈，今天同学聚会大家都可羡慕我了，知道我考上名校，好多老师都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
妈妈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她碗里，满脸欣慰：
“宝贝真争气！以后好好读书，肯定比你姐有前途。”
说完，妈妈忽然收敛笑意，转头看向我：
“你这孩子，今天上午听你说要放弃面试，那灰心的样子，妈看了心好痛。”
“其实妈心里一直最疼的就是你。”
她放下筷子，摆起一副慈母模样：
“都怪家里条件不好，没能让你继续跳舞。”
“但你自己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啊。”
我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心底翻涌起排山倒海般的恶心。
三年来，她永远是这套话术。
嘴上总说着亏欠，劝我别透支身体，去换个轻松稳定的工作。
说得动情了，还会掉几滴眼泪。
可如今我才看清，她只是嘴上盼我安稳。
背地里却一次次亲手毁掉我的出路。
去年初秋，我好不容易通过舞蹈机构的面试。
入职前一夜，机构人事却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