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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偏远乡村当了二十年接生婆,今天却被人举报了。
举报人是村花鹿柔,我昨天才帮她接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实在想不通,她却理直气壮:
“你帮我接生了儿子,跟举报你没有接生证是两码事!”
“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科学接生,万一弄出个产后风,你担得起责任吗?”
平日里受我恩惠的村民们纷纷夸她有觉悟、懂**。
她靠着这件事得了30块奖金,大队还给她送了面“移风易俗积极分子”锦旗。
结果一星期后的深夜,她突然把我家院门拍得震天响:
“我妹妹摔了一跤羊水破了,眼瞅着就要生!镇上的接生员赶不过来,求求你赶紧去救命!”
我连门都没开:
“我一个没证的接生婆哪敢帮忙,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责任。”
……
昨晚村花鹿柔头一胎发动,疼了一整夜,孩子迟迟下不来。
她男人急得在院里转圈,她婆婆拍着大腿哭,说镇上的接生员还在十几里外,等人到了,只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是他们把我从炕上拽起来的。
我提着接生箱赶过去时,鹿柔已经疼得嗓子都哑了,脸色苍白,褥子底下湿了一**,嘴唇被咬得发紫。
我一摸就知道坏了,胎位不正,孩子横着顶在里头,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我让她男人赶紧烧水,让她婆婆去找干净布,又把门窗全关上,自己挽起袖子上炕。
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那声婴儿啼哭终于响起来时,屋里屋外的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鹿柔男人扑通就给我跪下了,砰砰磕了两个头,额头都磕红了。
“婶子,您救了我们一家啊!”
她婆婆更是抱着大胖小子哭成一团,一口一个“大恩人”。
鹿柔虚弱地躺在炕上,眼角还挂着泪,朝我伸手:
“婶子,俺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多亏了你……”
我当时只说了句:“人平安就好。”
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这二十年,村里大半孩子都是经我手抱出来的。
哪家媳妇半夜发动,哪家胎位不顺,哪家难产出血,最后都是来拍我家门。
平时谁见了我不喊一声“婶子”,谁家过年不过节不给我送一把鸡蛋、两块红糖。
我以为鹿柔也一样。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大队长就领着妇女主任上了我家门。
“刘婶子,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正蹲在院里洗昨晚沾了血的布,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出什么事了?”
大队长脸色不好看,清了清嗓子:
“有人实名举报你,无证接生,宣传旧风俗,危害产妇安全。”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举报我?”
妇女主任把一张纸抖开,直接念出名字:“举报人,鹿柔。”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院门口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
鹿柔抱着孩子站在人堆前头,头上还包着月子头巾,脸色虽然还有些虚,却一点不耽误她开口说话。
“你昨晚帮我接生,那是人情。”
“我今天举报你,是公事。”
她抱紧怀里的儿子,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四周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让没证的人给产妇接生?”
“镇上的接生员那是**培训过的,讲卫生,讲科学。”
“你这种土法子,万一弄出个产后风,万一出了大出血,谁担得起责任?”
我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得她这个人。
昨晚她疼得满炕打滚时,抓着我的胳膊不松手,一口一个“婶子救我”。
这才一夜过去,她就抱着我救下来的儿子,站在院门口,把我说成要命的祸害。
我缓过那口气,问她:“鹿柔,昨晚是谁求着我去的?”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昨晚情况特殊,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再说了,”她抿了抿嘴,“你帮我接生了儿子,跟举报你没有接生证,是两码事。”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鹿柔这话说得没毛病。”
“现在新社会了,哪还能跟从前一样?”
“接生可是大事,光会两下子有什么用,没有证就是不行。”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发闷。
眼前这几个嘴上说得最响的,当年求我时,哪个不是揣着鸡蛋红糖上门,恨不得给我跪下。
原来人心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队长见场面闹起来,沉声开口:“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上头最近正抓这种事,说要破除旧习俗,推广科学接生。”
“刘婶子,你这事影响不好,怕是要拿你开刀了。”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攥着手里湿漉漉的布,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半晌,我才问:“那你们想怎么处理?”
妇女主任看了我一眼,直接道:“先停了。以后不准你再给任何人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