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邀去正道仙门拂晓宗拜师的第一天，
刚踏进山门，
我就被一群穿着宗门道袍的弟子围住，
为首的女弟子指着我，
冲着一旁抱剑不语的大师兄撒娇，
“师兄，就是她偷了我的灵剑。”
“马上就是入门考核了，她怕在考核中不敌我，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耻之事！”
话落，
所有弟子瞬间拔剑指向我，
恨不得将我当场刺穿，
为首那个宗门大师兄更是正义凌然，
“身为仙门弟子，虽然你还未拜进我拂晓宗，但你怎能做出此等偷鸡摸狗之事？”
“赶紧把师妹的剑还给她，否则你就没资格拜入进我拂晓宗！”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一个丹修，
偷她灵剑干什么？
1
我刚踏进拂晓宗的山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
耳边就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控诉：
“师兄，就是她！她偷了我的灵剑！”
我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一个身着粉色道袍的娇俏女子正指着我，
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身旁站着个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的男子，
衣袍上绣着拂晓宗的金线云纹，想必就是她口中的“师兄”了。
我愣住了。
偷剑？我？
那女子见我不语，越发得寸进尺，
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道：
“入门考核在即，她分明是怕在考核中不敌我，才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师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此言一出，原本只是驻足围观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偷林师姐的剑？”
“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没入门就敢行窃？”
“看她的样子，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修！”
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个年轻弟子更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手中剑锋直指我胸口，寒光凛凛。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等、等一下！我没有偷她的剑！
我昨夜刚到贵宗山门，根本不知道她的洞府在哪里，更没见过什么灵剑！”
我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单薄。
那粉袍女子——林婉儿，立刻反驳道：
“你撒谎！昨夜子时，有人亲眼看到你在我的洞府外徘徊！大师兄也看到了！”
我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昨夜子时？我昨夜还在山脚下的迷雾林里打转，连上山的路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跑到你的洞府去？”
“还在狡辩！”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弟子猛地站出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林师姐都说了是你，你还不承认？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东西，也配进我拂晓宗？”
我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一同翻涌：
“我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凭什么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是我？”
“一面之词？”那男弟子冷笑一声，
“大师兄亲眼所见，那也是‘一面之词’？”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被唤作“大师兄”的男子陆云川，急声道：
“这位师兄，你昨夜看到的人影，可看清了面容？可确定是我？”
陆云川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昨夜月色朦胧，那人影虽然面目不清，但身形、衣着，都与你极为相似。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更冷了几分：
“林师妹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她为何要诬陷你？”
“这……”我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就是！”林婉儿立刻接话，眼泪说来就来，
“我与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冤枉她？师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我的眼神愈发不善。
“大师兄说得对！林师姐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她怎么可能诬陷人？”
“倒是这个外来者，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看她这副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指责声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将我彻底淹没。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好，就算你们不信我，那总该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吧？我愿意接受任何查证……”
“自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阴阳怪气地打断了我，
“偷了东西还想自证？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就是！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师兄，何必跟她废话，搜身便是！”
“搜身！搜身！”
七八个弟子齐声高喊，声浪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张开嘴，还想再解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每一个字都还未发出，便被更汹涌的声浪彻底压制。
我看着眼前这群激愤的弟子，又看了看那依旧梨花带雨的林婉儿，
以及板着一张脸、眼神中写满“我已看穿一切”的陆云川，
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拂晓宗，竟是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只凭一面之词便能定人生死吗？
我放弃了争辩。
再多的解释，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云川见我“无话可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仿佛我的沉默坐实了我的罪行。
他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转向身旁的几位内门弟子，沉声道：
“此人冥顽不灵，证据确凿，无需再审。
来人，将她押入大殿，交由宗主处置！”
几名弟子领命上前，不由分说便架住了我的双臂。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任由他们钳制。
我的目光扫过林婉儿，
她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已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宗主？
也好。
我收回目光，在众人的推搡与谩骂中，一步步走向拂晓宗最宏伟的大殿。
我倒要看看，这仙门之首，是否也像这群弟子一般，是非不分。
2
我被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押着，
穿过长长的汉白玉石阶，踏入了拂晓宗的议事大殿。
殿内穹顶高耸，数十根雕龙巨柱撑起一片肃穆庄严。
正上方，几位气息沉凝的老者端坐于高位，
正中一人身着玄黑道袍，面容威严，想必就是拂晓宗的宗主了。
林婉儿一进大殿，便挣脱了身旁弟子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哭声比在山门前更加凄厉了几分：
“宗主，各位长老，求你们为弟子做主啊！”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指向我，声泪俱下：
“就是这个女人，她偷了弟子潜心蕴养多年的本命灵剑！
弟子与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她却因嫉妒弟子能参加入门考核，便行此下作之事，意图毁我道途！”
声泪俱下的控诉在大殿中回荡，效果立竿见影。
高座之上的几位长老纷纷皱起了眉，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悦。
宗主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云川，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我心中一沉，连忙开口：
“宗主，弟子冤枉！昨夜我根本——”
“闭嘴！”押着我的弟子猛地用力，将我的手臂拧得生疼，
“宗主未问你话，岂容你放肆！”
陆云川上前一步，对着上方躬身一礼，
随即转向我，目光冷冽如刀：
“启禀宗主、各位长老。
弟子昨夜巡山，确实在子时看到此人在林师妹的洞府外徘徊，
行迹鬼祟，举止可疑，绝非正道修士所为。
当时弟子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路过。如今想来——”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
“她那时便已在伺机行窃。”
他这番话一出口，便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殿内顿时议论四起。
“大师兄都亲眼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大师兄向来公正严明，从不说谎！”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清秀的一个姑娘，心思竟如此歹毒。”
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挣扎了一下，大声道：
“宗主！昨夜我因初到贵地，不熟路径，还在山脚下的迷雾林中打转，根本未曾上山！
这一点，迷雾林外的守山弟子可以作证！”
“迷雾林？”一个长老冷哼一声，
“那地方偏僻荒凉，守山弟子连个人影都懒得看，谁会注意到你？”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别的小路绕上去的？”
“到了大殿还敢狡辩，真是不知死活！”
我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以道心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修为尽毁！”
林婉儿闻言，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宗主，你们看她！她这是在威胁我们！
以道心发誓又如何？谁不知道，有些人为了逃脱罪责，什么毒誓都敢发！”
“林师妹说得对！”
一个站在林婉儿身旁的跟班弟子立刻跳了出来，高声道，
“宗主，我们还有物证！”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灵力注入其中，铜镜表面水波流转，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水镜之中，夜色朦胧，一座洞府外，
一个与我身形、衣着都极为相似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随后身形一闪，便潜入了洞府之中。
片刻后，黑影掠出，手中似乎多了一抹寒光，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看！大家快看！这就是她**的铁证！”
那弟子激动地大喊，指着光幕中的黑影，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林婉儿也适时地发出一声悲呼：
“我的‘惊鸿’……”
这一声悲呼，彻底点燃了殿内所有人的怒火。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女的真是个**！偷了东西还敢死不认账！”
“宗主，请严惩此贼！以正门规！”
我死死盯着那水镜中的影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个黑影，身形确实与我相似，衣着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那步伐、那动作……
“这不是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黑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面容！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
“身形、衣着都对得上，还需要露脸吗？”那拿水镜的弟子冷笑。
“那万一有人故意伪装成我的样子呢？”我急声道，
“修仙界易容换形的法术数不胜数，这根本不能算是铁证！”
“呵，伪装？”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倒是会找借口！
那我问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你的样子来陷害你？”
“这……”我被问得一时语塞。
“没话说了吧？”林婉儿的声音愈发尖锐，
“宗主，各位长老，你们看到了吧？此人满口谎言，胡搅蛮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高座之上，宗主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目光威严而冰冷。
“来历不明，品行不端，满口谎言。”
“我拂晓宗，容不下你这等**！”
3
宗主的话音刚落，高座之上一道身影猛地拍案而起。
“宗主说得对！”
那是一个白须老者，
面容威严，眼中怒火熊熊.
正是林婉儿的爷爷，拂晓宗的执法长老，林镇岳。
他怒目圆睁，手指如利剑般直指我的鼻尖，声如洪钟：
“这等心思歹毒、手脚不干净的野修，
若真让她混进宗门，岂不败坏了我拂晓宗千百年来的清誉？”
我浑身一震，连忙开口：
“长老，我真的没有——”
“你闭嘴！”林镇岳厉声打断我，根本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单单将她逐出宗门，那是大大的便宜了她！
依老夫看，必须废了她的修为，打断双腿，以儆效尤！
让天下修士都知道，敢在我拂晓宗行窃，就是这般下场！”
废除修为，打断双腿。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脸色煞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
“林长老所言极是！”一个中年长老立刻附和。
“绝不能轻饶了她！”
“偷了林师姐的本命灵剑还死不认罪，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周围的弟子们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纷纷附和，
口诛笔伐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要将我彻底淹没。
我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林镇岳冷笑一声，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那水镜中的影像根本看不清面容——”
我试图争辩。
“看不清面容？”林镇岳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云川亲眼所见，还需要看清什么面容？你是说云川在说谎？”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转头看向陆云川，急声道，
“大师兄，你昨夜看到的人影，真的确定是我吗？会不会看错了？
夜黑风高的，也许只是……”
陆云川眉头紧锁，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
他向前迈出一步，
“宗主，弟子认为林长老的话虽重，但理应如此。
宗门规矩，不容挑衅。偷盗同门本命法宝，罪不可恕。
更何况她至今不肯认罪，态度恶劣，若不重罚，何以服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我身上：
“弟子愿以道心担保，昨夜所见之人，确凿无疑，就是她！”
以道心担保！
这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殿内再无一人对我抱有任何怀疑。
我浑身发冷，看着陆云川那张自以为正义凛然的脸，心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好一个人证物证俱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颤，
“既然你们都认定是我偷的，那我倒要问问——”
我猛地提高音量，
“我一个丹修，偷一把剑做什么？”
这话一出，大殿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胡说什么？”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尖锐地反驳，
“你明明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妄图通过入门考核混入宗门！
什么丹修，简直是一派胡言！”
“哦？凡人？”我死死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灵根？你检查过？”
林婉儿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
“你若真有灵根，为何一开始不说？分明是在撒谎！”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没有灵根！”我针锋相对，
“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说了你们听吗？我解释你们信吗？”
就在这时，宗主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不耐：
“事已至此，你还在狡辩。
来人，将此女拿下，按宗规处置！”
几名执法堂的弟子立刻上前，拔出腰间的佩剑，杀气腾腾地朝我逼近。
我没有后退半步。
我缓缓抬起了右手，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既然你们不信——”
我猛地释放了体内压制的灵力。
轰！
一道耀眼的青红二色光芒从我身上冲天而起，强大的灵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那是极为纯粹的木属性和火属性灵力，
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几个试图靠近我的执法堂弟子被这股灵压逼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周身萦绕的青红双色灵光。
“木……木火双灵根？！”
一位丹堂的长老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眼死死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收回灵力，环视全场，声音平稳而冰冷：
“众所周知，只有冰水灵根和天灵根才能修剑道。”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会去偷一把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