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回沈燕(深宅燕:从洗脚婢到诰命夫人)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沈燕回沈燕全章节阅读 试读

桃园儿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8-07 04:04:16

深宅燕:从洗脚婢到诰命夫人

深宅燕:从洗脚婢到诰命夫人

现代言情《深宅燕:从洗脚婢到诰命夫人》是大神“桃园儿”的代表作,沈燕回沈燕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雪夜罚跪腊月初八的雪片子,打在脸上像细针扎。沈燕回跪在青石板院子的东南角,这地方正对着穿堂风。风从二门刮进来,卷着雪沫子,直往她脖领子里钻。膝盖底下的石板,半个时辰前还有点白天晒剩的余温,这会儿已经透心凉。那股子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爬过小腿肚子,爬到膝盖弯,接着往大腿根、往腰眼子里钻。她身上就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夹棉袄子。棉花早就结成硬块,东一块西一块地硌着肉。风一吹,袄子跟没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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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罚跪
腊月初八的雪片子,打在脸上像细**。
沈燕回跪在青石板院子的东南角,这地方正对着穿堂风。风从二门刮进来,卷着雪沫子,直往她脖领子里钻。膝盖底下的石板,半个时辰前还有点白天晒剩的余温,这会儿已经透心凉。那股子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爬过小腿肚子,爬到膝盖弯,接着往大腿根、往腰眼子里钻。
她身上就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夹棉袄子。棉花早就结成硬块,东一块西一块地硌着肉。风一吹,袄子跟没穿差不多。
院子里挂着几盏气死风灯笼,让风吹得晃来晃去。光晕也跟着晃,把她跪着的影子拉长了又压扁,压扁了又扯长。影子黑乎乎的,趴在雪地上,像个趴着的鬼。
正房那边窗户纸透出橘黄的光。窗棂上糊着崭新的**纸,厚实,不透风。里头隐约有说笑声传出来,是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跟着还有男人低低的笑。是老爷,还有新抬进府没多久的钱姨娘。
沈燕回想起来,一个时辰前,她端着铜盆从茶水房出来。
盆里是给钱姨娘准备的洗脚水。水不能太烫,得刚好能下手又不会烫着皮。这是她干了三年洗脚婢攒下的经验——先用手背试,手背觉得热,手心觉得温,那才行。水里还撒了干花瓣,秋天晒干的桂花,攒了小半罐,管事张嬷嬷特意交代的,说钱姨娘喜欢这个香。
从茶水房到西跨院的厢房,得穿过一条窄夹道。夹道两边是高墙,头顶是条窄天。天黑透了,只有尽头挂着一盏小灯笼,光线昏昏的。她双手端着铜盆,走得小心。盆是黄铜的,边沿有个小凹坑,是去年腊月她手滑摔的。为这个,她被罚了半个月月钱,手心还挨了十下竹板子。
走到夹道中间,前面黑影里突然冒出个人。
她吓了一跳,手里盆一歪。
热水泼出去小半盆。正好泼在那人脚上。绣着缠枝莲的玫红绣鞋,鞋面湿了一小片,热气往上冒。
“哎哟!”一声娇呼。
沈燕回抬头,看清了是谁,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钱姨娘身边的二等丫环春杏。春杏也端了个托盘,上面盖着块红绸子,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春杏往后跳了半步,眉毛竖起来:“作死呢!没长眼?”
“杏姐姐,对不住,我没瞧见……”沈燕回赶紧蹲下,用袖子去擦春杏的鞋。
“滚开!”春杏一脚踢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鞋尖踢在她手腕骨头上,生疼。“姨娘等着洗脚呢,你这磨磨蹭蹭的,还泼我一身水!我这鞋可是姨娘前儿才赏的苏州新样子!”
沈燕回没吭声,继续蹲着,用自己还算干爽的袄子下摆去擦那只湿了的鞋面。绣鞋料子好,沾了水,颜色深了一小块。她知道这事麻烦了。
果然,春杏扯着嗓子喊起来:“张嬷嬷!张嬷嬷您来看看!这洗脚婢是要作反了!”
管事张嬷嬷从茶水房那头赶过来,走得急,身上肉一颤一颤的。她先看了春杏的鞋,又看了看沈燕回手里只剩大半盆的水,再看了看地上的水渍,脸就沉下来了。
“怎么回事?”
“嬷嬷,是她突然从黑影里出来,我……”沈燕回想解释。
“我问你话了吗?”张嬷嬷眼睛一瞪。
沈燕回闭了嘴。
春杏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是她这鞋多金贵,是钱姨娘多疼她,又说沈燕回走路不长眼,怕是故意的。
张嬷嬷听完,没立刻发话。她看了看春杏托盘里盖着红绸的东西——那形状,像是个汤盅。又看了看沈燕回。沈燕回低着头,手里还端着那铜盆,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冲撞了姨娘身边的人,就是冲撞了姨娘。”张嬷嬷慢悠悠开口,“按规矩,得罚。可今儿是腊八,姨娘心善,也不想闹太大动静。这么着吧——”
她顿了顿,看着沈燕回:“你去院子里跪着。跪满两个时辰,长长记性。什么时候知道低头看路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沈燕回手指**铜盆边沿那个小凹坑,抠得指甲盖发白。她抬起头,看着张嬷嬷:“嬷嬷,我要是跪两个时辰,姨**洗脚水……”
“让你去就去!”张嬷嬷声音拔高了点,“热水不会重新烧?离了你,这府里还没人给姨娘洗脚了?”
沈燕回不说话了。她把铜盆放在地上,水有点晃出来。然后她转身,往院子走。
走到院子东南角,她挑了块看起来平整点的石板,撩起夹袄下摆,跪了下去。膝盖碰到石板的瞬间,凉得她一哆嗦。
……
这会儿,左膝盖已经麻了,没知觉。右膝盖还疼,是那种钝钝的、往骨头里钻的疼。脚趾头在破布鞋里冻得发木,她悄悄动了动,十个脚趾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耳朵冻得生疼。她用肩膀蹭了蹭左耳朵,又蹭蹭右耳朵。耳朵上生了冻疮,刚结痂,一蹭,痂掉了,有点湿漉漉的,估计是流血了。她闻到自己手上还有桂花味儿,淡淡的,混着铜盆的味儿。
正房里的说笑声停了。窗户上的人影动了动,像是有人站起来,走到里间去了。接着,窗户的光暗了一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更长——正房门开了。
一个穿青缎子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环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食盒。是钱姨娘身边另一个大丫环秋桂。秋桂走到院门边,那里有个专收剩菜剩饭的婆子守着。秋桂打开食盒,把里头的东西倒进婆子脚边的桶里。
沈燕回看清了,倒出来的有半只烧鸡,几块完整的枣泥糕,还有小半碗没动过的腊八粥。粥里的莲子、红枣、桂圆,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
守桶的婆子赶紧赔笑:“谢姨娘赏。”
秋桂没理她,拎着空食盒回去了,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燕回看着那桶。桶沿挂着点粥渍,正慢慢往下淌。她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从晌午到现在,她就吃了半个杂面馒头,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这会儿前胸贴后背,胃里空得发疼。
风更大了。雪片子变成雪粒子,打在脸上沙沙的响。她低下头,把脸往领子里缩了缩。领口有股汗味,混着皂角味,还有常年洗脚沾上的、各种说不清的味儿。
她想起老家。老家冬天也冷,但没这么冷。她娘会在炕头烧一把柴火,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腊八那天,娘会熬一大锅粥,粥里放红豆、绿豆、花生,没有莲子桂圆这些金贵东西,但热乎乎,稠糊糊的,她能吃两大碗。
三年前,爹病死了,家里欠了债。娘拉着她跪在牙婆面前,说她手脚勤快,啥活儿都能干。牙婆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牙口,又让她伸手看了看手指头,最后给了娘二两银子。
她就这么进了相府。先是洒扫丫头,干了半年,因为手轻、细心,被调去伺候老夫人洗脚。又干了两年,老夫人说她按脚按得好,有巧劲儿。今年秋天,钱姨娘进府,跟老夫人要个会伺候洗脚的人,她就被拨过来了。
钱姨娘得宠,老爷一个月有二十天歇在她这儿。伺候得宠姨娘,月钱能多二百文。但也更累,规矩更多,动辄得咎。
像今天。
沈燕回想,春杏为什么那个时候从夹道黑影里出来?她端的托盘里是什么?为什么盖着红绸子?这个时辰,不是送点心的时候。如果是给钱姨娘送东西,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她脑子里转着这些,膝盖的疼好像减轻了点。
又一阵风卷过来,带着雪粒子,砸在她后脖颈上。她打了个寒颤,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地响。她咬紧牙关,不让它们再磕。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腮帮子内里咬破了。
正房的门又开了。
这回出来的是张嬷嬷。张嬷嬷披了件灰鼠皮坎肩,手里揣着个暖手炉,一步一步往这边走。她走到沈燕回跟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沈燕回抬起脸。脸冻得发僵,做不出什么表情。
“知道错了吗?”张嬷嬷问。
“知道了。”沈燕回声音有点哑。
“错哪儿了?”
“不该走路不看道,冲撞了杏姐姐。”
张嬷嬷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说:“你是老夫人拨过来的人,按理说,我得给几分面子。可姨娘如今正得宠,你今儿泼湿了春杏的鞋,春杏是姨娘跟前得脸的人,这不等于打了姨**脸?”
沈燕回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让你跪着,是给你长记性。在这府里,要想活得舒坦,眼睛得亮,心里得明白。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瞎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把嘴闭紧了。”张嬷嬷声音压低了点,“春杏那事儿,你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沈燕回眼皮垂了垂:“听见了。”
“起来吧。”张嬷嬷说,“还差一刻钟到两个时辰。我看你冻得够呛,提前让你起来。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别落下病根。”
沈燕回想动,腿不听使唤。她用手撑着地面,试了两次,才哆哆嗦嗦站起来。膝盖又麻又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
张嬷嬷没扶她,只是看着。
沈燕回站定了,慢慢活动了一下腿脚。血液回流,两条腿又疼又*,难受得她想叫。她忍着,低声说:“谢嬷嬷。”
“回去吧。”张嬷嬷摆摆手,“明儿早点起,姨娘辰时三刻起身,你得提前两刻钟把热水备好。”
“是。”
沈燕回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挪。每一步,脚底板都像踩在刀刃上。
从院子到下人房,要穿过一条长回廊。回廊两边挂着灯笼,光线昏暗。她走得很慢,手扶着廊柱,一步一停。
走到回廊中间,旁边一扇小门“吱呀”开了,一个人影闪出来,差点又跟她撞上。
这回沈燕回反应快,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人也吓了一跳,往后一退。灯笼光下,沈燕回看清了,是春杏。春杏换了双鞋,不是晚上那双湿了的玫红绣鞋,是双普通的青布鞋。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袱,包袱不大,但看着沉甸甸的。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春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下巴一抬:“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跪着吗?”
“张嬷嬷让起来了。”沈燕回说。她看了眼春杏手里的包袱。
春杏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但动作太明显。“看什么看?滚开。”
沈燕回没动,也没让路。她看着春杏的眼睛:“杏姐姐,晚上对不住。你那鞋,等我发了月钱,赔你。”
春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很快,她哼了一声:“赔?你赔得起吗?那可是苏州最新的样子,姨娘特意赏我的。就你那点月钱,攒一年也不够买一只鞋面。”
“那杏姐姐说怎么好?”沈燕回问。她声音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脸冻得发青,看着有点可怜。
春杏上下打量她,眼珠子转了转:“算了,看你也是个穷命。鞋我自个儿想办法。不过——”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晚上在夹道里,你看见什么了?”
沈燕回眨了眨眼:“我看见杏姐姐从那边过来,我没瞧清,手里盆没端稳,泼湿了姐姐的鞋。”
“就这些?”
“就这些。”
春杏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脸色松了点:“算你识相。我告诉你,在这府里,要想活得长,就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儿这事,你烂在肚子里,往后有你的好处。你要是敢出去瞎嚼舌头——”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沈燕回说。
春杏又看了她一眼,拎着包袱,急匆匆走了。方向是后花园那边,那边有个角门,晚上有婆子守着,但给点钱就能开条缝。
沈燕回站在回廊里,看着春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她站了一会儿,等腿没那么疼了,才继续往前走。
下人房在后罩房最西头,一排矮屋子,一间屋住六个人。沈燕回那间在最边上,窗户纸破了个洞,用旧布塞着,风一吹,布头就“噗噗”地响。
她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黑乎乎的。同屋的五个人都睡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靠门边的通铺上,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燕回摸黑走到自己铺位前。她的铺位在最里面,挨着墙。墙皮掉了不少,冬天漏风。她从铺盖底下摸出火折子,晃亮了,找到小半截蜡烛头,点上。
豆大的火苗亮起来,照亮一小片地方。
她从墙角拎起竹壳暖水瓶——里头还有小半瓶水,是晚上睡觉前灌的,这会儿已经温了。她倒进破了一个口的陶盆里,脱了鞋袜。
脚冻得发紫,十个脚趾头肿得像小萝卜。她把脚慢慢浸进温水里,刺痛感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泡了一会儿,脚才慢慢缓过来,有了点知觉。她用旧布擦干脚,从铺盖卷里摸出个小瓦罐,里头是攒的猪油。她抠了一小块,在手心里捂化了,抹在脚上生冻疮的地方。油抹上去,**辣地疼。
弄完这些,她吹灭蜡烛,摸黑脱了外头的夹袄,钻进被窝。被子又硬又薄,盖在身上不顶什么事。她把所有衣服都压在被子上,还是冷。墙缝里漏进来的风,像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刮着她露在外面的脸。
她侧躺着,脸对着墙。黑暗里,眼睛睁着。
春杏晚上的事,她大概猜到了。托盘里盖着红绸的,多半是吃食或者什么小玩意儿,要偷偷送出去。可能是送给外头相好的,也可能是偷了姨**东西出去变卖。府里这种事不少,大家心照不宣。
张嬷嬷肯定也知道。但张嬷嬷没捅破,还提点了她一句。为什么?因为张嬷嬷不想得罪春杏背后的钱姨娘?还是因为张嬷嬷自己也不干净,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沈燕回想不明白。她也不想去想明白。她现在就想着一件事:怎么才能不挨冻,不挨饿,不因为一盆洗脚水就罚跪两个时辰。
脑子里过了一遍同屋的几个人。靠门那个是浆洗上的刘婆子,爱占**宜,手脚不干净,但嘴甜,会巴结管事。挨着刘婆子的是针线上的小翠,老实,不爱说话,一天到晚埋头做活。再过去是灶上的李婶,力气大,脾气暴,但人直,不玩阴的。李婶旁边是管花园洒扫的王嬷嬷,咳嗽老不好,晚上咳得人睡不着。最里边挨着她的,是个空铺,原来住的人上个月病了,被挪出去了,还没补人。
这些人里,谁能说上话?谁能拉一把?
刘婆子不行,太滑。小翠不行,太闷。李婶可能行,但李婶是灶上的,管不着洗脚婢的事。王嬷嬷……王嬷嬷是老人了,在府里干了二十年,虽然只是个洒扫婆子,但听说她儿子在外头庄子上当个小管事。
王嬷嬷这几天咳得厉害,夜里总睡不好。沈燕回想起自己瓦罐里还有一小包晒干的枇杷叶,是秋天攒的,本来想留着换点针线。也许明天……
她脑子里转着这些,眼皮越来越沉。膝盖还在一跳一跳地疼,脚上的冻疮也*。但累了一天,又跪了那么久,她撑不住了。
快睡着前,她脑子里闪过正房窗户上透出的暖黄灯光。那光真亮,真暖。屋里烧着炭盆吧?炭盆里烧的是银丝炭,没烟,还有股松香味。钱姨娘洗脚用的铜盆,是錾花的,盆沿镶着铜线。给她擦脚的布,是细棉布,软乎乎的。
沈燕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冷的被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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