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当晚的钥匙------------------------------------------，手机镜头又亮又密。，苏打水里的气泡已经散得差不多。对面许宁的红裙在灯光下很艳，耳环一晃一晃，像两枚刀片。“沈渡，我们分了。”，金属磕在木桌上，一声脆响。：“想好了？想两年都想好了。”许宁把语速放慢，刚好让走廊里举着手机的人听得清，“你被裁员那次，我说没事，我养你。结果呢？你连着三个月接不到面试，天天在家刷短活。我闺蜜问我你做什么，我说你是做咨询的——我自己都说不出口。”。服务员端着盘子绕开，没人想当这桌的热闹。：“所以是今晚，还是早就开始了？你非要问？”许宁笑了下，把酒杯往旁边一推，“凯哥人很好，对我也好。名下两家公司，车是现车。跟你这两年，我过生**带我去吃串串，人家带我去订包间。你说我选谁？”，隔壁包间门开了。，腕表反光，手里拿着车钥匙。他没看沈渡，径直走到许宁身边，手搭在她腰上：“单买了？没呢。”许宁站起身，靠进他怀里，“他非说AA。”，眼神扫过他卷到小臂的旧衬衫和手腕上的旧表。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按在账单夹上，动作不重，但把钱压得平。“兄弟，这顿我请。”他说，“宁宁跟着我，以后你省点心。拿着钱打车，别在这儿耗了。哟”了一声，几只手机举得更高。
沈渡没碰那两张钱。
他看着账单夹：286块4。手机支付页面的余额显示474块。他伸手，把钱推回去，推到周凯手边。
“不用。”
周凯挑了下眉，没收回手，那两百块还压在那儿。
许宁在旁边说：“沈渡，你别犯倔——”
“我不是犯倔。”沈渡输密码，屏幕亮了一下，“我付我自己的。”
扣款成功。余额变成187块6。
他把小票折好，塞进裤袋。账单上写着“纪念日双人套餐”，许宁那半没付，周凯那两百也没收。他本可以把这顿饭挂账，明天再来想。但他不想自己的名字留在餐厅账上，等他们想起来再催。
周凯收回那两百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揽着许宁往走廊里走。高跟鞋声咚咚，闪光灯追着他们。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根有一圈浅白的印子，是戴戒指压出来的。他把戒指留在桌上，没拿。
他推开玻璃门下楼。河风扑面，口袋里的钱薄得发硬。
手机震了两下。
第一条是唐晚：物业代管把钥匙压在门垫下了，1802。你今晚真没地方去，就先住客卧。规矩明早当面说，别把我这儿当救助站。客卧本来就在招室友，房租和公摊照算，我可供不起你。
第二条是定位：海城南岸，旧江岸公寓，7栋1802。附言：大学那会儿你还算靠谱，所以我信你这一回。你别让我后悔。
沈渡盯着屏幕。师姐唐晚是这套房的主卧承租人，近几个月一直在找合租；他以前不好意思去挤，今晚没得选。他也清楚：信一次，就是考验一次。
他回：谢谢师姐，我今晚过去。公摊该多少算多少，我出。
河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背上。他数了数钱包：***块零钱，一张二十，三张十块，四张一块，几个硬币。刚才卡里还剩一百八十七块六。坐地铁过去，出站再走路，还能剩点。
他没打车。
地铁末班车还有四分钟。他跑**阶，闸机嘀了一声，余额不足，又补了两块硬币。车厢空了大半，他抓着扶手，看窗外漆黑的隧道。
旧江岸公寓的门禁刷卡声发涩。电梯告示褪色，按键上有道裂纹。18楼灯管跳了两下，走廊里有人探头，又缩回去。他听见半句：“又来一个男的……1802那个女的招室友了？”
他没回头。
门垫下的钥匙冰凉，带着潮气。他把钥匙**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
玄关灯跟着亮。鞋柜里有一双女款小白鞋，鞋尖朝着门外，像主人随时准备出门。衣架上挂着浅色风衣，袖口蹭过一点粉底。空气里有股剩粥味，厨房的锅没洗。
客厅沙发摊着几页纸。最上面一张便利贴，字迹很硬：
水费47.6 / 电费86.3 / 燃气21.4 = 155.3
按人头各 77.65
没署名。
便利贴底下是"租约续签——材料清单"，边角被外卖盒压出卷边；再底下是公证催办单：三日内补承租变更页。旁边还夹着岸衡咨询的律师函复印件，措辞客气，落款只有一枚咨询章，没有律所备案号。
沈渡把箱子靠墙放下。登机箱的拉链旧了，里面装着两件衬衫、一双磨白的鞋、几本旧合同夹，还有一张离职证明。
他蹲下来，没碰那些材料，只记住“岸衡”这个名字。
主卧门从里面拉开。
女人站在门框里，白T恤、家居裤，赤着脚。约莫二十八九，眉眼很冷，但站得稳。
“物业把钥匙放门垫下了？”她先开口，“他们可真放心。”
“是。”
“沈渡。”她核对似的，“大学那个，对吧？”
“是。”
“我是唐晚。”她往客卧方向抬了抬下巴，“左边那间。洗漱用品放柜子里，自己拿。还有，别进我房间。”
沈渡推进那只登机箱。客卧门开着，床头的抽屉半拉开，里面露出一板药片和半盒感冒药。他愣了一下，把视线移开，想把箱子往床尾挪。
唐晚在门口看见了。
“别乱动。”
“我没翻。”沈渡把箱子放倒，“抽屉本来就是开的。”
“那你把眼睛闭上？”
沈渡没接话。他确实看见了，否认也没用。
唐晚走进来，把抽屉推上，动作不重，但锁扣响了一声。她转身抱臂打量他：“许宁的事我刷到了。跟我无关。但你把外面那摊烂事带回来，我的续签材料就剩这几天，经不起折腾。”
她停了一下：“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工作？欠没欠债？真有人追债就先告诉我，别等人堵到楼下来。热搜里那个周凯，你也别把他招到这儿来演戏，我嫌吵。”
沈渡看着她：“工作没了，也没欠谁的钱。手头不宽裕，但还没到下跪的地步。你要觉得不合适，我随时走。不过只要住在这儿，该摊的我就出；哪天真出不起，我自己收箱子，不等你赶。”
唐晚盯了他三秒，嘴角扯了一下：“嘴倒干净，比热搜里那个软饭像样点。行，明早把字签了。签了就按合租客算；不签，钥匙留下，自己滚。”
她回房，锁舌清脆。
沈渡洗了把脸，躺下。客卧床垫比他原来单间的硬，空调外机响。主卧里传来****，唐晚接起来，声音压得低，只漏出半句：“……没事，来了个合租的，男的。”
沈渡盯着天花板。
手机里还留着周凯那张被拍进热搜的名片特写，以及自己银行余额的截图。两张图挨在一起，他没删周凯，只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许宁说“配不上”时周围那些笑声，他也没忘。
窗外江风穿过旧楼缝。他闭眼前打开短活平台，最早那单在海城西郊，搬运，日结一百六，已报名三人，还差一个名额。报名截止今晚24点。
他点下报名。
页面转了两秒，弹出一行字：资料审核中，请等待雇主确认。
沈渡没立刻睡，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手机没有再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平台页面停在“审核中”。明天先起来等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