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为前任爽约和我一起祭祀双亲后，我在孤身前往墓地的路上出了车祸。
被送进手术室抢救时，医生用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通知。
接通后，顾时年沉默两秒，隐忍中带着不耐。
“雅沁，我说了段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我只是来看看她，马上回去，你非要用这种极端方式争风吃醋吗？”
护士皱眉，正要开口，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
“段雯家属，过来签字，你是她爱人吗？多照顾病人情绪，后续治疗要配合。”
向来洁身自好的他却没有解释那只是前任。
签字笔簌簌的声音传来。
“别再闹了，明天约个时间，重新去祭拜，爸妈也不想看见你连将死之人的醋都吃。”
电话挂断，眼睛也干涩得厉害。
护士为难地看着我。
“家属签字......”
我颤颤巍巍抬起右手，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每一笔落下，脑海里都是曾经顾时年守在病床前，哭着问我为什么生病也不告诉他的情景。
“我自己签。”
以后的字，我都自己签。
1.
清醒后，耳边传来女孩的隐隐啜泣。
掌心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
一抬眼对上顾时年泛红的眼眶。
“你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轻轻抽手的动作打断他的懊悔。
他僵了一下。
见状，段雯缓缓上前。
“雅沁姐，你别怪阿年，我真的没想打扰你们，只是今天实在疼得受不了，又听见医生说有风险，才没忍住给他打电话，我只是想最后看他一眼。”
从段雯确诊血癌开始，类似的事情就没少发生。
大小纪念日，只要我们一出门，就总能接到她说不舒服的电话。逢年过节，她的主治医生也总能在我做好一桌饭时，打来电话说她**，相见顾时年最后一面。
每一次都是最后一眼。
可每一次都还会有下一次。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刚要开口，顾时年起身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在这里没有熟人，我作为朋友理多看一点是应该的，她身体不好，说难听一点，以后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你别跟她计较，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留遗憾。”
“她心怀愧疚，守在这里好久，就为了等你醒来解释。”
顾时年熟练地给她找着理由。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不信的，接连几个电话对她恶语相向，说她活该，将被背叛被抛弃后的情绪全部还了回去。
直到后来，我们备孕，在医院检查完后看到段雯骨瘦嶙峋地坐在轮椅上。
顾时年好几个晚上没睡着。
终于在一个午后，他跟我坦白，想帮帮她。
那时候的他很坦荡，看她的眼神也只有怜悯。
不像此刻，望向她的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心。
“人也醒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段雯红着眼点点头。
只是刚一转身，她脚下踉跄，没站稳，跌进他怀里，咳嗽着。
顾时年下意识扶住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眼里没有从前的不悦与醋意，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他僵了一瞬，声音低沉沙哑。
“她这样一个人不方便，我先送她回去，马上回来。”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户玻璃倒影上，他紧攥着她的手正在颤抖。
那是小心翼翼怕失去的动作，和当初护着我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的他没有问我一句怎么回事，还疼不疼，难不难受。
有的只剩他对段雯的辩解与维护。
我嗤笑出声，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