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是恶毒男配后,这未婚妻我不要了林薇陈默最新免费小说_免费完本小说弹幕说我是恶毒男配后,这未婚妻我不要了林薇陈默 试读

鹤月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时间:2026-08-07 14:04:07

弹幕说我是恶毒男配后,这未婚妻我不要了

弹幕说我是恶毒男配后,这未婚妻我不要了

小说叫做《弹幕说我是恶毒男配后,这未婚妻我不要了》是鹤月的小说。内容精选:端午节,我准备了块上好的翡翠平安扣,女友却从口袋摸出条编的歪七扭八的五彩绳。“随便编的,凑合戴。”我刚皱眉,眼前突然浮出几行字:别嫌弃!那是特供的金丝五彩绳,有市无价。男配只会砸钱,废物一个。哪像我们团宠男主,随便说什么女配都喜欢的不得了。笑死,男主让女配考验一下男配,女配立刻去地摊买了条最丑的五彩绳实验。其实我觉得这种考验挺无聊……我低头。看着手里剔透的翡翠,收了回去。既然她爱当别人的狗,那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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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端午节,我准备了块上好的翡翠平安扣,女友却从口袋摸出条编的歪七扭八的五彩绳。
“随便编的,凑合戴。”
我刚皱眉,眼前突然浮出几行字:
别嫌弃!那是**的金丝五彩绳,有市无价。
男配只会砸钱,废物一个。
哪像我们团宠男主,随便说什么女配都喜欢的不得了。
笑死,男主让女配考验一下男配,女配立刻去地摊买了条最丑的五彩绳实验。
其实我觉得这种考验挺无聊……
我低头。
看着手里剔透的翡翠,收了回去。
既然她爱当别人的狗,那就当去吧。
1
见我迟迟没有接过她手里那条五彩绳。
林薇眼里的不耐烦简直要溢出来。
一旁的男闺蜜陈默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她肩膀:“看见没?我就说你这‘惊喜’人家不稀罕!”
“这种只认钱的,也值得你掏心掏肺?下次**朋友,先让哥帮你掌掌眼!”
林薇由着他拍,还顺手揉乱他头发:“就你聪明!行了吧?”
她转头,把那条丑绳子又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敷衍:“拿着,端午不都戴这个?别嫌丑。”
心口像是被细**了一下,细微却清晰的疼。
我没动。
手在桌下,捏紧了包里那个丝绒小盒。
里面是我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翡翠平安扣。
上面还被我编上了墨绿色的手编绳。
我甚至能回忆起店员说的“平安**,贴身守护”。
陈默凑过来,瞄了眼她扔桌上的绳子:“林薇你手真笨,这编的什么呀,狗啃似的。”
他嘴上嫌弃,眼里却闪着光。
那是看戏的光。
林薇不以为意,甚至有点得意:“你懂什么,这叫特色。”
她说着,手臂很自然地搭在陈默身后的椅背上。
陈默皱鼻子哼她:“重色轻友!”
他没躲,反而就着姿势,用筷子从她碗里夹走一块糖醋排骨。
吃得津津有味。
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那根针好像扎得更深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不是我敏感,不是我想太多。
是他们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我是那个被测试的工具,我的真心是试卷上等待批改的答案。
而陈默,是握着红笔的阅卷人。
我像个傻子,捧着珍宝,等她垂怜。
林薇见我一直不说话,脸色沉下来。
“一条绳子而已,至于摆这么久脸色?”
“陈默说得没错,你就是太较真,没意思。”
陈默靠回椅背,抱着胳膊。
嘴角噙着一丝笑,那是胜利者的从容。
他在欣赏我的难堪,享受林薇为了维护他而对我展露的不耐。
我低下头,松开了一直攥着丝绒盒子的手。
掌心被盒子棱角硌出了深深的红印。
我慢慢打开手袋,把那个墨绿色的盒子拿了出来。
林薇的视线落在盒子上,眉头微挑,似乎有点好奇。
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大概觉得我又要搞什么“俗气”的仪式。
陈默也瞥了一眼,眼神轻蔑。
我没打开盒子。
只是轻轻将它往林薇的方向推过去,停在那个丑陋的五彩绳旁边。
剔透的翡翠,和粗糙的彩绳,并排放在一起。
无比刺眼,也无比可笑。
我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平:“林薇。”
“你的金丝绳,我配不上。”
她脸上的不耐瞬间冻结,震惊地看着我。
她没想到我会知道“金丝”两个字。
陈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
说完,我不再看她的脸,转身就走。
2
林薇追出餐厅,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将那条丑得扎眼的五彩绳再次塞进我手里。
“等等!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但这绳子…你仔细看看,这不是地摊货,是我…我给你准备的,不一样的。”
她语气有些急,试图弥补,眼神紧紧锁着我。
那些弹幕,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女配怎么突然长嘴了?按男主的计划,这“**金丝五彩绳”应该“意外”落到她手里才对!男主刚才是言多必失,玩脱了?
男主竟然靠踩别人来当团宠,真的有人吃这种人设吗?yue了。
内部消息:当初订婚的谣就是男主自己撒出去的!根本没影儿!
他后来*****欠了巨债,被债主扣了,是女主亲自去捞的人,这才开始了他“被强取豪夺、**情深”的剧本!
对对对,楼上真相!他自己赌输了惹祸,倒成了女主霸道深情的证据了?这剧情我真服了。
我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移开,重新落在林薇脸上。
她放软了神色,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轻笑。
仿佛刚才在包厢里,她和陈默一唱一和。
用这条破绳子对我进行“忠诚度测试”的人不是她。
她试图用这副表情告诉我。
看,我还是在乎你的,我这不是来哄你了吗?
可这笑容,假得让我心头发冷。
一个骗过她甚至可能把她也拖入泥潭的男人。
随口几句话,就能让她毫不犹豫地配合。
拿出最羞辱人的方式来“考验”我。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信他,远胜于信我。
说明在她心里,陈默。
远远高于我,以及我们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
她此刻的紧张和挽留,与其说是怕失去我。
不如说是怕剧情失控,怕无法向陈默完美交代。
怕她自己也成了这场戏里的笑话。
我要的,从来不是需要和别人比较、需要通过种种荒谬“考验”来证明的爱。
那太累,也太贱了。
我松开手。
“你留给更懂欣赏它‘情意无价’的人吧。”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我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薇下意识想追上来。
陈默一把拽住她胳膊。
“你惯他干嘛?男人就不能惯,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我脚步顿住。
我盯着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装***男闺蜜!”
“怂恿她拿条地摊破绳子恶心我,试探我是不是拜金。”
“看我真恼了,又让她拿出什么‘**金丝绳’来圆,想坐实我贪财虚荣的罪名?“
“陈默,你这套绿茶戏码,我演腻了。”
我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向地上那团丑陋的五彩绳。
“一条破绳子,你们俩演得跟传国玉玺似的。不就想看我失态,看我哭,我看我求她别耍我吗?”
女人而已,烂了就换。
但她,真让我恶心。
林薇猛地回过神,脸上涨红,一把将我推开:
“陈默只是爱玩,开个玩笑,想看看你反应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想看看我反应?
我重复一遍,看着她维护他的样子。
心像被冰碴子捅穿了,冷得发疼,也疼得清醒。
我气得浑身发抖,三年的感情喂了狗,换谁都愤怒。
3
那三年
第一次去林家老宅。
**妈用银勺搅着咖啡,眼皮不抬:“赵先生府上做什么的?”
我报了父母教师的工作。
她“哦”了一声,那声“哦”像枚冷针。
林薇在桌下,找到我冰凉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回去车上,她说:“别理。我家就这样,铜臭味重。你不一样,干净。”
她一句话,把我从快要淹死我的尴尬里捞了出来。
她的朋友局,我更格格不入。
他们聊马术、奢侈品、我听不懂的拍卖行黑话。
我像个摆错位置的人偶。
有人“无意”问我对某幅画的看法,我答得浅,周围有低低的笑。
林薇把玩着口红,忽然开口:“那画是仿的,真迹在我家仓库,灰都积了三尺。你们聊点有营养的。”
她不看我,但话题被她硬生生掰开了。
散场时,她搂过我肩膀,对那人说:“我男朋友,历史系的,看画看门道,不看炒作。对吧?”
她低头看我,眼睛在灯下很亮。
她把我从看客的位置,拉到了她身边。
所以,我用三年时间。
勉强进入她的圈子。
可当陈默出现。
当那条廉价丑陋的五彩绳被她递过来。
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了。
我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刚出酒店门口,脸上木木的。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是周明。
我最好的兄弟。
我接起来,还没放到耳边。
他火烧火燎的声音就炸开了:“兄弟!你人呢?在哪儿?没事吧?!”
他喘了口气,语速快得像开枪:“我真是服了!群里刚有人发了段视频,虽然秒删,但我看见了!”
“是不是林薇?还有那个陈默?他们是不是合伙耍你?”
把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鼻酸得厉害。
“嗯。”
周明在那边骂了句脏话,火气更旺:“林薇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我用手背抹掉,可新的又涌出来。
“她当初……不是这样的。”
酒店门口的光晃得人眼花。
“这才过去三年啊,阿诚。”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憋不住的抽泣从喉咙里漏出来。
“三年而已……”
“她今天就能为了逗陈默开心,拿条地摊上捡来的破绳子丢给我。”
“还让那么多人围着看……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我蹲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到底……哪个她才是真的?我分不清了……我真的分不清……”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
只剩下我的哭声。
过了很久,周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没有了刚才的火爆,而是慢慢割开最后那点幻想。
“兄弟,她爱过你,这个不假。”
“但这份爱,可能有个死穴,叫‘陈默’。一碰上,就自动失效,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哭声停了。
意思很清楚。
在林薇的天平上,我和陈默,从来不是对等的选项。
陈默是优先的答案。
而我,是随时可以牺牲,用来证明她“深情”的代价。
我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泪被风吹得冰凉。
我用手背狠狠擦过眼睛,把剩下的湿意全部憋回去。
为这种女人流泪?
***不值。
4
“我没事了。”
我对电话说,声音还哑,但稳了。
“真没事?”
周明不放心。
“嗯。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心里那团火烧光了,只剩一片冷灰。
周明立刻接上,语气重新活泛起来:“那正好!”
“今晚我家有个派对,都是自己人,没那些倒胃口的玩意儿!”
“你必须来!给我散心!而且……”
他卖了个关子。
“有匿名交换礼物的环节,挺好玩。”
我本来想拒绝,但回家也是对着空屋子胡思乱想。
“好。”
夜晚。
周明家的别墅花园。
篝火堆得很旺。
我到得不算早。
刚走进花园,还没找到周明。
他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这儿呢!”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把我往花园更僻静的角落拽。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我刚出声,他立刻转身,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
他用下巴朝不远处一指:“看,有戏。”
我顺着看过去。
是两个生面孔的年轻男人,打扮得很扎眼,浑身名牌,趾高气扬。
他们对面,跌坐着一个男生。
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好像在哭。
地上似乎还掉了个亮闪闪的小包。
“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的,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坐在地上的男生带着哭腔哀求,声音细细的。
“还?你拿什么还?”高个子的那个富家子嗤笑一声。
上前一步,弯下腰,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格外刺耳。
高个子男生叫骂,声音尖利:“贱骨头!”
“你还敢骗我们!拿个假货糊弄,说是限量款,当我们是傻子?”
“我告诉你,今天不把吞了的钱吐出来,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坐在地上的男生哭得更凶。
恶毒男配霸凌小白花。
这是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老套,但管用。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被动静吸引过去。
一个身影直接**那高个子富家子和地上的男生之间。
一把攥住了高个子男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他握得很用力。
高个子男生“啊”地痛叫一声。
“躲在这里欺负人,挺有本事?”
女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冷硬的威慑力。
她另一只手举了举手机,屏幕亮着:“我录着呢。不想视频明天在你们家公司的合作方邮箱里满天飞,就立刻滚。”
矮个子的同伴想上前。
被女人冷冷瞥了一眼,僵住了。
高个子男生疼得直抽气,想骂,但抬头对上女人的眼睛。
又看了看他手里真的亮着录制灯的手机。
气焰瘪了下去。
这不是他的地盘,闹大了,丢脸的是他家。
“你!”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骂,狠狠甩开男人的手。
他**迅速泛红的手腕。
剐了一眼地上还在啜泣的男生,又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我们走!”
他拽了一把同伴。
两人怒气冲冲地消失在花园另一头。
一场霸凌,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制止了。
5
地上的男生这时才怯怯地抬起头。
脸上挂着泪,看向解救他的女人。
篝火跳跃的光线掠过他的侧脸。
我呼吸一滞。
是陈默。
居然是他。
几乎是同时,那几行该死的弹幕,又出现了:
哟,这就是那个悲情女三号吧?
明知道男主骗了别人很多钱,还死心塌地袒护,啧啧,最后好像是为了救男主****了?
真是舔狗不得好死。
笑死,男主今天是故意去撩拨那两个无脑npc的。
本来算准了时间等女主过来‘偶遇’救命,没想到女主看到是女三出头。
直接头都不回走了,男主计划落空气死了吧
前方高能!接下来是经典‘训狗’环节!
就爱看这种白切黑男主把女人玩弄股掌的剧情,带感!
弹幕闪烁几下,消失了。
信息量巨大,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骗钱?
设计女主?
女三的惨死结局?
还有……“训狗”?
我看向那边。
只见陈默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有点粗鲁。
他仰起脸,看向面前的女人。
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他全部表情。
但那一刻,他眼里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嫌弃。
好像在怪她多事,或者怪来的不是他等的人。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柔弱,依赖,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和一丝撩拨。
他忽然踮起脚尖,伸出手臂。
勾住了那女人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精准地印在女人的唇上。
女人显然毫无准备,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手臂都保持着刚才微微张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她甚至忘了推开,或者说,根本没反应过来要推开。
陈默吻着她,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女人僵直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好像更得意了,贴得更紧,吻得更深。
这就是弹幕说的“训狗”?
我胃里一阵不适,移开了视线。
却瞥见身旁的周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
他发了条信息出去。
给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到半分钟,一个女生从别墅后门冲出来。
是林念,林薇的亲妹妹。
她一眼就看见角落里还搂在一起的陈默和那个女人。
“陈默!”
他冲过去,不管不顾。
伸手就狠狠揪住陈默的头发,使劲儿往后一拽!
“啊!”
陈默痛呼,被迫松开了女人的脖子。
林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
“你这个**胚子!不要脸的**!”
“白天你挑拨我姐跟她男朋友,害我姐成了圈里的笑柄!现在又来勾引我女朋友!”
“是个女的你就往上贴是吧?!你以为你和**那些烂事没人知道?**当年就是靠爬我爸的床才进的顾家!”
“你们母子俩,一脉相承的贱骨头!**!”
这话像颗炸雷,劈在原本只剩窃窃私语的花园里。
陈默不是少爷,是保姆的儿子。
**对林父有恩。
他才得以寄生在林家,享受少爷待遇。
林家不解释,因为林薇护着他,也因为那点所谓的“恩情”。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轩向来骄傲,是圈里有名的体面人。
当年林家出事,他被狗仔**三天,都没露一丝怯。
可此刻,他眼睛通红,理智全无,扬起手。
对着陈默那张写满震惊和怨毒的脸,就要扇下去!
6
“小轩!”
“住手!”
两个人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林轩挥下的手腕。
一个是他未婚妻,刚才被陈默吻住的那个女人。
另一个,是匆匆赶来的林薇。
林轩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两只手。
一只来自他即将托付终身的女人,一只来自她血脉相连的姐姐。
她们抓得那么紧,保护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她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她们,像看两个陌生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拦我?你们为了这个勾三搭四、忘恩负义的**……拦我?”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他的未婚妻脸色难看:“林轩!你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撒泼?”
“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有点教养行不行?简直上不了台面!”
林薇也沉着脸,语气冰冷:“你非要把林家的脸丢尽才甘心吗?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
林轩站在那儿,看着未婚妻眼中的嫌恶。
看着亲姐姐脸上的不耐和责怪。
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他从小到大维持的体面和骄傲。
在这一刻被这两个最该护着她的人,亲手撕得粉碎。
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杯红酒浇了林轩头上。
是陈默。
他脸上还带着被扯头发的痛楚和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
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得意。
他晃着空酒杯,看着林轩:
“这么看不惯我啊?”
“有本事,你**啊。”
林轩穿的是浅薄荷绿的西装。
酒液迅速渗透面料,紧紧贴在身上。
鲜红一片,狼狈不堪。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混着红酒,无声地往下淌。
原本我只想当个沉默的看客。
可看到这里一股怒火猛地冲上我天灵盖。
我推开身前挡着的人。
几步冲过去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默脸上!
我几步上前,脱下身上的薄款西装外套。
直接披在发抖的林轩肩上。
我凑近他耳边:“别哭。在这些人面前掉眼泪,你的伤心一文不值,只会变成他们明天的笑料。”
林轩肩膀猛地一颤,抬起红肿的眼睛看我。
我跟她关系向来不冷不热,井水不犯河水。
但至少从没撕破脸。
他咬着下唇,用力吸了下鼻子。
他目光一转,盯住另一瓶红酒,伸手就拿了过来。
陈默正捂着脸,还没从那一耳光里完全回过神。
林轩一句话没说,手臂一扬。
酒液从陈默头顶浇下,把他也淋了个透心凉。
头发黏在脸颊,整个身体一塌糊涂。
“啊!”
陈默发出刺耳的尖叫,本能地伸手就想扑上来抓打。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明,朝不远处待命的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轻易就制住了陈默。
林轩面无表情,直到最后一滴红酒也落在陈默头上。
林薇才猛地反应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陈默。
她转头对我们怒吼:“林轩!赵诚!你们合伙欺负陈默一个,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7
林轩仿佛没听见。
他抬手拢了拢肩上我的外套,遮住自己。
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未婚妻:“我们结束了。下个月的订婚宴,取消。”
他的未婚妻根本不相信:“林轩,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知道林轩倒追她多年,爱得死心塌地,根本不信她会真放手。
林轩看都没再看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爸,妈,”
“我要退婚。请你们现在就通知所有亲朋好友,媒体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另外,我收回之前的话,林家的继承人竞争,我参加。”
“与其把家业,交到一个是非不分的废物手里,不如让我来争一争。”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急切的询问声。
但林轩没理会,直接挂断。
全场再次寂静。
林轩可不是只会逛街买包的花瓶。
他在林氏基层历练过,手段能力圈内早有耳闻,只是以往志不在此。
他那个未婚妻终于慌了,上前想拉她:“小轩,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林轩甩开她的手,一眼都没施舍给她。
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内走去。
她未婚妻愣了一秒,急忙追了上去。
林薇脸色难看至极,她把陈默往身后护了护:“赵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教唆小轩的?”
“他以前单纯善良,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尖酸刻薄,就因为我跟你的矛盾,你就要把火引到我的家人身上,让我们姐弟反目?”
“陈默说得对,我从来就没看清过你的真面目,你心思居然这么恶毒!”
我看着她这副急于为陈默出气。
把所有过错推到我头上的嘴脸。
只觉得荒谬至极,连生气都懒得了。
我一字一顿地学她:“陈默说得对。”
“林薇,你这么听他的话,他刚才让你亲妹妹**,你怎么不去啊?”
林薇像是被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身后,陈默的哭声也诡异地停了一瞬。
围观的众人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低声议论着。
我觉得有些疲惫。
转身想去餐饮区拿点喝的。
弹幕再次占据了视野:
这个男配戏也太多了吧?
男主策划这出‘被霸凌’戏码,本意是吸引女主注意,激发女主保护欲。
这下好了,女主注意力全被这男配搅和了!
到底哪个是女主?到现在还没正式登场,身份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隐藏的京圈大小姐吧?
噗,楼上别猜了,笑死,真正的女主是赌场荷官,兼放贷公司小头目,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所以这其实是……保姆儿子×黑道荷官文?这搭配有点带感啊!
前方高能预警!男主马上要搞个大的来重新吸引女主了,而且女主还会包庇他!刺激!
看到最后几条,我心脏猛地一沉,刚刚松懈一点的神经瞬间绷紧。
陈默还要干什么?
那个所谓的“女主”,那个“荷官兼小头目”,难道就是今晚在场的人?

林薇本来已经开车离开了。
车开到半路,手机炸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最后是一个朋友气喘吁吁的电话:“林姐!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陈默掉篝火里了!是赵诚推的听说好惨!”
林薇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她猛打方向,疯了一样往回冲。
车还没停稳,她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我正站在别墅门口,心里堵得厉害。
她摔上车门,大步走来,脸色铁青。
她根本不容我开口,几步冲到我面前。
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赵诚!你是不是疯了?!”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陈默?!”
“就因为他今天惹了你,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毁了他?!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毒?!”
手腕剧痛,但我没挣。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
以为是自己全部救赎的脸,此刻因为另一个男人。
对我露出这样表情。
今晚积压的所有委屈,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林薇!”
“你眼睛要是没用,就**抠出来捐了!行善积德好不好?!”
“是他自己找死!他想从背后推我进火里!我只是躲开了!”
“他自己没收住劲,栽进去的!他活该!听清楚了吗?他、活、该!”
林薇被我吼得愣了一瞬,攥着我手腕的力气松了些。
她眼睛直直地盯进我眼睛里,像要在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
“真不是你干的?”
那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赵诚,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如果让我知道有半点假,如果真的是你……
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就这一眼。
我真替自己感到悲哀。
她曾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赵诚,幸好是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这辈子……”
“可能就烂在那座豪华的坟墓里了。你把我从地狱里拉上来的。”
“你是我的……救赎。”
她说,我是她的光,她的太阳,她活在阳光下的全部理由。
可现在,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极力克制,克制着不对我做出更可怕的事。
仅仅因为陈默一句颠倒黑白的指控。
多讽刺啊。
她曾经的光,她口中的太阳。
在她心里,原来可以这么轻易地,被另一个男人的眼泪和谎言浇熄。
心底最后一丝温热,也终于凉透了。
我看着她,扯动了一下嘴角。
“林薇。”
“我们分手吧。”
9
林薇抿了抿唇,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她在紧张,或者在压抑情绪。
但她脸上没有惊讶,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提分手。
“赵诚诚,”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你现在提分手,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觉得我冤枉了你,在赌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三年了,她好像从来不懂我。
“林薇,”我问,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为什么一遇到陈默,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他把我当猴耍,你袒护他。他把你当狗使唤,你也接受。他让你亲弟弟**,你连屁都不放一个。”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她的眼睛:“你其实爱他爱到骨子里了吧?爱到连自己都不要了。只是你自己不敢承认,对不对?”
林薇脸色变了变,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被我忽略了三年的可能性。
“林薇,”我轻声问,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当年得抑郁症……是不是因为陈默?”
她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要命。
有震惊,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被我戳穿秘密的难堪。
她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声音说:“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然后,她像是怕我再问什么,急匆匆地扔下一句:“我不同意分手。”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有点乱,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看着居然有点狼狈。
我没追。
心里那片地方,已经凉透了。她那个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原来我这三年的“救赎”,从一开始,就是顶替了别人的位置,治愈着别人留下的伤口。
我转身回家。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没有哭。
眼泪在今晚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很累,累到骨头缝都发酸。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那条丑陋的五彩绳,一会儿是陈默得意的笑,一会儿是林薇维护他时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她刚才仓皇逃避的背影。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周明。
我接起来。
“兄弟!你怎么样?林薇那***没对你怎么样吧?”他声音很急。
“我提分手了。”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周明倒吸冷气的声音:“我靠!真的?她说什么?”
“她说不同意。”
“呸!她还有脸不同意?!”周明骂了一句,随即又担心起来,“那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么哑?”
“我没事,”我揉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今晚……谢谢你了。”
要不是他安排人按住陈默,林轩那瓶酒也泼不痛快。
“跟我还说这个?”周明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心点,陈默被送去医院的时候,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林轩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暂时不会回家,去我另一套房住几天,避避风头。我怕那疯男人报复。”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在身上,却冲不散心里那股寒意。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篝火边那一幕。
陈默狰狞扑来的脸,炙热的火焰,他栽进去时惊恐的尖叫,还有皮肉烧焦的隐约气味。
如果我没有看到弹幕预警……
如果我没有躲开……
现在躺在医院烧得面目全非的人,就是我。
一阵后怕的颤栗爬过后背。
我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后来怎么睡着的,我不知道。
只记得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全是火,和林薇越走越远的背影。
10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重重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七点多。
谁?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客厅。透过猫眼往外看。
下一秒,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
而他们旁边,是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林薇。
她居然……带**来?
我握住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但很快,那股颤抖就被一股更冰冷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了。
陈默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诬陷我。
而林薇,选择了相信他,并且亲自带着人,来抓我。
我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彻底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赵诚诚先生吗?”为首的**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接到报警,昨晚在周明先生的别墅派对上,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报警人陈默指控你将他推入篝火,导致其严重烧伤。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林薇站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质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在等我的反应,等我惊慌,等我辩解,或者等我求她。
我平静地回视她,然后移开目光,看向**。
“好。”我说,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请稍等,我换件衣服。”
我转身回卧室,快速套上卫衣和牛仔裤,拿了手机和钥匙。
经过客厅时,我看了一眼昨晚被我扔在茶几上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句号。
我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外套,披上,重新走到门口。
“走吧。”我对**说。
整个过程,我没有再看林薇一眼。
下楼,上车。
**驶出小区。
林薇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多讽刺啊。
昨天她还说我是她的救赎。
今天,她就亲手把我送进警局。
到了分局,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灯光很白,有点刺眼。
**开始例行问话,姓名,年龄,和当事人的关系。
我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昨晚八点四十分左右,在周明别墅的花园篝火旁,你是否与陈默发生过肢体冲突?”
“没有。”我说,“是他从背后撞向我,我蹲下躲开了,他自己摔进了篝火。”
“有证人吗?”
“当时很多人都在场,但他们可能没看清具体过程。”我顿了顿,“不过,我有证据。”
**挑眉:“什么证据?”
“一段视频。完整记录了事发经过。”我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人发我的。我可以给你们看,但请保护拍摄者的隐私,他的脸也在视频里。”
**接过手机,和旁边的同事一起看了起来。
询问室里很安静,只有视频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人声,以及最后陈默凄厉的尖叫。
视频放完,两个**对视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不少。
11
“这段视频我们需要作为证据留存。”
**把手机还给我。
“另外,我们需要联系这位拍摄者,请他来做证。”
“可以。但请一定保护好他。陈默……可能会报复。”我认真地说。
**点点头:“这个你放心。”
接着又问了一些细节,我都如实回答了。
做完笔录,**说:“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这段视频是关键证据,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不过程序上,还需要一些时间核实。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们联系上视频提供者,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走了。”
“好。”
**出去了,询问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周明焦急的声音:“我朋友呢?他人在哪儿?律师,律师来了吗?”
门被推开,周明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到我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明显松了口气,但眼圈却红了。
“兄弟!你吓死我了!”他冲过来握住我的手,手冰凉,“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我拍拍他的手,“有视频证据,**已经看过了。”
周明这才彻底放下心,转头对两个律师说:“辛苦你们跑一趟,应该没事了。酬劳照付。”
他又看向我,压低声音:“我刚得到消息,陈默天没亮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一口咬定是你推的。林薇那个**……”他咬牙切齿,“居然真信了!还亲自带路!”
“我猜到了。”我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周明看着我过于平静的脸,眼里满是心疼,“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摇摇头:“不想哭了。眼泪留着浇花,也比为他流值。”
周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又过了大概一小时,**回来了,说已经联系上视频的拍摄者,一个叫小杨的男大学生。
他愿意作证,并且确认视频是他无意中拍到的。
警方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我可以离开了。
走出分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
周明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拉开车门:“走,先去我那儿。给你煮碗面,瞧你脸色白的。”
我正要上车,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赵诚诚。”
是林薇。
她一直没走,靠在车门边,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她看起来比我更憔悴,眼睛里全是***,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周明立刻挡在我身前,像只护崽的狮子:“林薇!你还有脸来?!滚远点!”
林薇没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事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我……我不知道有视频。陈默他伤得很重,一直在哭,说……说是你推的。我一时着急,就……”
“就带着**来抓我。”我替她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薇,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是他想害我,自食其果。就算没有视频,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恶毒的人?会狠到把他推进火里?”
林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闪过挣扎和痛苦。
12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垮下肩膀,“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轻飘飘的三个字。
在经历了昨晚的生死一线,和今早的冰冷**之后,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周明的车里,“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赵诚诚!”林薇猛地扑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不行?我知道我错了,我误会你了,我……”
“开车。”
我对周明说。
周明狠狠瞪了林薇一眼,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林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街角。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随着这口气,也被一起吐了出去。
周明把我带回了她市中心的公寓。
房子很大,装修是那种性冷淡的北欧风,干净得没什么人气。
“这房子我平时不怎么住,你安心在这儿待着,缺什么跟我说。”
她把钥匙和门禁卡塞给我,又拎来一大袋吃的喝的塞进冰箱。
我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像被冰冷的雪水擦洗过一样。
“诚诚,”我轻声说,“把陈默在医院发疯,还有他打电话找狗仔想黑我的事,用你的方式,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周明正在煮咖啡,闻言回头看我,眼睛亮了亮:“早该这么干了!我这就去办,保证‘无意中’传得圈子里人尽皆知。看他以后还怎么装可怜!”
他动作很快,咖啡也不煮了,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陈默狰狞扑来的样子,和我下意识蹲下时他收势不及的惊恐,拍得一清二楚。
拍摄的男生似乎是在**,镜头晃了一下,正好把整个过程框了进去。
真是天意。
我退出视频,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谢谢你。视频我交给警方了,他们答应会保护你的隐私。你自己也小心,陈默可能会报复。再次感谢。」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不客气。我看不惯他那种人。你自己也保重。」
我心里一暖。
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不惧强权、心存正义的人。
周明打完电话回来,神清气爽:“搞定了。现在圈子里那几个大嘴巴,还有几家关系好的媒体,都知道陈默是个什么货色了。他再打电话,也没人搭理他。”
他凑过来,看了眼我手机:“这男生挺勇敢。要不要我找人把视频处理一下,把他脸打上马赛克,然后放出去?让陈默彻底社死!”
我摇摇头:“算了。警方已经还我清白了。视频里男生的脸太清楚,发到网上,我怕会给他带来麻烦。陈默现在**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行,听你的。”周明在我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兄弟,陈默这次伤得很重。头皮大面积烧伤,以后估计得戴假发了。大腿骨折,两只手也有烧伤。光是后续的治疗和植皮,就是天文数字。他自己根本负担不起。我听说,他在医院里,一直嚷嚷着要找人赔钱……”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13
陈默急需一个“凶手”,一个能承担他后半生所有医疗费、整容费的“冤大头”。
而我,就是她选中的目标。
“他想得美。”我冷笑一声。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周明表情严肃起来,“狗急跳墙。他现在一无所有,还毁了容,谁知道会干出什么。”
“我知道。”我点点头,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泛了上来。我想起昨晚那些弹幕,关于那个“女主”,那个“黑道荷官”。
“明哥,”我看向他,“你能帮我查个人吗?可能跟陈默有关。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可能是……混赌场那一块的,放贷的,或者干些不干净买卖的。”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锐利起来:“陈默还勾搭了这种人?行,我让人去查。有眉目了马上告诉你。”
“嗯,谢了。”
周明又陪了我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说**找他有事,得回趟家。他走之前千叮万嘱,让我锁好门,谁敲都别开,点外卖让她去拿。
我答应了。
他走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熊熊燃烧的篝火,一会儿是林薇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陈默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怨毒眼睛的脸。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冰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不想做饭,也懒得等周明。
我摸过手机,打开外***,点了份常吃的粥和小菜。
下单,付款。
预计四十分钟后送达。
我起身去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林薇,一会儿想着陈默,一会儿又想着那个未知的“女主”。
不知道周明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发来的微信。
「兄弟,你让我查的事,有点眉目了。陈默***那几年,确实跟一个叫‘龙姐’的人走得很近。这人在东南亚那边开地下赌场,也放***,手很黑,背了好几条案子。最近好像回国了。你千万小心!我继续挖她的底。」
龙姐。
我心里一沉。
弹幕里说的“荷官”、“小头目”、“干脏活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陈默把她叫回来了?
想干什么?对付我?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握紧水杯,指尖有些发白。
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我吓了一跳,看向墙上的时钟。
才过去二十分钟,外卖这么快?
也许是周明不放心,又回来了?
我走到门边,下意识想从猫眼往外看。

14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弹幕弹出。
**!高能预警!女主龙***了!她就在门外!
她是来绑架男配的!想用男配威胁林薇要赎金!她不知道林薇现在恨死男配了吗?笑死!
完了完了,男配要开门了!别开啊!开了就完了!
按原著,林薇等会儿会来,但她看到男主被绑,居然关门走了!冷漠.JPG
然后男配就被龙姐折磨死了……好惨。
话说这龙姐是不是脑子有坑?为一个陈默,手上再多背条人命?
恋爱脑***,更可怕了。
前方****预警!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弹幕疯狂滚动,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和**的预告。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瞬间冻住了。
门外……是那个龙姐?
她来绑架我?
林薇等会儿会来?还会见死不救,关门离开?
开什么玩笑……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更急,更重。
一个粗哑的、不耐烦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开门!外卖!”
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油腻和凶戾。
根本不是外卖员!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手脚冰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猛地后退两步,远离门边,动作轻得像猫。
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找到拨号界面,按下那110。
我的手指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就在我准备按下拨打键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门锁处传来!
是卡片滑开锁舌的声音!
她在撬锁!
“啊……!”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机差点脱手。
下一秒,“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了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粗壮的身形轮廓,像一堵墙。
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闪着寒光。
是刀?还是绳子?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臭小子,还挺机灵,知道不开门?”女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顺手还从里面反锁了。
这下,屋里屋外,彻底成了两个世界。
她朝我走过来,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三十五六岁,平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
穿着一件紧身的黑T恤,勒出一身鼓胀的肌肉。
眼神浑浊,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卷粗糙的麻绳。
是龙姐。
弹幕说的那个“女主”。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声音发抖,一边往后退,一边胡乱地在身旁摸索。
15
“干什么?”龙姐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陈默是我男人。你把他害成那样,你说我想干什么?”
她步步逼近,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我身上:“林薇那女人不是挺有钱吗?不是挺在乎你吗?你说,我要是把你绑了,找她要个千八百万的,她给不给?”
我退到沙发边,腿撞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你搞错了!”我急促地说,试图稳住声音,“林薇根本不在乎我!我们已经分手了!陈默是自己摔进火里的,我有视频证据!**都已经证明我清白了!”
“少**废话!”龙姐不耐烦地吼道,“陈默说是你推的,就是你推的!老子管你什么证据!”
她猛地扑过来,伸手就来抓我的头发!
“啊……!”
我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沙发靠垫狠狠砸向她,同时身体往旁边一滚!
靠垫没什么用,但稍微阻碍了一下她的动作。
我趁机爬起来,想往卧室跑!卧室门能反锁!
但我低估了她的速度。
她一把挥开靠垫,长腿一迈,两步就追上了我,从后面狠狠勒住了我的脖子!
“呃!”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我的喉咙,我瞬间无法呼吸,眼前发黑。
浓重的汗味和烟臭味冲进鼻腔。
“跑?再跑啊?”龙姐狞笑着,手臂像铁钳一样收紧,另一只手就去抓我的手腕,想把绳子绕上来。
窒息感让我疯狂挣扎,双脚乱蹬,手肘拼命往后撞!但撞在她硬邦邦的胸膛上,就像撞在石头上,她纹丝不动。
力量差距太大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像弹幕说的那样,被折磨致死?
不!我不甘心!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大门的方向。
那扇刚刚被龙姐关上的门,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缝隙外面,站着一个人。
走廊的光勾勒出她熟悉的轮廓。
是林薇。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我被一个陌生女人死死勒住脖子,痛苦挣扎,命悬一线。
我们的目光,在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光线中,短暂地对上了一瞬。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震惊,错愕,犹豫……还有一丝,冰冷的漠然。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冲进来,没有喊叫,没有报警。
就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默剧。
救我……
林薇……
救救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充满哀求的气音:“林薇……救……我……”
声音太小了,小到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一定听见了。
我看到她身体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然后,在我绝望的、哀求的目光中。
她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缓缓地,轻轻地将那条门缝……
合上了。
“咔嚓。”
很轻的一声。
是门锁重新扣上的声音。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卑微的期待。
她走了。
她真的……
见死不救。
关上门,走了。
16
像弹幕预言的那样。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冰冷和黑暗吞噬了我。
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万念俱灰的死寂。
原来,人可以狠心到这个地步。
原来,我赵诚诚在她林薇心里,真的可以轻贱如草芥,可以随意抛弃,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我**。
勒住我脖子的手臂还在收紧。
龙姐似乎没发现门外的插曲,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怎么把我绑结实上。
“**,老实点!”她骂着,试图把绳子绕上我的手腕。
心死了,身体里反而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孤注一掷的狠劲。
反正都是死。
与其像条狗一样被绑走折磨死,不如拼了!
就在龙姐稍微松了点劲,想把绳子打个结的瞬间,我蓄力已久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精准地,朝着她****最脆弱的地方,猛踹上去!
“嗷……!!!”
一声变了调的、惨绝人寰的嚎叫,从龙姐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整张脸瞬间扭曲成青紫色,眼珠子凸出,勒住我脖子的手臂骤然松脱,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弯下腰,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我踉跄着后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我没时间缓。
跑!必须马上跑!
我转身就朝大门冲去!手颤抖着去拧门锁!
“臭……小子……”身后传来龙姐从牙缝里挤出的、充满滔天恨意的低吼。
她居然忍着剧痛,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睛血红,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再次朝我扑来!
我拧开了门锁,猛地拉开门!
“救命啊……!!**了!救命……!!!”我用生平最大的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嘶声尖叫!
几乎是同时,电梯“叮”的一声,在这层停下了。
一个穿着明**外卖制服的小哥,提着袋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听到我的尖叫,抬头看到我惊恐的脸,又看到我身后凶神恶煞扑来的龙姐,脸色一变。
“干什么的?!”外卖小哥反应极快,把外卖袋子一扔,不但没跑,反而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猛地撞向扑到门口的龙姐!
“砰!”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门边的地上,扭打起来。
“报警!快报警!”我扶着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嘶声对外卖小哥喊。
外卖小哥很勇猛,但龙姐显然是练家子,又是在逃亡命徒,下手极狠。
几个回合,外卖小哥就被她一拳砸在脸上,鼻血喷了出来,又被一脚踹在肚子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龙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眼神像要吃人一样再次锁定我。
跑不掉了。
我背靠着敞开的门,浑身冰冷。
目光在玄关处急速扫过……鞋柜,雨伞,装饰画……没有武器。
然后,我的视线定格在储物间的门上。
周明家的储物间!他好像说过,里面有些工具箱……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我猛地转身,撞开储物间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很暗,堆着些杂物。
我凭着记忆和门外透进来的光,疯狂地在墙角摸索!
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工具箱!
我把它拖出来,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
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样更长、更沉、握柄粗糙的东西。
是一把羊角锤。
我把它抓了出来。
冰凉的金属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奇异地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力量感。
这时,龙姐已经解决了外卖小哥,再次堵在了储物间门口。
她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大部分光线,像一座山压过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她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一步步逼近,“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有退路了。
17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狰狞的**。
在她伸手朝我抓来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或许是濒死前的疯狂反扑,或许是心底那团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爆炸……
我双手紧握锤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绝,朝着她弯下腰扑来的、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处,狠狠地、抡圆了砸了下去!
“嗙……!!!”
一声闷响。
是锤头砸在骨头上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呃啊……!”龙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脸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但她还没完全失去行动力,趴在地上,还在试图挣扎起身,嘴里发出嗬嗬的痛吼,手胡乱地向后抓来。
不能停!不能给她机会!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失去行动力!彻底失去!
我双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锤子,但求生的**压倒了一切。我咬着牙,再次举起锤子,对准她的一条大腿,又是狠狠一下砸下去!
“嗙!”
“啊……!!!”更凄厉的惨叫。
然后是另一条腿。
“嗙!”
每一下,都用尽我全身的力气。
每一下砸下去,锤子反馈回来的震动,都让我手臂发麻,虎口震裂,温热的液体顺着锤柄流下来,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我手上被震裂的口子流出的血。
我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知道重复“举起……砸下”的动作。
直到龙姐彻底瘫在地上,除了痛苦的抽搐和**,再也动弹不得。
直到我力竭,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弥漫开来。
门外,传来外卖小哥虚弱的声音:“先、先生……你没事吧?我……我报警了……救护车也……”
我转过头,看向门口。外卖小哥满脸是血,靠在门框上,正惊恐又担忧地看着我,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谢……谢谢……”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痛得厉害,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接下来的时间,像一场混乱而模糊的噩梦。
**来了,救护车也来了。龙姐被抬上担架时,已经昏迷不醒,两条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我被扶出储物间时,腿还是软的,需要**搀着。
外卖小哥也被送上了另一辆救护车,他鼻梁骨可能断了,腹部软组织挫伤。
**封锁了现场,拍照,取证。
我被带回警局,这次不是询问室,而是一间更温和一点的房间,还有女警给我倒了热水。
我的手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虎口裂开的口子被简单包扎了一下。
身上到处都是瘀青,脖子上被勒过的地方**辣地疼,一照镜子,一圈深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林薇在门外,缓缓合上门的那一幕。
那么清晰,那么冰冷,那么决绝。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心口最深处。
不疼,只是冷,冷得四肢百骸都麻木了。
18
**给我做笔录。
我如实说了,从门铃响起,到弹幕预警,到龙姐闯入,到搏斗,到用锤子反击。
我提到了林薇来过,又走了。
**很重视,详细问了林薇出现和离开的时间、样子。
周明几乎是和律师一起冲进警局的。
他看到我脖子上那圈骇人的瘀青,还有手上包扎的纱布,眼圈“唰”一下就红了,冲过来紧紧抱住我,声音都在抖:“兄弟……兄弟你吓死我了!我要杀了那个**!我要杀了她!”
我靠在周明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和颤抖,一直麻木冰冷的心,才好像有了一丝知觉。
鼻子一酸,但我忍住了,没哭。
“我没事,”我拍拍他的背,声音沙哑,“多亏了那个外卖小哥。”
做完笔录,因为我是正当防卫,且有入室行凶的龙姐和受伤的外卖小哥作证,警方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保持联系,后续可能还需要配合调查。
从警局出来,周明直接带我去了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除了脖子和手上的外伤,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轻微的脑震荡。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
我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周明忙前忙后,办手续,买日用品。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带着一个做伤情鉴定的法医。
检查完我的伤,拍完照,**说:“那个龙姐,真名叫张凤,是***网上追逃的*级通缉犯,身上背着好几起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案,还涉嫌跨境**和放***。你这次把她抓住,算是立了大功。我们已经联系了东南亚那边的警方,后续并案处理,她这次,最少无期,大概率是**。”
我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罪有应得。
**又说:“另外,关于林薇的事……我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监控显示,她确实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了你的房门外,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离开。我们联系了她,她说……她当时听到里面有动静,但以为是你们在吵架,不想掺和,就走了。”
吵架?
听到我喊救命,听到里面打斗的巨响,以为是吵架?
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
“我知道了。”我说,声音平静无波,“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她怎么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了。”
**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没再多说,走了。
周明送**出去,回来时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林薇这个***!**!她居然敢这么说!她明明看到你被……我要去找她算账!”
“明哥,”我叫住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别去了。为一个垃圾生气,不值得。我和她,已经彻底完了。从她在门外关上门那一刻起,我和她,就两清了。”
周明看着我,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兄弟,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点滴里有镇定的药物,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吵醒。
我睁开眼,看到病床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算站着。
是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
是陈默。
19
他整个头都被厚厚的白色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正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他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但露出的手腕和脖子上,还能看到狰狞的烧伤疤痕。
一条腿打着石膏,僵直地伸着。
护士把他推到离我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就不动了,站在一旁看着。
陈默看着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但腿不方便,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竟然双手撑着轮椅扶手,一点点滑跪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赵诚诚……赵诚诚我求求你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哭得声泪俱下,声音因为烧伤和哭泣而沙哑难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冤枉你,不该报警……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哭,一边“砰砰”地给我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你放过阿凤吧……求求你了……你让**放了她好不好?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说你是自愿的,说她没想伤害你……她就能出来了……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下半辈子给你做**都行!你放过她吧!”
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为了那个张凤,他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跪地,磕头,做**?真是感天动地。
可惜,我只觉得恶心。
“陈默,”我开口,声音因为脖子受伤而嘶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搞清楚。不是我推你下篝火,是你自己作死,想害我,没害成,自食其果。张凤也不是我请来的,是她自己入室行凶,**未遂。她是通缉犯,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放了她?凭什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陈默疯狂摇头,绷带下的脸扭曲着,“阿凤只是一时糊涂!她是为了我!她是爱我的!只要你肯放过她,我保证,我们立刻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求你了!你看我都这样了……我毁了容,断了腿,我已经得到报应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护士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善心?”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肌肉僵硬,“对你发善心?陈默,你是不是还活在你那个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的童话世界里?你以为你是谁?天选之子?你勾勾手指,所有女人都该为你赴汤蹈火?你掉两滴眼泪,全世界都该原谅你?”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怨恨和不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作出来的。你活该。”
“你……!”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双泪眼瞬间被怨毒和疯狂取代。
他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护士口袋里的呼叫器响了,隔壁床的病人需要换药。
护士看了我们一眼,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我和跪在地上的陈默。
20
就在护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陈默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
他脸上闪过一抹极致的狠厉和疯狂,猛地伸手。
从自己病号服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活!!!”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用那条没打石膏的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样,举着刀朝病床上的我扑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手上还打着点滴,身体因为脑震荡和药物反应而迟钝!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刺到我的胸口。
“住手!”
一声娇喝!
刚换完药回来的护士正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冲了进来,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陈默的腰,同时用力去掰他握刀的手!
“放开我!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陈默彻底疯了,拼命挣扎,手里的刀胡乱挥舞!
护士很瘦,几乎抱不住疯狂状态的陈默,被他拖着往前踉跄,刀尖几次擦过我的被子和手臂!
“来人啊!快来人!**了!!”护士一边拼命制住陈默,一边扭头朝着走廊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反应过来,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也顾不得流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帮忙。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林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震惊地看着病房里这疯狂的一幕……陈默举着刀,护士拼命阻拦,我正要从床上下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是那样看着,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又是这样。
和上次一样。
她就只会看着。
“林薇!你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护士急得大吼,她快要制不住陈默了。
林薇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听到呼救的医生和保安已经冲了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一拥而上,轻易就夺下了陈默手里的刀,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陈默被按在地上,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挣扎,身上的绷带渗出血迹。
医生当机立断,对护士说:“镇定剂!”
护士飞快地配好药,一**在陈默的胳膊上。
药效很快,陈默的尖叫和挣扎渐渐微弱下去,眼神变得涣散,最终头一歪,昏死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一片狼藉。
保安把他抬了出去,医生护士也跟着出去处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我,林薇,还有地上那把被踢到角落的水果刀,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坐在床边,手背上针眼的地方渗着血珠,我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慢慢按着。
林薇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着一片混乱的病房,看着我手背上的血,看着地上那把刀,脸色越来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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