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曾许我一生一世，却在我神凰血脉枯竭后，为了他的白月光侍女，将我打入“噬魂沙海”。
他用通天水镜直播我被万蛇啃噬，让三界看我如何像条狗一样死去。
他以为我已是砧板鱼肉，任他宰割。
但他不知道，我神凰血脉最可怕的天赋，是“因果反噬”。
当他抱着新欢，欣赏我的惨状时，他自己的双脚，却毫无征兆地血肉模糊……
而这，仅仅是我无意识的行为。
如果……我能主动控制它呢？
玄烨，这场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玄烨要我死。
死在三界所有人的注视下，死得像条狗。
巨大的通天水镜悬于天际，将我此刻的狼狈，分毫不差地直播给三界九州。
我赤脚站在“噬魂沙海”。
脚下的金沙，并非凡物，而是上古大能炼废的法宝碎屑，每一粒都像烧红的铁。
皮肉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滋啦”的焦响。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着我强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水镜上，嘲讽的弹幕滚得飞快，像一群食腐的秃鹫。
疯了吧？一个血脉枯竭的过气帝后，也敢跟帝君的柔夫人抢东西？
五百年前她可是天之骄女，神凰一出，万妖臣服。现在还不是被帝君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这儿。
神凰血脉早就废了，没了帝君的庇护，她算个屁啊！
帝君还是太心软了，换我，直接一掌拍死，哪来这么多废话！看她那张脸我就烦，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飞舟之上，我曾经的夫君，九天帝君玄烨，高坐主位。
他怀里，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柳柔。
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臭虫，没有半分情意。
“沧月，你不是总说，就算没有本君，你也能凭自己重回巅峰吗？”
他的声音透过水镜，传遍四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今日，我便让三界都看看，没了我的庇护，你到底是个什么废物！”
废物……
五百年前，他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拉着我的手，眼里的爱意滚烫得能灼伤我的灵魂：“沧月，你就是我的神明，是我唯一的光。”
是我，不顾族中长老反对，动用我珍贵的神凰精血，为他逆天改命，助他从一个微末小仙，登上九天帝君之位。
是我，在他冲击帝境时，为他挡下九天神雷，导致自己血脉衰退，本源受损，修为停滞。
那时他抱着我，指天发誓：“此生宁负天下，也绝不负你。”
可笑。
誓言犹在耳，新人已在怀。
柳柔在他怀里抽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水镜另一头的人听清：
“帝君，都怪我……若不是我急着去上界见**的母亲，帝后姐姐也不会这般生气……”
“姐姐她……她只是太骄傲了，看不惯我这凡人出身罢了。”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玄烨他那卑微的过去。
我被她这副嘴脸气笑了，抬头，忍着剧痛，死死盯着水镜。
“上界的传送阵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你非要我这个唯一的登仙台名额，安的什么心？”
登仙台，是我神凰一族飞升上界时，族中长辈为我留下的最后遗物，也是**后重塑血脉的唯一希望。
玄烨温柔地拍着柳柔的背，再转向我时，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柔儿体弱，寻常传送阵的罡风会伤她根本，唯有登仙台的祥光能护她周全。”
“沧月，你的心，何时变得跟蛇蝎一样歹毒！”
心？
我的心，早就被他亲手碾碎了。
“看够了？”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看够了，就滚。”
玄烨的瞳孔猛地一缩。
柳柔立刻在他耳边轻声补刀：“帝君您看，姐姐还是这么骄傲……她分明是看不起凡人出身的我，也看不起……曾经同样出身微末的您啊。”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戳中了玄烨内心最自卑、最阴暗的角落。
我脑中轰然一声，想起三百年前。
那日，他刚刚平定一场**，意气风发，在庆功宴上喝多了酒，拉着我说要效仿凡人帝王，让我为他跳一支舞助兴。
我那时刚从闭关中出来，为他推演天机耗损了心神，便婉拒了。
他当着众仙的面，脸色瞬间就挂不住了。
我记得他当时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沧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不配看神女跳舞？”
我当时只觉得他喝多了，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那不是醉话。
是扎在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他不是要碾碎我的骄傲。
他-是要将我从云端拉下来，拖进他那自卑又阴暗的泥潭里，让我变得和他一样，浑身污浊，再也无法展翅高飞。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骄傲？”
他笑了，笑得**至极。
“那就把她的骄傲，给本君一寸寸，碾碎在沙子里！”
“来人！”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上噬魂钉！”
一声令下，两个黑甲卫士面无表情地将一整袋闪着幽蓝寒光的钉子，劈头盖脸地倒在我面前。
密密麻麻，铺满了方圆十丈的地面。
噬魂钉。
每一根，都淬了侵蚀神魂的阴煞之气。
柳柔虚伪的声音从水镜传来：“姐姐，你现在跪下给帝君磕个头，求个饶，帝君心善，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没理会这些噪音，咬着牙，抬起了已经烫出无数水泡的脚。
第一步。
“噗嗤！”
钉尖穿透脚心，阴冷的煞气瞬间冲进四肢百骸，我闷哼一声，血，第一次染红了金沙。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飞舟上的仙医官忍不住开口：“帝君，再这样下去，帝后的仙基就全毁了！”
“毁了才好！”玄烨冷笑，呷了口酒，“就是要挫光她的锐气，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满地是钉子，她不会躲吗？”
我灵力被禁，双脚**，怎么躲？
很快，我的脚下已是血肉模糊，每一步，都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玄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柳柔立刻捕捉到了，她幽幽地说：“帝君，姐姐就是这样，宁折不弯。她觉得您能有今天，全是她的功劳，骨子里，她从未真正臣服于您。”
这句话，像毒针，再次精准地刺穿了玄烨的自尊心。
他英俊的脸彻底扭曲，对着我厉声咆哮：“沧月！你若不肯低头，那就走到死！”
这话，斩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可笑的念想。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玄烨，你会后悔的。”
“后悔？”他像是听到了*****，“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娶了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看来，噬魂钉还不够！”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山海经载，沙海多异蛇。”
“给我把‘金冠王蛇’放出来！”
我浑身冰冷。
金冠王蛇！其毒，可瞬间麻痹仙人的元神！
玄烨，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根本不在乎！
你是要我死，还要我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活活吓死！
随着玄烨一声令下，几个巨大的铁笼被打开。
密密麻麻、头顶金色冠状凸起的毒蛇如潮水般涌出，嘶嘶地吐着信子，向我包围而来。
我下意识想逃，可双脚的剧痛让我根本跑不快。
慌乱中，我被一颗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滚烫的沙子，锋利的钉子，瞬间在我身上划开无数新的伤口。
血腥味，成了最致命的诱饵。
蛇群，彻底疯狂了！
第一条蛇闪电般冲上来，狠狠咬住了我的脚踝。
尖利的毒牙刺入血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比噬魂钉的煞气蔓延得更快，更霸道。
我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僵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我被蛇群彻底淹没。
视线被无数扭动的赤红蛇身覆盖，耳边只剩下“嘶嘶”的信子声和毒牙刺入皮肉的闷响。
我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向我的心脏，我的元神。
意识在迅速抽离。
这就是死亡吗？
也好。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脖子上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我父母留下的凤血石，被我身上流出的神凰之血彻底浸透。
它，忽然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石头中涌出，护住了我最后一丝心脉。
然后，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神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我“看”到了。
我“看”到飞舟之上，玄烨正端着酒杯，欣赏着我的惨状，嘴角挂着一丝快意的冷笑。
柳柔依偎在他怀里，柔声说：“帝君，姐姐这下总该知道错了。”
“求饶？”玄烨冷哼一声，“晚了。”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脸色猛地一变。
“啪！”
他手中的琉璃酒杯，毫无征兆地摔落在地。
玄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双脚，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帝君，您怎么了？”柳柔惊慌地扶住他。
“脚……我的脚……”
玄烨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英俊的脸因剧痛而扭曲，那表情，和我刚才踩上噬魂钉时，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痛！像……像有无数钉子在扎！”
他痛苦的嘶吼，透过水镜，清晰地传遍了三界九州。
刚刚还在嘲讽我的弹幕，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九天帝君，在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抱着自己的脚，发出了和他的“废物”帝后一样痛苦的哀嚎。
这是怎么回事？
我躺在蛇群中，奄奄一息，神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看着水镜中玄烨狼狈的模样，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因果反噬……
原来，这才是神凰血脉，真正的力量！
可这股力量，似乎并不受我控制。
它只是被动地，将我的痛苦，复制给了他。
不，看他那扭曲的表情，他承受的痛苦，似乎比我还要剧烈数倍！
我能……控制它吗？
我能让他，也尝尝这万蛇噬心的滋味吗？
我的意识，第一次主动地，向那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探去。
玄烨，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