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途与火光------------------------------------------ 归途与火光，右膝隐隐作痛。，他在退役申请书上签了字。，但没满转业年限，他执意要走。，说你这腿还得养，何必着急。。，说拆迁办来了三趟，爸跟人吵起来了。，自己右膝半月板损伤加韧带撕裂，已经不适合再待在侦察连。，但至少人能回去。，林默摸了摸膝盖上的旧伤，闭上眼睛。，他终于到了县城车站。，越往家的方向走，味道越浓。，直到看见那片冲天的红光。，膝盖传来钻心的刺痛。，整栋居民楼都在燃烧，火焰最猛烈的地方，是他家四楼的窗户。
消防车还没到，警戒线外挤满了人，有人喊楼上还有老两口没出来。
林默抢过一桶水浇透全身，冲进了楼道。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楼梯间热浪滚滚，他凭着肌肉记忆往上冲。
四楼的门框已经变形，他撞了三下才撞开。
客厅一片火海，父母倒在卧室门口，父亲用身体护着母亲。
林默顾不上检查伤势，一手抱起一个往外拖。
火势在身后坍塌，一根横梁砸中他的右肩，他踉跄了一下没松手。
冲出楼道的瞬间，救护车和消防车同时赶到。
医护人员接过父母，林默想跟着上救护车，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浓烟和灼烧感同时涌上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医院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妹妹林小雨趴在床边睡着了，眼睛红肿得厉害。
林默轻轻动了一下，浑身缠满绷带，右肩和后背**辣地疼。
邻床的人压低声音说：**妈在ICU，烧伤面积太大了。
他没说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下午主治医生过来，委婉地表示要有心理准备，两人都是重度吸入性损伤加全身大面积烧伤。
第六天凌晨，父亲走了。
第九天下午，母亲也停止了呼吸。
林默没哭，他只是站在ICU门口，看着护士推走两张床，喉结滚动了两下。
妹妹哭得站不住，他扶着她，一直站着，直到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殡仪馆的事情是社区帮忙协调的，补偿款的事没人再提。
林默在殡仪馆守了两天两夜，膝盖的旧伤因为长时间站立肿了一圈。
等一切结束，距离火灾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林默让妹妹回学校，说家里的事他处理，你别耽误期末。
他一个人回到那片烧焦的废墟，被封锁的楼道里还残留着呛人的焦味。
房门只剩一个框，家里的东西几乎烧光了，黑黢黢的墙体一碰就掉渣。
林默在废墟里翻找父母留下的东西，户口本、存折，能找回一点是一点。
他用一根烧弯的铁棍拨开卧室角落的灰烬，铁棍碰到一个硬物，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骰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烧灼的痕迹。
在满屋子焦黑中，它干净得不像话，凉得有点不寻常。
林默皱眉拿起来，骰子比看起来重得多，材质不像塑料也不像石头。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六个面上分别刻着一到六的点数，样式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他没多想，顺手放进了口袋里，继续在灰烬里翻找。
扒开的瓦砾下面压着一个烧焦的铁皮盒子，那是母亲藏重要东西的饼干盒。
林默跪在灰堆里，把盒子撬开，里面的证件和存折烧得只剩下残页。
他在最底下找到一张全家福，边缘都烧卷了，中间三个人的笑脸还算完整。
他用袖子擦掉照片上的灰，慢慢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口袋里的骰子碰着大腿，有一点微微发凉。
林默站在那间烧毁的屋子里往外看，四楼的窗户只剩一个黑洞洞的方框。
对面楼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他转身下了楼，身后踩得碎玻璃咯吱作响。
他把骰子带回了临时借住的旅馆，放在桌上没再碰。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右肩一片暗红色的烧伤疤痕，像烙上去的。
林默擦干脸坐下，鬼使神差地又拿起那个骰子。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随手一抛，骰子在桌面滚了两圈，停住了。
向上的那一面，点数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