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尸房送密信------------------------------------------，后墙铁皮窗被夜雨拍得哐哐乱响，露出来的半张供桌上，直挺挺躺着三具刚从苏州河捞上来的**，喉管全被人用极薄的利刃划开，尸身底下压着没烧完的半张地下组织联络清单。，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按约定来这里取新的行动指令，可刚摸进后门，就撞见两个穿黑风衣的伪侦缉队特务正踩着积水往停尸房走，枪柄上的黄铜吊牌还沾着苏州河的泥。，侧身钻进靠墙的停尸柜夹缝，指节抵在腰间别着的三棱刺柄上，呼吸压得比窗外的雨丝还轻。，皮鞋踩过满地的积水，径直走到供桌旁，其中一个叼着烟的矮个子抬脚踹了踹最边上那具**的脚踝，吐了口烟圈。“上头说这仨是地下党，清单剩下的部分肯定藏在这停尸房里，卫峥那老小子怎么还不来？巡捕房传话说他今晚轮值，专管这类凶杀悬案。”，皱着眉扫过一排停尸柜：“别**提卫峥，那家伙油盐不进，上次咱们拿金条请他把**商会会长的案子栽给码头工人，他转头就把证据递到了领事面前，要不是黄处长压着，咱们俩现在都得蹲租界大牢。”。，是地下组织早就盯上的合适人选——原租界警务处的骨干探员，深耕刑事推理十余年，手里攥着敌伪不少不敢摆上台面的黑料，之前多次拒绝敌伪的招揽，眼下是敌占区悬案唯一能和敌伪歪理抗衡的人。，两人第一次照面的场景，会是这么凶险的局面。，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就看见一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沾着浅灰色粉笔灰的手腕，手里拎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积水，最后落在供桌底下露出来的半张烧残的纸片上。“你们俩，谁动过**的领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梗着脖子往前跨了一步：“卫探员，我们是黄处长派来查案的，你少在这儿摆架子！**从河里捞上来就没旁人碰过，领口怎么了？”
卫峥没接话，弯腰蹲下身，指尖隔着帕子轻轻掀开最左边那具男尸的领口，指了指颈侧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苏州河的水带有泥沙，溺死者颈侧的压痕会沾着泥沙，这两道刀痕边缘干净，没有任何河水浸渍的痕迹，说明凶手划开喉管之后，有人事后用手指扒开了死者的领口，想往里面藏东西。”
他说着抬眼，目光精准扫过两个特务沾着泥点的指尖。
“你们俩的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都沾着和死者领口内侧一模一样的白棉纤维，说，你们把藏在里面的半张联络清单藏去了哪儿？”
瘦高个特务瞬间变了脸色，手直接往腰间的枪柄上摸。
武烽知道不能再等，手腕微微一拧，夹在指缝里的三棱刺顺着夹缝的缝隙滑出去，精准打在瘦高个的脚腕麻筋上。
那特务腿肚子一软，整个人重重往前扑，手里的枪走火，**直接打在铁皮窗上，溅起一串火星。
矮个子下意识转头往身后看，卫峥手里的公文包直接砸在他的手腕上，动作快得完全不像文弱的探员——显然多年探案，早就练出了近身制敌的本事。
两声闷响过后，两个特务全倒在积水里，晕了过去。
卫峥没有立刻去摸他们身上的枪，反而侧过脸，目光精准落在武烽藏身的停尸柜夹缝处，指尖轻轻敲了敲柜面。
“出来吧，你刚才扔飞针的力道，是前线特战小队的手法，侦缉队里的人，没这个本事。”
武烽不再隐藏，推门从夹缝里走出来，指尖还捏着半根刚从墙缝里抠出来的锈钉，目光扫过卫峥的脸，确认和组织给的肖像细节完全对上。
“我是武烽，之前前线特战小队的，现在转地下。”
卫峥点点头，弯腰从公文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递到武烽手里。
“你要的沪上西区敌特据点布防图，我三天前就整理好了，知道今晚这里有动作，特意借着轮值过来等你，刚才这两个特务已经把消息传给黄处长了，说三具**里藏着联络点的名单，不出半小时，侦缉队的大部队就会围过来。”
武烽刚把油纸包塞进内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最中间那具盖着白布的女尸手指动了动。
他心头一凛，大步跨过去掀开白布，只见女尸的喉管确实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可胸口还有极细微的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刻着樱花纹的铜制怀表。
怀表的后盖弹开，里面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赫然是他们地下组织在沪上近郊的秘密印刷厂。
卫峥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指尖快速点过怀表齿轮上的新鲜机油痕迹。
“这怀表三个小时前刚上过油，凶手不是普通的街头杀手，是咱们组织内部的人——他刚才就躲在门外，看着我们俩解决了这两个特务，现在怀表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正在给敌伪的定向侦测站发坐标。”
停尸房外的夜雨里，远远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车灯的白光穿过铁皮窗的缝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