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诞生------------------------------------------，至今为止宇宙仍在扩张。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星海之中，人类所看见的只是宇宙的冰山一角而已。，一种神秘的高等存在，它们宛如有灵之天体，各自司掌着不同的命途，星神能够自由往来于星海之间，而人类对于这些漫步在深空星海中的神秘存在知之甚少，只能依稀觉察到星神们踏足于凡物无从窥见的命途。，伊莱狄希纳星域的领袖大肆侵略了蠹星系，将蠹星系中原本存在的虫子当做战争兵器。，因为其多样的虫类生态，可以用来编纂虫系图谱而去往蠹星平原，猎捕蠹星系的虫类。来自于军队与赏金猎人两伙人在蠹星系大开杀戒杀戮虫子，两拨人继而发生了冲突，双方冲突越演越烈。，蠹星系鞘翅目的最后一员——塔伊兹育罗斯怀着孤独与对人类的仇恨登神，在已陨星神不朽龙的权柄之中，**出一条新的命途繁育，并掀起了一场波及全宇宙的灾难——寰宇蝗灾-------------------------------------。。那些关于星际航线畅通无阻、货船如织、文明繁荣昌盛的描述，被老人们当作传说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长大后又把传说讲给下一代。每一代人都给传说添上自己的想象，直到真相彻底淹没在一代又一代的记忆之中。，一个听上去是个太空港，实则是个殖民地星球的地方。，看不清星星。这颗边境星球从未繁荣过，如今更谈不上衰落。它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缺乏保养的情况下持续运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散架。，准确地说，宗主国的资本家们还在。他们与锈铁港之间的通讯时断时续，但那些关于“资源配额最低产量合同义务”的指令从未真正中断过。货船偶尔还会来，运走深埋地下的矿石，留下一批批过期的合成食品和廉价工业品。价格由宗主国单方面决定，每一笔交易都是公平的，至少合同上是这么写的。，在黑漆漆的巷道里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矿石换成塔尼币，塔尼币再换成灰糊和劣酒，劣酒让他们暂时忘记身体的疼痛和明天的迷茫。那些进不了矿场的人则活得更像老鼠，只能翻找废墟、捡拾废料、替人跑腿、做一切能糊口的零活。，但所有人都还活着。。，一间由废弃集装箱焊接而成的低矮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生锈的招牌，隐约能辨认出“老驿站”三个字。这里的酒是私酿的，用发霉的谷物和不知名的植物根茎发酵蒸馏而成，入口辛辣，回味苦涩，后劲却足。一杯能让人忘记三个小时的饥饿，三杯能让人睡上整夜不做噩梦。
这天傍晚，老驿站的角落里坐着一群常客。他们围着一张用油桶改造的桌子，每人面前放着一杯浑浊的液体，说话的声音被酒精泡得含混不清。
“我真的看见了。”说话的人叫刘瘸子，四十出头，面黄肌瘦，左腿正常，右腿却明显短了一截，整个人坐着的时候身子往一边歪。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蓝色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咻——砰！就掉在那边。”
“你喝多了。”对面的秃顶男人不屑地撇嘴，“你哪次不喝多？上回你说看见铁壳子在天上飞，结果是只大蝙蝠。”
一桌人哄笑起来。刘瘸子急了，拍着桌子说：“这次是真的！比真金还真！你们不信拉倒！”
“信，信。”旁边的人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就和另一个人聊起了矿上的事，“听说了吗？下个月的配额又涨了……”
“蓝色的！”刘瘸子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但没有人接他的话。笑声散去，话题像往常一样落回了矿石、灰糊和那些永远涨不上去的工钱上。
刘瘸子安静下来，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那液体滑过食道，像一条烧红的铁线，把他的胃烫得翻涌了一阵。他咂了咂嘴，眼睛眯起来。
那蓝色，他确实看见了。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灰蒙蒙的天幕上一划而过，落在西边，大概是垃圾场那个方向。
当然，也可能是他看花了眼。这片天空一年到头不见星星，偶尔有报废的卫星碎片坠入大气层，烧成一颗流星的形状。但那些碎片是橙红色的，不是蓝色。
他晃悠悠地站起来，和同桌的人含糊地道了别。没有人留意他走，也没有人想要他留。酒馆里的人像一盘散沙，来来去去都是各自的事。
夜风灌进领口，刘瘸子打了个哆嗦。
他沿着枢纽镇边缘的小路往西走，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烂泥，又从烂泥变成堆叠的垃圾。这里是枢纽镇与矿区之间的缓冲带，也是整颗星球最没有人在意的地方——废料堆积场。
矿渣、报废的机械零件、破损的集装箱、腐烂的生活垃圾，一层叠一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堆出一片起伏的山丘。
刘瘸子的家就在这片垃圾山的深处。一截倒扣的废弃车厢，铁皮上锈迹斑斑，里面铺着几层硬纸板和一条发黑的毯子。他管这叫“家”，但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勉强能挡风的洞。
路过一堆刚倾倒不久的新鲜垃圾时，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从垃圾堆的缝隙里渗出来。
刘瘸子的酒醒了一半。他揉了揉眼睛，蹲下身，那蓝光还在，不像是错觉。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他用双手刨开表面的垃圾。尖锐的金属片划破了他的手指，腐烂的菜叶糊在他的袖子上，他不在乎。那光越来越明显，从一丝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光滑的、坚硬的东西，像石头，又不是石头。石头的表面不会有这种细腻的纹路。他把它从垃圾堆里扒出来，借着远处枢纽镇透来的昏黄灯光，勉强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一枚蛋。
一枚很大的蛋。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蛋都要大，两只手才能捧住。蛋壳是深青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纹，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刘瘸子的手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没有人，除了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什么都没有。他把蛋裹进自己破旧的外套里，用袖子遮住那丝光芒，然后站起身，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朝那截废弃车厢走去。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觉。
蛋被他放在毯子上，他就那么坐在旁边，盯着它。蓝光时强时弱，像某种呼吸的节奏。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蛋壳，凉意顺着手心往上爬，一直爬到胳膊肘。
那天晚上，他看到的蓝色流星是真的。
可他拿它怎么办呢？
吃？他敲了敲蛋壳，硬得像铁，用石头砸了几下，连道裂缝都没有。卖？倒是可以，但谁买？这东西值多少钱？他捧着这枚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蛋，在破车厢里坐了大半夜，直到疲惫终于战胜了兴奋，靠着铁皮壁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刘瘸子把那枚蛋装进一个编织袋，背着它去了集市。
枢纽镇的集市每周开一次，地点在星际港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卖什么的都有，旧零件、破布头、发了霉的粮食、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宝贝”。但大部分东西和刘瘸子一样，灰头土脸，不值几个钱。
刘瘸子在集市边缘找了块空地，把编织袋铺开，把那枚蛋摆在上面。他本想吆喝几声，可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喊什么。
“卖蛋！很大很大的蛋！”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集市里像一截断线的风筝，还没飞起来就落了地。
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偶尔有人瞥一眼那枚蛋，嘀咕一句“什么东西”，然后就走开了。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蛋壳，问了价，刘瘸子咬牙报了一个数字，那是够他再喝两次酒的价钱，那人就站起来，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啊？这破石头你也敢要这个价？”
刘瘸子涨红了脸想辩解，但那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坐在那里，从早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太阳西斜。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摊位一个接一个地收走，他的蛋依然无人问津。他把价钱降了一次、两次、三次，最后降到了只够买一两顿饭的数字，可还是没有人要。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犯傻了。
就在他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人影停在摊位前。
那是一个老妇人。灰白色的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背微微佝偻，身上的衣服打了无数个补丁，却洗得比集市**何一个人都要干净。她的手粗糙、干瘦，指节弯曲如枯枝，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蛋上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这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从哪里来的？”
刘瘸子犹豫了一下，含混地说：“捡的。”
老妇人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伸出那双枯枝般的手，轻轻捧起蛋。她的手指在蛋壳上缓慢地**，细心而温柔。
“多少钱？”她问。
刘瘸子报了最后那个已经低到可怜的数字。老妇人没有还价，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一枚一枚地数出塔尼币，数了两遍，放在刘瘸子面前的地上。然后她抱起那枚蛋，转身走了。
刘瘸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光线里，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少得可怜的塔尼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灰婆把那枚蛋带回废弃厂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住的地方在枢纽镇最边缘的一栋废弃建筑里，曾经是矿业公司的仓库，如今只剩下四面墙壁和一个漏雨的屋顶。她用捡来的铁皮补了洞，用旧布料隔出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空间，那就是她的“家”。
没有人知道灰婆的真实姓名，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靠捡垃圾维生，偶尔帮人缝补衣服、照顾病患，换一口吃的。在锈铁港，她这样的人太多了，多到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灰婆把蛋放在自己用旧衣物铺成的“床”上，然后去打了一盆温水。她用一块干净的沾了温水的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蛋壳。蛋壳上沾着垃圾堆里的污泥和油渍，她擦得很仔细，像一个母亲在给新生儿洗澡。
擦着擦着，蛋壳上的蓝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灰婆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下头，把耳朵贴在蛋壳上。
她听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把蛋放在身边，和衣躺下。她没有睡着。她听见了，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搏动，像一颗心脏。
第二天白天，她没有去翻垃圾。她守在蛋旁边，隔一段时间就用温水擦拭一次，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你是什么东西呢？”她问。
蛋没有回答。
“你不要怕。”她说。
傍晚的时候，她正在煮一锅灰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咔嚓——”
锅掉在地上，灰糊洒了一地，但灰婆没有理会。她转过身，看见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顶端往下延伸，像一根细长的闪电，将深青色的蛋壳一分为二。蓝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将整间昏暗的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灰婆屏住呼吸。
裂缝扩大。蛋壳碎片向两边剥落，露出内壁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膜下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蜷缩着，像所有生命最初的模样。
膜破了，一只小手从里面伸出来。
那只手很小，小到灰婆可以用两根手指握住。那手指是细长的，指甲是白色的，像碎掉的贝壳。
然后是另一只手，再然后是一个脑袋。
灰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从碎掉的蛋壳里挣扎着爬出来。他比人类的婴儿要小一些，也更安静。他不像普通新生儿那样大声啼哭，只是微微张着嘴，发出细弱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上沾满了黏液。
灰婆回过神来，连忙用事先准备好的温水浸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蛋壳碎片中抱出来。他轻得不可思议，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他的皮肤**冰凉，灰婆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把布巾覆盖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擦拭。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深邃的、像日光又像黄金的颜色。那眼睛看着灰婆，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静。
灰婆抱着他，坐在那堆旧衣物上，眼泪无声地滑过她布满皱纹的脸。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是一颗蛋。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奇怪的孩子，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