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锈吉他与百万尸群------------------------------------------，站在“天堂”高墙外，哼着副歌。，像砂纸磨铁皮，却压得整条街的尸群停了。，陆昭蹲在废弃公交站的顶棚后，狙击镜里，三具尸化体正用指甲抠自己的胸骨。肋骨裂开时，没有血，只有铜线般的导管暴露出来，微微发蓝。它们不是在自残，是在接线。，脚边是三个空颜料罐。她用红漆在墙上画了七道波纹，第六道刚画完，指尖就抖得厉害。她没看江野，也没看尸群，只盯着第七道的位置——那里还差一寸，像缺了最后一块拼图。。——，突然挤出一段吉他前奏，是《夜行》的开场。三年前的现场录音，江野的笑声混在观众的尖叫里，清晰得像昨天。。。左臂的液压管在袖口下微微鼓动，像有东西在里头爬。他盯着江野的嘴唇，看那沙哑的音节怎么从喉咙里挤出来，怎么让尸群的喉管跟着震。。一道从腕到指节的口子，血滴在琴弦上，没溅开，而是顺着金属纹路滑下去，像被吸进去。。，是血自己在震。，但尸群齐齐低头，像在听什么指令。，系统弹出一行红字：声纹匹配度98.7%——确认为‘初始调音者’
他没关掉。也没动。
收音机还在放。老哑的歌声混在录音里，哼的是《小城故事》，五十年代的调子，走音走得很厉害。他坐在垃圾堆后，膝盖上摊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左手捏着一根断了的天线，右手在调频旋钮上慢慢转。
他没看江野。
他看着墙。
墙上有七道红漆波纹，阿棠画的。第七道，还没完成。
小刀从巷口出来，左脸的面具裂了缝，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像被火烧过的树皮。他带了五个人，每人手里拎着铁棍和破音喇叭。
“歌声是瘟疫！”他吼，声音像砂轮磨骨头，“你们在喂它们！”
没人理他。
阿棠没动。她把最后一滴红漆抹在耳后，指腹蹭了蹭，留下一道细痕。
江野没停。他哼着，血顺着琴颈往下滴，落在一块生锈的铁皮上，铁皮突然发出嗡鸣，像被唤醒的钟。
陆昭的义体突然自动抬起，机械指节对准江野的胸口。系统提示音在脑内重复：初始调音者确认。声核重启协议激活。
他没开枪。
他低头，从左臂内侧的备用仓里，抽出一盘磁带。
泛黄，边角卷了，标签上手写：《夜行》未发行版，江野亲录。
他按了播放键。
江野的声音从磁带里飘出来，轻得像梦话：“如果世界崩了，记得听最后一句。”
录音戛然而止。
义体突然同步播放了这段。
江野的歌声，和磁带里的，重叠了。
陆昭的左臂开始渗液。黑色润滑剂混着血，从关节缝隙里淌出来，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滩暗红的泥。
他没擦。
他抬头，看见阿棠冲进了指挥所。
她手里攥着半罐红漆，另一只手在陆昭的义体上画。
不是乱画。
是一个音符。
五线谱上，一个圆圈加一竖。
和磁带封面一模一样。
老哑的收音机突然断了。
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哼起来。
《天堂》的前奏。
音色温柔，带着点鼻音，像谁在哄孩子睡觉。
陆昭的义体又响了。
系统提示：声波特征比对完成。匹配对象：七姨，编号001。
他猛地转身。
巷口，七姨站在路灯下，穿着褪色的护士服，手里抱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她没看任何人。
她只是轻轻哼着，嘴角带着笑。
江野的血还在滴。
琴弦上的血珠，一滴，又一滴，落在铁皮上。
铁皮发出微弱的回响。
像心跳。
阿棠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泛起青色。
皮肤下，有细线在动。
像电路。
老哑的面包，还剩一口。
他没吃。
他抬头，望向“天堂”塔顶。
那里，信号灯亮着，红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风从废墟里吹过，卷起一张纸。
是张旧乐谱。
被血染了一角。
上面写着：第七段，未完成。
江野的吉他，还抱在怀里。
裂痕里，有微光在闪。
不是电。
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陆昭的义体，还在滴血。
他没关掉播放键。
磁带，还在循环。
“如果世界崩了，记得听最后一句。”
他闭上眼。
听见的，不是歌。
是妹妹临死前，哼的摇篮曲。
他睁开眼。
小刀站在十步外，铁棍砸在脚边，面具裂得更开了。
他盯着阿棠画的音符。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只是，他摘下了面具。
左脸的尸化皮肉下，有一道浅浅的疤。
像被什么烫过。
形状，像一个音符。
风停了。
收音机彻底哑了。
只有江野的血，还在滴。
一滴。
又一滴。
落在铁皮上。
铁皮，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