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声舟远(顾周金铎)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铎声舟远(顾周金铎) 试读

一枝银杏出墙来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8-07 22:01:50

铎声舟远

铎声舟远

《铎声舟远》内容精彩,“一枝银杏出墙来”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顾周金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铎声舟远》内容概括: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01------------------------------------------,行驶在蜿蜒曲折、一路向上延伸的高原公路上。,不烈,温吞吞地铺在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层层翻滚的草浪上。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甜味儿。顾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拧开了车载音响。,他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胸口那团堵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被撬开一条缝。,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好像只要不停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追不上他。可每次夜深人静,躺在后座改成的床铺上,头顶是陌生的星空,心里那团东西就又堵回来了,像浸了水的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有在这种地方——天高地阔,前后几百里看不见一个人——他才能勉强喘上一口顺畅的气。。,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高大威猛的车身歪歪斜斜地趴在那儿,一侧的后轮陷进了路边的泥坑里,像一头崴了脚的野兽,狼狈得跟它那身昂贵的漆面很不相称。一个人影站在车旁,远远地朝他拼命挥手。,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一圈。一个人,冲锋衣,焦急挥动着手臂,不像是拦路**的。他把皮卡缓缓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跳下去。高原的风扑了他满怀,干冷干冷的。,那泥坑比他想的深。刚下过一场雨,路边的泥土松软得像发了酵的面团,车轮陷进去大半,底盘都快蹭着地了。司机是个年轻面孔,一脸焦急地跟他解释——技术不好,没看清路况,往边上让了让就进去了。油也不多了,不敢硬来,怕彻底趴窝。,蹲下去看了看陷住的轮子。泥是新的,昨天那场雨留下的痕迹。“有拖车绳吗?有有有!”车主看有人愿意帮他,急忙就开了后备箱翻找。,熟练地系在自己车尾的拖车钩上,拎着另一头走到越野车前,蹲下来准备固定。绳结打到一半,他无意间往车里瞥了一眼——后座上居然还有个人影。。这荒郊野岭的,陷车半天了,后座那位倒是稳得住。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敲了敲后座车窗。。,桃花眼眼尾微挑,鼻梁挺直,薄唇习惯性地抿着。那张脸他太熟了,熟到闭上眼睛都能描出每一根线条。金铎。比他小两岁,京城金家排老五,从小金堆玉砌养出来的公子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矜贵劲儿,往哪儿一站都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金铎也在看他。那双桃花眼先是一片茫然,像是刚从浅眠中被搅醒,还没完全对焦。然后骤然亮了——像是黑暗里有一簇烟火,那团光里有惊喜,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周?”
惊喜。那声音里有明晃晃的惊喜。
顾周的脸几乎是瞬间就沉下去了。他心里翻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荒谬,意外,还有一股子被老天爷耍了的窝火。他躲了八个月,从玉京躲到边境,从春天躲到初冬,结果在这条鸟不**的高原公路上,命运把他最不想见的人端端正正摆到了他面前。
但他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怕的?当初是金铎先越的界——说好了回去几天就回来,转头就跟别人拉拉扯扯。他提分手,合情合理。
“哟。”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敷衍又刻薄,“后座还有个大爷呢。您可真是大老板,都这样了还能稳坐***。下来帮个忙?减点重量,好让您那车赶紧出来不是?”
金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他没吭声,推开车门下来,往远处走了几步,双手抱胸,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那姿态金贵得很,像是下凡来视察民情的。
顾周也不看他。转身上了皮卡,发动,挂挡,一脚油门。绳子绷紧,发出闷闷的一声,轮胎在碎石上打了两秒滑,然后越野车被缓缓拖出泥坑,泥浆从轮*上淌下来,滴滴答答的,狼狈不堪。
他下车去解绳子的时候,金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那车没什么油了。”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急不缓,“载我一程?”
顾周没回头,手上继续解绳结,动作又重又快:“我车上有备用的,在后备箱。让你司机拿就行。记得给钱,我不做亏本买卖。”
“那车性能不太好。”金铎说,“万一又掉进去了怎么办?我可不敢坐了~”
顾周终于回过头。
金铎站在两步之外。高原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身量修长,皮肤白得不像是在高原上待过的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幅画。但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顾周看不透——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这是去哪儿?”金铎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顺路捎我一段,车费好说。”
顾周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金铎已经绕过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速度快得离谱,“咔哒”一声,然后他摇下车窗,歪着头看顾周。那副表情顾周见过太多次——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上来了,你看着办。
顾周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确实没办法。硬拽下来?这无赖从小学格斗,真动手他未必占便宜。况且,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一个正儿八经的拒绝理由。分手了又怎样?见过面就不能搭个车了?
那司机这时候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先生,这钱您收着。我是临时被公司派来接他的,技术不好,被他骂了一路。这活儿我不干了!”
他把信封往顾周手里一塞,转身把后车厢里的一个包和一个提箱拎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上了越野车,发动,调头,一溜烟开走了。尾气扑面而来,黄蒙蒙的,呛得顾周直皱眉。
顾周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厚厚一沓,少说三千块。说走运吧,遇上了最不想见的人。说倒霉吧,这笔报酬也不算亏。
他把金铎的行李从地上拎起来。包是好的,提箱是好的,都是贵的牌子货,跟它们的主人一个德行。放进后车厢,用绳子固定好,然后上了驾驶座,发动,也不看副驾驶的人。
“老板,我开车技术也一般,但不接受差评。不包送到目的地。还有,车费不退。路过城镇能租到车的地方,就各走各路。”
“好。”
金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顾周知道那只是表面——金铎越是在意的事,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这是他最擅长的。
皮卡重新上路。顾周的心情复杂得可以谱一首曲子。他只能往好处想:这趟高原之旅确实无聊,有个伴也算有个依靠。万一自己开累了,金铎还能替他一会儿。结伴同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是这么骗自己的。
车窗外,高原的天蓝得像假的。云在山顶上投下巨大的影子,随着风缓缓移动,像海上漂的可以停留的小岛。
过了很久。久到顾周几乎以为副驾驶上的人睡着了。
然后那人动了动。
顾周余光扫过去。金铎刚睡醒——是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眼底还有没散干净的困意——他伸展了一下身体,胳膊举过头顶,像一只刚晒够太阳的猫。然后那双桃花眼转了转,稳稳落在顾周身上。
凭着多半年的相处经验,顾周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顾哥。”金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扬,那个“哥”字拐了一道弯,听起来既亲昵又漫不经心,像是这个称呼从来没有因为八个月的空白而变得生疏,“这才八个月没见,您怎么看上去憔悴了这么多?”
顾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金铎也知道自己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他问这句是在试探自己。
“高原上缺水,”顾周扯出一个笑,“我是出来自驾散心的,又没人看我索性偷个懒~比不了金总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滋润。”
他顿了顿,目光在金铎脸上扫了一圈。
金铎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皮肤也比从前苍白了些——精神不比从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了太久的夜,或者想了太多不该想的事。
顾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故意的关切,假的:“不过——我瞧着您现在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嗯……感觉您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虚’呢。金总这次出来是玩还是干什么?怎么没带上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陪着?还是说——”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您这身子骨,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看起来有点虚呢~”
金铎的脸色变了变。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甚至勾了勾嘴角。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这几个月没见,你也开始享受生活了。”金铎说,语气听不出褒贬,“能自驾游,可不像你的作风。”他靠回椅背,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车内。皮卡的内饰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控台上什么都没摆,只有一个手机支架和一条充电线。后座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和一个保温杯。所有东西都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像一个习惯了随时出发的人。
“我记得你之前就知道问我吃什么、去哪儿玩,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金铎微微前倾,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顾周的侧脸,嗓音压低了半分,“分开几个月,成长这么大?说明我是个好老师啊。”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金铎没有等对方回应,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周:“顾哥你也是一人出来啊?怎么不找个人呢?是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还没放下我呢?”
顾周轻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你想多了,分了好几个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轻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金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只是一瞬,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顾哥这也没闲着啊。”他说,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也是薄情的很呢。”
顾周终于转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讽刺、冷淡,还有一点被藏得很深的东西。
“不然呢?”他说,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难道要像个傻瓜一样,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金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
“歪脖子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原来我在你眼里是歪脖子树。”
顾周没接话。
“可我记得,”金铎不紧不慢地说,“当初说好了我回去几天就回来。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说分手。理由是我跟别人拉拉扯扯?”
他偏过头,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顾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车厢的空气里:“顾哥,你要是想甩我,直说就行。不用编这种借口。”
顾周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借口?”他冷笑了一声,“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说好了回去几天,转头就跟别人贴那么近,当我瞎的?”
“谁?”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金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股压抑了八个月的闷气,“你说清楚。哪个?在哪?什么时候?我回去那几天除了处理家事什么都没干,连朋友都没见。你要是真看见什么了,那一定是你看错了。”
顾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耸了耸肩,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像是这个话题已经无聊到不值得继续讨论:“无所谓咯。反正我也不觉得自己吃亏。毕竟曾经睡过,就当是赚到了吧。”
金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瞪着眼睛看向顾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气得噎了回去。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现在说话真难听。”
顾周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金铎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高原反应。顾周一眼就看出来了。
“后座有氧气罐。”他说,语气冷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别忘了给钱,死在我车上,我麻烦。”
金铎深吸了几口氧气,努力把怒意压下去。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冷静:“放心,死不了。”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忽然停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然后他转过头,表情有点复杂:“你把我拉黑了,我转不过去,手机给我,我加回来。”
顾周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刻薄又轻蔑。
金铎没再说。他伸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卡,轻轻放在车前箱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顾周的目光扫过那张卡。
那是他们两个当初一起开的共同账户。他还留着那张副卡——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扔在钱包最深的夹层里,从没拿出来过。现在主卡就躺在他面前,边角没有一点磨损,保养得很好,像它的主人一样。
“这里面有一百万。”金铎说,语气平淡,但桃花眼紧紧盯着顾周的脸,像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反应,“应该足够包下你这次自驾旅行的所有费用了。”
顾周伸手拿起那张卡,翻了个面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不冷不热的,带着点玩味。
“哟,金总真是财大气粗。”他把卡随手往旁边一放,语调忽然拐了个弯,“不对——你不是金总。你是我的金主……金主大人。”
金铎听了这话,下颌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从小被人捧着养出来的傲慢,刻在骨子里,收都收不住。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把那点傲气压了回去,语气放软了些:“我如今是金氏集团的总裁,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刚才我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顾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金铎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宁愿顾周继续骂他,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车子一路疾驰,两边的风景充满了自然的生机,但两个人各怀心思,白白辜负了窗外的高原风光。
天色渐沉。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雪山的轮廓被晚霞勾出一道玫瑰色的边。顾周把车停在一家旅馆前,熄了火。
旅馆不大,两层楼,灰墙红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门口停着几辆自驾游的车,看样子生意不错。
“这附近就这一家旅店,今晚上说是会有大风。”顾周解开安全带,“我今天就住这儿。金少爷您打算怎么安排?”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等金铎回应,径直往后车厢去取自己的行李。
金铎跟着下了车。他没有抢在前面走,而是在车旁站了两秒,等顾周拎着行李走过来,才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周的背影上——他走路的姿势比以前更稳了,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金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要重新认识这个人。八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变很多。他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
前台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登记本,见有人进来,抬头堆出一个笑脸:“欢迎光临!两位住店?”
“两间房。”顾周把***放在柜台上。
老板翻了翻登记本,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客人,旅游旺季,今天房间都订出去了。就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
顾周眉头皱了一下。
“那就这间吧。”金铎抢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开一天车你也累了,早点有个休息的地方,别讲究了。”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周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早点休息,别耽误明天,对吧?”
顾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怀疑,审视,还有一点懒得拆穿的疲惫。
“那就这间。”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老板领着两人上了二楼。走廊不宽,灯光昏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房间在最里面,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高原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干净是干净,但说不上舒适。
老板把钥匙交给他们,客气了几句就下楼了。
顾周把行李放下,弯腰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洗漱用品。
“我先洗。”金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周转头看了他一眼。金铎已经拉开了自己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很快地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门在他身后合上,紧接着是锁扣转动的声响。
顾周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浴室里,金铎把衣服挂好,单手撑着洗手台边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水龙头被拧到最大,水流撞击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调热水。从上车到现在,他的目光几乎是黏在顾周身上的——看他握方向盘的手,看他微微抿着的嘴角,看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八个月零三天。那些他以为已经压下去的东西,在见到顾周的第一秒就全部翻涌上来,像高原上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毫无防备。他把手掌按在冰凉的瓷砖上,感受着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小臂,让心跳慢慢降下来。不能在顾周面前露出破绽。他要的不是一夜,是重新站到这个人身边的资格。
顾周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浴室的门锁转动了一下。
金铎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他看起来比刚才冷静多了,眉眼间那股子被噎出来的怒意已经散干净了,重新变回那个不动声色的金铎。
“我平时习惯洗凉水澡。”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能快速消除疲劳,保持清醒。”
顾周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往浴室走,经过金铎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在我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洗凉水。还能省电费。”
金铎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抿了抿,没有接话。
顾周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空气中还残留着凉意,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是旅馆配的那种,便宜,但金铎用完之后居然不难闻。他脱掉衣服,抬手去拧水阀。
一股冰凉的冷水兜头浇下来。
顾周站在原地,冷水顺着他的肩膀淌下来,流过胸口,顺着后背的脊线一路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调水温,就这么站在凉水里,闭上眼睛。
凉水澡。他在给自己降温。
顾周知道金铎为什么洗凉水澡。多半年的相处不是白过的——金铎身上每一寸反应他都了如指掌。从上车到现在,金铎看他那眼神,压得再深,他还是读得懂。他只是装作读不懂。
他的身体也在诚实回应。那股燥热从见到金铎的第一眼就开始了,被他一路压着,压到现在。凉水冲下来,皮肤上的温度降了,但底下的火还在烧。
他想起从前。金铎身上总是热的,黏人的时候像个小火炉。那时候他从来不嫌烦,甚至喜欢金铎黏着他——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什么人牢牢地锚住了,不至于飘走。后来他发现,锚也可以变成枷锁。
顾周转过身,把水温调到正常,快速冲了个澡。热水驱散了凉意,却没有驱散心里那股焦躁。
他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金铎正坐在床边。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顾周的目光在那床被子上停了一秒。
旅馆的柜子里一般会配两床备用的。他不用打开柜子看也知道,那床备用的已经被金铎藏起来了。藏哪儿了?大概塞进了那个大行李箱里。金铎做事,从来不给他留退路。
他没有戳穿。
维持傻白甜的人设,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以前那个顾周是什么样,现在就装成什么样——话多的时候话多,迟钝的时候迟钝,该粗心的地方绝不精明。这是他的保护色。金铎在观察他,他知道。所以他得让金铎看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周,一个虽然嘴上毒了点但脑子还是不会转弯的顾周。
“怎么就一床被子。”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这晚上怎么睡。”
“将就一晚吧。”金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淡淡的,“这里不比大城市,条件有限。”
顾周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翻了两下,然后又放下。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人影投在墙上,中间隔了半米远。
金铎侧过头看他。顾周的头发还没干透,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随意得像是刚从沙发上起身去拿外卖。但那张脸——金铎不得不承认,顾周还是好看。不是精致的好看,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标准且恰当好处的好看,眉眼浓重,线条利落,像高原上的山脊。
顾周感觉到金铎的目光,转过头来,直直地对上了。
“看够了没有?”他说。
“没有。”金铎说。
顾周翻了个白眼,伸手去关灯。“啪”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床尾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细光。
顾周躺下去,背对着金铎,把被子扯过来一半搭在身上。床很大,但被子只有一床,无论怎么翻都会碰到对方。
黑暗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顾周听到金铎翻了个身,被子被拉动了一点。金铎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腰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然后金铎整个人贴了上来——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温热,均匀,带着一点凉水澡后残留的凉意。
顾周身体僵了一下。
“放开。”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冷。
“顾哥,我冷…”
“放开,再动手动脚,擦枪走火了可别怪我”
金铎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呼吸轻落在顾周后颈上,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我是真冷……不过,我很期待顾哥能做点什么……”
顾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翻过身,一把扣住金铎的手腕,利落地将他压在身下。
月光照在金铎脸上。桃花眼在暗处看不清神色,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并不慌张的事实。
“怎么?”顾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刻薄的笑,“不挣扎?不是说期待我对你做什么吗?真做了,你可别后悔。我这个人现在贪财又好色,**力极差。”
金铎抬头看着他。月光把顾周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看不清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那我倒是挺期待的。”金铎说,声音低而稳,“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身体状况,自从你走之后,我还没有和任何人,干干净净的等顾哥来品尝呢~不过别太剧烈~毕竟这是高原……”
顾周:???
金铎动了动手腕,好像在催促他。
顾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桃花眼里没有闪躲,也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然后他忽然松了手,从金铎身上翻下来,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
“谁信。”他说,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懒洋洋的冷漠,“睡觉。”
金铎没有说话。他翻了个身,从后面重新抱住了顾周。这次抱得更紧,像是怕他在夜里蒸发了一样。
顾周没有挣扎。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金铎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热的,熟悉的,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他的身体在诚实回应——心跳加速,皮肤微微发烫,每一寸被金铎贴着的地方都在叫嚣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这些浮想。不能放纵,明天还要开车,还有正事要做。金铎不能知道的事太多了。
金铎把脸埋在顾周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底下属于顾周自己的气息。他的呼吸平稳,但心跳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他不敢让顾周察觉,把身体往后挪了半寸,保持着一个亲密的距离——近到足以感受彼此的体温,又远到不会暴露自己身体的全部反应。
“八个月零三天。”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顾周的皮肤,“你一点都没有想过我吗。”
顾周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但金铎知道他没有。他只是不想回答。
金铎没有再追问。他闭上眼睛,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月光在床边铺开,细长的一条,像是隔开两个人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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