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红尘里算命周如玉周德福免费完本小说_小说推荐完本她在红尘里算命(周如玉周德福) 试读

炁白间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8-08 12:07:30

她在红尘里算命

她在红尘里算命

现代言情《她在红尘里算命》是大神“炁白间”的代表作,周如玉周德福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1932年的冬天,下了一场雪。不大不小,刚好把田埂上的脚印盖住,也刚好让路上的泥结了冰。走路要小心,一步一步踩实了,才不会滑倒。周如玉那年六岁,属虎。她爹挑着一担箩筐,送她去临水镇。一头的箩筐里装着铺盖卷,是她娘活着时候缝的,蓝色的布面,里头是新棉絮,软得很。另一头的箩筐里坐着她,腿盘着,背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爹说:"坐好,别动。"她就不动。从周家村到临水镇,走大路要三十里。她爹走得很慢,扁...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1932年的冬天,下了一场雪。
不大不小,刚好把田埂上的脚印盖住,也刚好让路上的泥结了冰。走路要小心,一步一步踩实了,才不会滑倒。
周如玉那年六岁,属虎。她爹挑着一担箩筐,送她去临水镇。
一头的箩筐里装着铺盖卷,是她娘活着时候缝的,蓝色的布面,里头是新棉絮,软得很。另一头的箩筐里坐着她,腿盘着,背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爹说:"坐好,别动。"
她就不动。
从周家村到临水镇,走大路要三十里。她爹走得很慢,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唱戏文里那些老掉了牙的调子。她听着听着,就有点想睡。但她没有睡,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前面。
前面是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地,中间是一条灰扑扑的土路。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她爹没有告诉她。
她爹叫周德福,是个老实人。周家村的人都说周德福老实——老婆死了一个人拉扯四个女儿,大的十二,小的三岁,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但也有人说周德福傻,傻就傻在不续弦,不续弦就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就是断了根。
周如玉不知道什么是断根。她只知道她娘死了,娘死的时候她三岁。娘长什么样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娘身上有一股香味,像是腌菜坛子打开时候的味道,又像是冬天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娘死了以后,那股味道就慢慢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她爹续了弦。继母是个寡妇,前头那个男人病死,留了一个儿子。继母待她不好,但也不算太坏——不打,不骂,就是不让她吃饱。妹妹们跟着继母睡,她一个人睡在灶间的柴堆上。柴堆硬邦邦的,扎得背疼,她睡不着,就睁着眼睛数房梁上的蜘蛛网。
数到第三百六十七根蛛丝的时候,她爹来了。
她爹站在灶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两身换洗衣服。他说:"如玉,爹带你去一个好人家。"
她问:"什么人家?"
她爹说:"苏家。"
她不知道苏家是什么人家。她爹也没有多说,只让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把她放进箩筐里,担起来就走了。
路上,她爹说了一句话:"如玉,苏家是好人家。你去了,好好听话。"
她点了点头。
她爹说:"爹对不起你。"
她又点了点头。
她爹就再也不说了。
临水镇比周家村大。
这是周如玉的第一个印象。周家村只有一条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一袋烟的工夫就到了。临水镇有三条街,街上有卖布的、卖油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茶馆,门口坐着几个老头,在下棋。街上人来人往,比周家村热闹得多。
她爹挑着担子,穿过人群,一直往前走。她坐在箩筐里,两只眼睛不够用——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东西,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镇子。
走到镇子尽头,有一条河。河不宽,但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子。河边长着几棵柳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像是谁的头发散了。
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很老,桥栏上刻着的字都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她爹过了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半袋烟的工夫,终于停下来。
"到了。"
她爹把担子放下,指着前面。
那是一座老宅。黑漆大门,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两边挂着灯笼,灯笼是红的,但红得旧了,像是被太阳晒过很多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有两个字——她不识字,但后来她知道了,那是"观云"两个字。
她爹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很直。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袖口和领口都打着补丁,但补丁打得很细密,看得出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妇人看见她爹,又看见她,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她就是苏家的女主人苏林氏。
"德福?"
"苏嫂子。"她爹弯了弯腰,"我把人送来了。"
苏林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爹让她来这里,她就来了;她爹让她听话,她就听着。她不怕她,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吓人的亮,是那种——像冬天的井水,清清凉凉的,让人看了心里安静。
苏林氏看了她很久,然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周如玉。"
"几岁了?"
"六岁。"
"属什么?"
"属虎。"
苏林氏笑了一下。笑得不多,只是嘴角动了动,但那一动,让她觉得她没有那么严肃了。
"属虎,好。"她说,"虎有虎气,将来不是个软骨头。"
她爹站在那里,搓了搓手,说:"苏嫂子,这孩子——"
苏林氏摆摆手,打断了他。
"德福,你不用说了。"她站起身,看着她爹,"你家的事我知道。你养不起四个丫头,我养得起。这个丫头,我收了。"
她爹站在那里,忽然红了眼眶。
"苏嫂子,我——"
"你回去吧。"她说,"你放心,她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
她爹蹲下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挑起空箩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看着他走。
他走得很快,担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拐过墙角,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那个墙角。
等了一会儿,她说:"进来吧。外头冷。"
她才转过身,跟着苏林氏走进门去。
苏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一点青苔,说明年头久了,但青苔长得很齐整,不像是没人管的样子。院子正中有一棵枇杷树,树干粗壮,枝丫张得很开,像一把大伞。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两只木桶。
苏林氏领着她,穿过院子,走进堂屋。
堂屋很宽敞。正中间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云雾缭绕,看不清山的样子,只能看见水。画下面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燃了一半,袅袅的烟往上飘。墙上挂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字,她不认得。
苏林氏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一张小凳子,说:"坐。"
她坐下了。凳子矮,她坐上去脚够不着地,就盘着腿坐。
苏林氏给她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叶在水里打着转。
"喝茶。"
她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很苦。她皱着眉头,但还是咽下去了。
苏林氏看着她,嘴角又动了动。
"第一次喝茶?"
"嗯。"
"慢慢就习惯了。"她说,"苦的喝多了,才知道甜的是什么味道。"
她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但她记住了。
苏林氏问她:"你以前在家里,都做什么?"
"扫地。洗衣服。喂鸡。"
"会做饭吗?"
"不会。我娘——我继母不让我上灶台。"
苏林氏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那从明天起,我教你做饭。"
"好。"
她想了想,又问:"你爹教过你认字吗?"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从明天起,跟我学认字。"
"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认字,但她知道苏林氏让她学,她就学。她爹说过,好好听话。她听话。
苏林氏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想家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想?"
"不是不想。"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是不知道想什么。周家村那个家——我不想。但我爹——我想我爹。"
苏林氏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如玉,你记住一件事。"
"嗯。"
"你从今天起,就是苏家的人了。苏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苏家的人,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你在这里,不用怕。你可以叫我娘,也可以叫我姆妈"
她抬起头,看着苏林氏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她不知道像什么,她六岁,还不会形容。但她觉得她的眼睛像一盏灯,很亮,但不刺眼,让人看了心里安静。
"我记住了。"她说。
苏林氏笑了笑。
这一回,她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动一动的那种,是眼睛都跟着弯起来的那种。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笑,忽然觉得她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
"好孩子。"她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
她的屋子在西厢房,很小,但很干净。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床上的被褥是新缝的。她认得那个布面——和她箩筐里那床铺盖是一块布,蓝色的,软软的。
她愣了一下。
"这是——"
"这是给你缝的。"苏林氏站在门口,"你来了,就是苏家的人了。苏家的人,不能睡柴堆。"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灶间的柴堆又硬又扎,冬天冷得像冰窖,她缩成一团,咬着牙睡到天亮。现在这床又软又暖,被子是新棉絮,她把手伸进去,暖得有点发烫。
说:"你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儿出来吃饭。"
苏林氏走了。
她站在屋里,环顾四周,看了很久。
她看见窗台上放着一面小镜子,镜子旁边放着一把木梳。她走过去,拿起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打着补丁,膝盖上还有泥。她看了半天,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野孩子。
她放下镜子,梳了梳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那身衣服是苏林氏找出来的,比她原来那身大了一点,但穿着暖和。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没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桌上,落在地上,亮堂堂的。
她忽然觉得,这不像是一场梦。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见到了苏家的其他人。苏明德,苏家家主也是她的公爹,她没有敢叫爹,还有苏振达。苏振达那年七岁,比她大一岁。这个男孩比她高一个头,站在饭桌旁边,看见她进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苏振达问她姆妈:"姆妈,她是谁?"
苏林氏说:"她叫周如玉,以后住在我们家。"
苏振达又问:"她为什么住在我们家?"
苏林氏说:"因为她是来照顾你的。"
苏振达不明白:"我不需要人照顾。"
苏林氏笑了笑,说:"等你摔跤的时候,就知道需不需要了。"
苏振达撅着嘴,不服气,但也没再问。他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如玉。"
"周如玉?"他想了想,"你脸圆圆的,像一块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站在那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振达说:"我叫你如玉,行不行?"
她愣了一下。她继母从来不叫她名字,只叫她"丫头"。她爹叫她"如玉",但爹的语气里总是带着歉意,不像是在叫名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情。苏振达叫她"如玉",语气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歉意。
"行。"她说。
苏振达笑了。
"那我也告诉你,我叫苏振达。"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娘说的。"
苏振达更高兴了。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且是通过姆妈知道的。他第一次觉得,有人在旁边,不是坏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听见了虫子的叫声,从墙根底下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数数。她听着那个声音,数着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天还没有完全亮,窗户外头是灰蓝色的光,像是一块洗了很多遍的布。她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房梁上有燕子搭的窝,窝里有两只小燕子,叽叽喳喳的,像是也在说话。
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了周家村。
周家村的屋檐下也有燕子窝。每年春天,燕子飞来,秋天飞走。她娘活着的时候说,燕子是来报喜的,燕子来了,这一年就会有好运气。
她娘死后,燕子还是每年都来。但她再也没听过"好运气"这三个字。
她躺在被窝里,想着周家村,想着继母,想着妹妹们,想着那个她睡了三年的灶间。她想着想着,忽然有一点想哭。
但她没有哭。
她坐起身,擦了擦眼睛,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院子里,苏林氏已经起来了。她坐在枇杷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在摇。看见她出来,苏林氏放下蒲扇,看着她。
"睡得好吗?"
"好。"
"想家吗?"
她没有说话。
苏林氏也没有再问。站起身,说:"走,吃饭。吃完饭,我教你认字。"
她跟着苏林氏走进堂屋。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咸菜,还有一碟蒸鸡蛋。蒸鸡蛋很嫩,上头撒了一点葱花,香喷喷的。
她拿起筷子,看着那碗蒸鸡蛋,忽然觉得有点饿。
苏振达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如玉,你睡得好吗?"
"好。"
"那就好。我睡得不好,我一直在想,明天要带你去看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秘密。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有点好奇。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子要带她看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苏林氏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苏振达吐了吐舌头,低下头,专心吃饭。
她也低下头,专心吃饭。
粥很烫,她吹了又吹,才喝了一口。咸菜很咸,她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但蒸鸡蛋很好吃,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很认真。
吃到最后一个鸡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把那一口蛋放进嘴里,慢慢嚼,慢慢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林氏和苏振达。
苏林氏在喝粥,粥碗快要见底了。苏振达在偷看她,被她发现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喝粥。
她忽然觉得,这里跟周家村不一样。
在周家村,她吃饭从来不敢吃太慢——继母会骂她吃得多,吃得慢,吃得没有规矩。在这里,姆妈和苏振达也在吃饭,没有人催她,也没有人骂她。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我吃完了。"
苏林氏点点头。
苏振达说:"如玉,吃完了吗?吃完了跟我走,我带你去看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她问。
苏振达神秘兮兮地说:"说了是秘密,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他说完,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她被他拉着,有点踉跄,但没有挣开。
他们跑过院子,跑过枇杷树,跑过井边,一直跑到后院。
后院有一道门,门很旧,木头上长着青苔。苏振达推开门,门后头是一片菜地,菜地尽头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口井。
苏振达指着那口井,说:"你看!"
她走过去,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井很深,黑黝黝的,看不见底。但她听见了水声——咕咚咕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跳动。
"是什么?"她问。
"你再看看。"
她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看见了。
井底有一轮月亮。不是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月亮还挂在东边,还没有升到正空——是井里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是有人在井底点了一盏灯。
她愣住了。
"这是——"
"我爹告诉我的。"苏振达趴在井沿上,也看着井底的月亮,"每天晚上,只要天气好,井里就会有一个月亮。我爹说,井底的月亮是天的月亮的影子,天上一个月亮,井里一个月亮,天上一个,井里一个,数起来就是两个。"
"两个?"她想了想,"那要是很多井呢?"
苏振达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那就有很多月亮?"
"嗯。"
"那——要是有一百口井呢?"
"那就有两百个月亮。"
苏振达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
"你怎么算的?"
"天上一个月亮,井里一个月亮。天上一个,井里一个。一加一等于二。二八一十六,三下五除二……"她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苏振达看着她,忽然说:"如玉,你好聪明。"
她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聪明。继母说她笨,说她手脚慢,说她不如妹妹们灵光。她一直以为自己笨。但现在苏振达说她聪明,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她低下头,看着井底的月亮。
井底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有人在底下挂了一面镜子。
"走吧。"她说,"该回去认字了。"
苏振达说:"你不看了吗?"
"不看。"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月亮在那儿,又不会跑。我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来看就行。"
苏振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跳下井沿,说:"那走吧。姆妈说要教你认字。"
她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井底的月亮,然后跟着苏振达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对井底的月亮说了一句:
"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振达在前面喊:"如玉,快点!"
她应了一声,快步追上去。
身后,那口老井静静地立在那里,井底的月亮静静地亮着,像是在等她明天再来。
她跟着苏振达回到堂屋,苏林氏已经在等她了。
桌上放着纸和笔,还有一本旧书。纸是毛边纸,纸面粗糙,但写字是够的。笔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摸上去凉凉的。
苏林氏说:"如玉,过来。"
她走过去,在苏林氏身边坐下。
苏林氏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读人。一撇一捺,就是人。人字好写,但人难做。"
她在心里默念:一撇一捺,是人。
苏林氏又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读天。天字上面是一横,下面是大。意思是天最大。但天也是人造出来的,所以天字上面那一横,就是人顶着的天。"
她在心里默念:天最大,但也是人造的。
苏林氏写了一个又一个字:天、地、日、月、山、水、火、木、金。
她认得很慢,但记得很牢。苏林氏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
认到第十个字的时候,苏林氏放下笔,看着她。
"如玉,你记性很好。"
"嗯。"
"你以前真的没有认过字?"
"没有。"
苏林氏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把你送来,是对的。"
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问。她只是点点头,继续看着桌上的字。
苏林氏又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读炁。"
她愣了一下。
"炁?"她看着那个字,"这是什么?"
苏林氏没有回答。
苏林氏只是把那个字写了一遍,然后收起来,换了别的字让她认。
但她记住了那个字。
炁。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字刻在她心里了。一撇,一横,一撇,一弯钩。四个笔画,很简单,但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觉得那个字像是一个人——一撇是头,一横是肩膀,一撇是手臂,一弯钩是腿。像一个人在站着,看着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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