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若溪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私人司机，要求：会开车，能吃苦，薪资面议。”
她把**信息发到几个求职网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欠下的债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公司的事、孩子的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连唯一的代步车都卖了抵债，她必须找个司机——至少能接送女儿小糖上下学。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网站的提示音：“您有新的应聘消息。”
这么快？林若溪点开消息，看到一条简短回复：“我会开车，能吃苦。”
没有简历，没有自我介绍，就这八个字。她皱了皱眉，回复道：“明天上午十点，城西枫林路17号面试。”
对方秒回：“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分，林若溪站在公司楼下，看了看手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从街角拐过来，车身漆面斑驳，引擎盖上有块凹陷，挡风玻璃右下角裂了一道蜘蛛网般的纹路。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抖动，然后熄火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男人走下来。军装洗得发白，肩章位置残留着拆掉的线头，裤脚磨出了毛边。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站姿笔直得像一杆枪，但眼神有些茫然。
“你是来面试的？”林若溪打量着他。
男人点点头，声音低沉：“我叫陆沉。”
“简历带了吗？”
陆沉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林若溪接过去一看，上面只写了三行字：姓名陆沉，会开车，失忆了。
她抬头看着他：“失忆了？”
“嗯，”陆沉挠了挠后脑勺，“我记不起以前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会开车，别的什么都不会。”
林若溪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人说话时眼神很真诚，不像在撒谎，但一个失忆的人来当司机，靠谱吗？
“你开那辆车来的？”她指了指那辆破桑塔纳。
陆沉点头：“我的。”
“能让我看看你开车吗？”
陆沉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有些笨拙，差点被安全带绊了一下。他坐上驾驶座，拧钥匙点火，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才启动。
林若溪站在车外，看着他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向前驶去。转弯时方向盘打得有点多，车身晃了一下，但整体还算平稳。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人不太靠谱，但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那些正经应聘的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路远，她已经面试了五个，一个都没留下。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让陆沉先回去等通知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小糖！”
林若溪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女儿小糖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跑了下来，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来。
那楼梯有十几级台阶，孩子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林若溪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她睁开眼，看到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楼梯口。他身体微微下蹲，双手向前一伸，稳稳接住了从半空中摔下来的小糖。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陆沉抱着小糖，身体纹丝不动，像是早就计算好了落点。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轻声问：“没事吧？”
小糖吓得脸色发白，但没受伤，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若溪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浑身还在发抖。她看向陆沉，发现他站在一旁，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随手接了个皮球。
但林若溪看得清清楚楚——从她转身到陆沉冲出去，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那种速度、那种反应、那种精准的判断，绝不是一个普通司机能有的。
“谢谢你，”她深吸一口气，“你……以前练过？”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有些困惑：“不知道，身体自己就动了。”
林若溪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藏着一团迷雾。他救了她女儿，她感激，但心里也升起一丝警惕。
“你被录用了，”她说，“明天开始上班。”
陆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辆破桑塔纳。他拉开车门时，动作又变得笨拙起来，和刚才那个闪电般救人的身影判若两人。
林若溪抱着小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破车消失在街角。她突然意识到，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仅限于“失忆”和“会开车”这两个词。
而他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让她隐隐觉得——这个失忆的司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林若溪抱着小糖回了办公室，把孩子放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小糖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但已经缓过来了。
“妈妈，那个叔叔好厉害。”小糖小声说。
林若溪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从楼上跑下来了？”
“我想找你，”小糖低下头，“奶奶说你在楼下面试，我就想偷偷看一眼。”
林若溪叹了口气，把女儿搂进怀里。她抬头看向窗外，陆沉的车已经不见了。那个男人救人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速度快到她几乎没看清动作，身体稳得像钉在地上。
她拿出手机，翻到陆沉的应聘信息。没有***号，没有住址，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她拨过去，响了六声才接通。
“喂？”陆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音是发动机的轰鸣。
“我是林若溪，”她说，“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家楼下接小糖上学。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好。”
“还有，”林若溪顿了顿，“你住哪儿？远不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车里。”
林若溪愣了一下：“你住在车里？”
“嗯，没地方去。”陆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算了。“明天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若溪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发呆。她想起陆沉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想起他那辆破桑塔纳，想起他救小糖时那个精准得可怕的动作。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陆沉”两个字，跳出来一堆无关信息。又试了“失忆 退伍**”，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关掉网页，揉了揉眉心。
算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再说。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林若溪牵着小糖的手站在小区门口。小糖背着书包，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困意。一辆破桑塔纳准时出现在路口，车身还是那副破旧模样，但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痕似乎比昨天长了一点。
陆沉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他今天换了件灰色T恤，但裤子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军裤。
“上车吧。”他说。
小糖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叔叔，你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陆沉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若溪把小糖抱上车，关上车门，弯腰对陆沉说：“送到学校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