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安扣
金牌作家“乐观驯鹿在跳舞”的现代言情,《重生之平安扣》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段玉段韵,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2003年,秋天,湖建省,某市,一间闷热的出租屋里。“哇~哇~哇~”随着几声嘶哑的婴儿的啼哭,一个新的生命降临了。罗平安精疲力竭的斜躺在出租屋的铁架床的下铺,她的头有气无力支撑在床架上,浑身是汗。她艰难的把胎盘从体内扯出来,用一把干净的剪刀剪断了脐带,将连在婴儿肚子上的一截脐带打了一个结。让婴儿躺在她事先准备好的毛巾上,再把胎盘包起来,放进旁边的盆里,她独自默默的操作着这一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2003年,秋天,湖建省,某市,一间闷热的出租屋里。
“哇~哇~哇~”随着几声嘶哑的婴儿的啼哭,一个新的生命降临了。
罗平安精疲力竭的斜躺在出租屋的铁架床的下铺,她的头有气无力支撑在床架上,浑身是汗。她艰难的把胎盘从体内扯出来,用一把干净的剪刀剪断了脐带,将连在婴儿肚子上的一截脐带打了一个结。让婴儿躺在她事先准备好的毛巾上,再把胎盘包起来,放进旁边的盆里,她独自默默的操作着这一切,一**作行云流水,熟练到让人心疼。
她打算等自己身体恢复了,就找个地方把胎盘埋了。床上有些凌乱,床单皱巴巴的,应该是被她自己抓成这样的,汗水和羊水混在一起,床单上一**都湿透了,旁边准备了干净的换洗床单。
她旁边还躺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孩,看样子是睡着了,睡得很沉。那是她的二女儿,大名叫段玉。她还有个大女儿,在农村老家,交给她婆婆带着的,叫段韵。此刻,她难免思念大女儿。
罗平安浑身是汗,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脸上和脖子上,身子有些虚脱,下腹部异常难受。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她甚至看不清她刚生出来的孩子长什么模样,或许是刚刚生产太用力了,休息一下就好,她这么想着。她咬咬唇,自我感觉良好,只是嘴唇微微颤抖,鼻子有点酸,有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似有些委屈,又透着点倔强。
她生头两胎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头两胎是在老家生,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没有这次这么严重。可能那时候年轻,身体好,扛得住。而且在老家,距离自己娘家人近些,心里感觉更踏实。而这次却是在出租屋里,虽然来了快一年了,总也融入不了这个地方,孤立无援让她心里莫名感觉不踏实。
她提前用柔软的毛巾和毛毯,围了个圈,把刚出生的婴儿放在圈里。那孩子很乖,许是适应了,已经不哭了,眼睛正滴溜溜的转着,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小手乱抓,小脚乱蹬。
见孩子不哭不闹,罗平安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满是欣慰。她还没有力气喂奶,靠着墙轻而细的呼**,每一口呼吸都会扯着她肚子疼。
一晃结婚五年了,在这五年里,罗平安连着生了三胎。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从来没有闲下来过,每次生下孩子后,坐完月子,她男人段建仁就迫不及待地让她怀上下一胎。感觉他像一只牲口一样,本能的想要传宗接代。生孩子好像成了罗平安的主线任务。仿佛这个破败的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一样,非得要生出一个男孩不可。或者,一个男孩根本不够,段建仁觉得多子多福,多多益善。连生两个女儿,段建仁经常嘲讽她,说她不行,说她不中用,说她生不出儿子。这样的话听多了,她自己都信了,觉得这可能是她的命。到了这里,她才听人说,现代科学都证明了,生不出儿子不是女的不行,反而是男的不行,女的一般都是男的给什么就怀什么。除非是用现代科技去干预,但现代科技他们是用不起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生育工具,活着的唯一价值就只有生孩子。结婚后她开始整日整日的发呆,像一个行尸走肉,感觉人生没有了盼头。生完孩子,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的状态大不如前。以前的她意气风发,光彩照人,单纯善良,乐观开朗。可结婚生子后生活一下子暗淡了,家里穷,营养跟不上,身上灵气也没了,穷酸之气却越来越重。
事实上,生完第一胎后她就有漏尿的症状了,只是乡下思想保守,她不敢说,怕被嫌弃。有时候动作大一点,或者咳嗽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漏尿。自那以后,罗平安眼里的光消失了,有的只是自卑和闪躲的眼神,她的身体也变得佝偻。从来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连生孩子都是在家里,生病只能靠忍。老家的风气就是这样,在此之前,还没有女人生孩子是去医院的,甚至有人在地里干着活,就把孩子生了。大伙儿都觉得没必要浪费钱去医院生孩子,在乡下是这样,所有过来人都是接生婆,他们让她忍忍,说女人都会经历这一遭,说去医院不吉利,说没有这个先例。她就只能忍着,就这样,她独自给自己接生了三个孩子。这次虽然在大城市,他们还是没那个条件去医院,或者说是段建仁太抠了舍不得花钱,她自己的钱也不够住院。
罗平安嘴角扯过一抹苦笑,我都可以去当接生婆了,她在心里暗暗的嘲讽自己。也笑这个荒谬的世道,破败的家庭。结婚前,她身体强壮,力大如牛,段家也是因为看到这一点,觉得好生养,才对她死缠烂打。在娘家,她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她父亲虽然也是当打之年,但经常不在家,在外做点小买卖。母亲和妹妹一个身体不好,一个年幼无知,只有她身体康健。那时候,家里基本都是靠她撑着,虽然辛苦,但她有的是力气,也没人要她生孩子,现在的她讨厌生孩子。
这场婚姻是对她的一场驱逐。被安排的,被催着离开原生家庭。她们安排她结婚,她就结婚,婆家安排她生孩子,她就配合生孩子。到头来自己还是个外人,嫌她没生儿子。
思绪飘出去,可以让她暂时忘了身体上的不适。当思绪回到现实,她仍然身处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房间里是一张一米五的铁架床,上下铺的,上铺放了一些杂物,床底是箱子和蛇皮袋子之类的。
地上放了一些日用品,包括脸盆,塑料水桶,塑料凳子,还有一个简单的折叠小桌子……没有多余的家具,空间有限,也放不下更多的东西。但东西摆放的很整齐,铁床上铺栏杆到窗户还牵了一根尼龙绳子,上面挂着些衣服和毛巾之类的东西,她尽量让房间看起来体面。
地上的灰尘有些重,这要几天临盆,她觉得累,一胎比一胎难,弯腰不便,所以没有仔细打扫。段建仁也是个甩手掌柜,从来不帮忙收拾,他平常除了去工地干体力活,就是回家躺着,要么就是出去闲逛,找人喝酒打牌,不做饭。还经常挑剔罗平安,饭做晚了,还得数落她。说什么他天天在外累死累活,罗平安却在家里享清福,好吃懒做。
结婚之前,罗平安家里虽然有个脾气差还吝啬的父亲。但面子上还算是个讲道理的,虽然也重男轻女,却没怎么说过分的话,争吵当然会有,但是不会无端指责。特别是她成年之后,家里对她的干涉也越来越少,做饭也是随她,家里平常都是母亲做饭。空闲时间,她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没人管她。
她母亲身体也不太好,经常头晕。还有那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妹妹,体弱多病,只是性格有点霸蛮,因此罗平安经常打压她。当年罗平安和段建仁谈对象得时候,她妹妹双手叉腰,指着段建仁的鼻子骂,说他不是个好东西,罗平安觉得没面子,教训过她好几次。段建仁也不喜欢妹妹,经常挑拨罗平安和她得关系,说她妹妹不懂事。罗平安偏听偏信,还因此动手教训过妹妹,到后来这个妹妹都有点怕她了,有什么事也不找她,自动离她远远的。现在看来,她的这个妹妹倒是目光如炬,心思细腻。只是当时的罗平安眼盲心瞎,没能觉察出什么异样,觉得是小孩子调皮捣蛋。
出租屋里有点闷热,没有卫生间。平常上厕所还要去附近公共厕所,幸好公厕离他们的出租屋很近,又住在一楼,平常进出还算方便,就是一下雨,地面就返潮地厉害,经常有一股霉味。
大概半小时后,窗外太阳的光斜了一些。罗平安感觉体力恢复了一点,肚子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汗水也开始干了,只是头发还是很乱,她没精力整理。喘气的时候肚子还是扯着疼,她叹了一口气。
她在家当姑**时候,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也很爱臭美。没事的时候,还给自己捣鼓个美美的妆,把头发烫卷弄得香喷喷的。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她自己挣的钱,自己随便花,家里从来不干涉她。加上罗平安足够勤奋,趁空闲的时候,上山采些山货,比如药草,树皮,蘑菇……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抓个山鸡啥的回家打牙祭,或者掏几个鸟蛋。能卖钱的都拿去集市换钱。因此还存下不少零花钱,她会把这些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买香水,买护肤品,买花花草草,买种子,然后种在自家院子边缘。她家院子里,四季如春,她把花养的很好,家里人偶尔也说她乱花钱,但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结婚后,罗平安的婆婆教会了她很多勤俭持家得技能,包括如何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传宗接代。她公公当过***,许恶事做多了,早死了。婆婆健在,有时候跟个老佛爷似的,仗着生了几个儿子,很是自豪,觉得她自己劳苦功高。段建仁要求她要多孝敬**,照顾**,说**独自养大他们几个儿女不容易,老了就要多享福,要求罗平安多多替他尽孝。虽然她婆婆的不容易好像也不是她造成的,但她真的认同了自己有这个责任,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婆婆,遵守着封建社会的三从四德。这也导致罗平安没有时间回娘家照顾她自己的母亲,她母亲一个人在家操劳,身心俱疲,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接连生完两个孩子之后,没有到好的护理,也没有好好休息,营养也不到位,没人关心,动不了的日子里,吃不饱也穿不暖。因为经常漏尿,导致她走路姿势变得奇怪,畏畏缩缩抬不起头,全身都是穷酸气。完全没有了结婚前那种干净挺拔,气宇轩昂。婆家是真的穷,穷到连罗平安婚前自己挣的零花钱,彩礼钱和父母给她的嫁妆,都让她拿去贴补家用了。她男人是个铁公鸡,口袋里的钱从来也不给她花,就说没有,简直比罗平安父亲还抠搜。
婚后罗平安没有多余的闲钱,也没有时间来照顾打理自己,她的时间都属于别人。她要忙着怀孩子生孩子带孩子,生了一胎还要接着生二胎,然后继续照顾婆婆,照顾孩子,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照顾一家子。就感觉那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活像一群没手没脚的废物。段建仁游手好闲,种地,做饭,打扫,从来不沾边,说这些都是女人的事。罗平安怀孕生孩子,奶孩子,再怀孕生孩子,再奶孩子……偶尔她也想臭美一次,捯饬一下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窘迫。但每次都会被段建仁喷的狗血淋头,说她虚荣,说她不顾家,一天天捯饬得跟个妖精似的给谁看。被说多了,她就再也没心力去打扮自己了,她妥协了,精神麻木了,也没有心思去争辩什么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那男人身材不高,走起路来有点奇怪,明明不是瘸子,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瘸的,给人一种他很猥琐的感觉,肩膀一高一低,衣服都穿不周正,幸好衣服还算干净,不然活像个叫花子。
他就是段建仁,罗平安的丈夫,他们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认识后不久,他们就结婚了。那时候罗平安恋爱脑,智商为零,冲动之下就答应结婚了。旁人催她结婚,她就结婚,一点不带犹豫的,不能说勇敢,简直就是勇猛。那个时候她是相信婚姻的,她甚至想用婚姻去改变她自己不堪的现状。她想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急切得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没成想,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段建仁进来后,看到罗平安的情形,猜想应该是生了。他有点兴奋的冲到床边,翻开婴儿的双腿看了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个女的,真是晦气!”他的语气很不好,声音很大夹杂着嫌弃,“你到底行不行,这都第三个了,也不嫌丢脸!”
段建仁很恼火,因为他的大哥二哥,四弟和五妹都有儿子了,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也应该有。他埋怨罗平安中看不中用,都生第三个了,还是生不出一个儿子,他觉得晦气!
段建仁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送出去吧,隔壁老张家两口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孩子,听说是不能生的,正打算收养一个娃,之前看到咱家老二,眼睛都放光。这个刚出生,正适合给他们养,从小养才养得亲。”段建仁阴郁着脸。他看上去没有波澜,但他的眼睛不敢直视罗平安。
罗平安听到他的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更可怕的是,她感觉不到段建仁任何的情绪变化,他没有心。“不行!”罗平安有气无力的回答。
段建仁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说:“我都打听好了,他们两个很想养个孩子,把老三给他们不亏,送她过去,是去享福的!再说了,娃多了我们养不起,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现在什么情况。趁这个刚出生,老张他们两口子肯定很乐意。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我的决定,我来安排就行,你就好好养着,不用管。”说完他看看脏乱的床单,表情有些嫌弃。
罗平安急忙说:“别送,我来养!行吗?等我恢复了,我马上就能出去打零工挣钱。我保证,我能养活她。”她几乎是在请求。
“你?你怎么养?”段建仁没好气的说,“你就别嘴硬了,养两个都已经很费劲了,你还说你来养,你凭什么养,你有什么能力养,我还不知道你吗?败家娘们儿一个,尽耽误事儿!”然后他话风一转,不等罗平安开口,像是在施舍一样,“你就不要去打零工了,挣不了多少钱,还累。你就在家好好养着,我养着你就行,只管为我生儿子。我也是不想你那么累,这也是为你好不是吗,你得惜福!”
“……我不管,我生的我来养。我可以答应你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但你得把她留下,你今天要是送走她,我以后就再也不生了,你就去跟别人生吧,要么等着断子绝孙!”罗平安握了握拳,压了压心里的愤怒。
段建仁也不生气,“哎呀,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不知好歹呢。我是你男人,听我的安排就是了,女人家就不要老想着出去做事了,别到时候学坏了。你就在家我养着你,天天出去抛头露面的,算个什么事儿!在家乖乖生儿子才是正经事儿。“段建仁轻哼了一声。
“生儿子?你怕是没有生儿子的命了。”罗平安欲哭无泪。“你拿我当什么了?牲口吗?你想生就生?真是想生儿子想疯了!”
段建仁假装为难的表情,说:“我就是实话实说,养儿子才能防老,你也不想你以后老了没人照顾吧?闺女最后都是别人家的媳妇,都是赔钱货。这也是没办法不是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家待你不错了,连生两个女儿都没有嫌弃你,你就知足吧。家里总得有个儿子,只要你生不出儿子,就得一直给我生。这事没商量,生得出儿子再跟我讨价还价吧!”
罗平安苦笑,这哪里是家呀?明明是地狱!她最讨厌段建仁假惺惺的样子了,装模做样。想到这些心里就来气,都怪自己太冲动,结婚前没看清楚,结婚后才发现段建仁段建仁没有房子,婚后一直住的他二哥家的旧房子,头两个女儿就是在那个旧房子里出生的,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屈辱,简直**不如。
“呵呵!”罗平安冷笑道,“生不出儿子,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的问题咯?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当然是你的问题。不去反思你自己,还想赖在我身上不成?我看你真是不守妇道!”段建仁指着罗平安的鼻子骂道。
罗平安要气笑了,她真想跳起来暴揍段建仁。但刚生产完,身子不方便挪动。她反讽道,“我不守妇道,你有证据吗?也不知道谁一天天的,无所事事,到处闲逛,到处跟别人家的媳妇勾三搭四。工作也不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买菜吃饭的钱还要我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出去打零工,你也算男人!”
罗平安欲哭无泪,她后悔死了,后悔当初自己瞎了眼。没看清楚真相就草草结了婚,他姓段的,就是一个无赖小**,看**相后,她无数次想过离婚,但离婚女人会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的,特别是在她老家偏远的农村,表面上拥抱新时代,实际上还是旧社会。文明开放程度远远不够。就算她想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提了,段建仁就是个胡搅蛮缠,哄骗加威胁利诱,仿佛她永远也摆脱不了,只能得过且过。
现在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如果离了婚,孩子怎么办,她下不了决心,担心孩子没有爸爸会被指指点点。日子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就这么凑合着也过了五六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当初也是自己一时糊涂,坚持要跳进火坑的,当时娘家爹妈不是没有疑虑,是她自己执意要坚持,父母尊重她的决定,怕她受委屈,还给了她一笔不小的嫁妆。
这话惹怒了段建仁,他感觉自己**都要被罗平安扒光了。况且,一直没能生个儿子,已经很不给他面子了,还敢在这里嘲讽他,难道生儿子不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任务吗。“反正我说送就送,我才是这一家之主,你一个妇道人家少说话。”段建仁老脸一红,被戳中了痛处。
这些年,罗平安一直逆来顺受,今天却这么硬气。段建仁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她敢忤逆自己。一股无名火窜上了他胸口,他甚至想掐死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女儿送了。如果以后都是女儿,就全都送走。没人要就直接扔了,直到生出儿子为止。生不出儿子,就给我一直生,生到死。本来第二个他就没打算留的,女娃都是赔钱货,只是当时在老家,罗平安还有些很硬的亲戚关系,让他束手束脚,罗平安执意要留下她,才顺了她的意,也是为了哄她继续生。但现在他们都在外面飘着,人生地不熟的钢筋水泥地,还不是随便拿捏,段建仁心想。几年前,罗平安确实意气风发,光彩照人,身体康健,人高马大。但那又怎么样,被他看中的就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花言巧语之下,很轻松就把罗平安搞到手了。
当年,罗平安可是村花,不但长得好看,身材比例也不错,看上去比段建仁高出一大截,所有人都觉得段建仁配不上她。但她自己觉得段建仁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没想过人是会装蒜的。
段建仁一度幸灾乐祸,一个女人能倒贴他,让他感觉非常的自豪,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很厉害,娶个女人能费多大劲。他觉得那些出高价彩礼娶媳妇的人都很蠢,觉得女人都不值得多花心思,他居然莫名的有些沾沾自喜。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换个女人也不错,同一个人也太单调了,换个更年轻的,说不定早就有儿子了!
但他却没想过,自己当时在村里名声已经很坏了。他因为言行不端,没有边界感,骚扰过邻居家一个寡妇,导致那寡妇想不开上吊死了,而他却美美隐身,说寡妇不检点勾引他。本村的人都知道他的德性,品行不端,心思龌龊。大伙都不想自家闺女,跟他有什么牵扯,附近适龄女孩也都不喜欢他,都觉得他行为龌龊,膈应人,恶心。后来,他的兄弟姐妹都结婚生子了,只他还一个人单着,怎么也讨不到媳妇,他自己也急,家里也到处给他张罗。最后,实在没办法,托了隔壁村的一个熟人做媒,那个媒人和他妹妹的婆家关系很不错,也姓罗。托那媒人给他介绍了罗平安。
罗平安是个单纯的,好骗,人实诚,没什么心眼也没长什么脑子,好拿捏。第一次相亲就同意来往,认识没多久就顺着人家的意结婚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结婚这件事,她好像都是在被推着走,一点都没由她反抗。
段建仁很得意,幸好那媒人守口如瓶,没有把他个人的真实情况和家庭状况告知罗平安,不然多半也是成不了的。他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把人娶了。结婚后,一切已成定局,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她再怎么着,也翻不了天。
段建仁很会装,他在外人面前装好人,营造一副老好人的形象,话里话外都强调自己是好人,老实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说自己是受害者,到处诉苦,扮演弱者。对外,段建仁把老实巴交的形象,经营的很好,这招也很好用,大家也都很受用。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日子一长,他真的以为,别人都失忆了,忘记了他以前是怎样的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