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陈凛《镯印朱砂,两世情深》最新章节阅读_(陆则衍陈凛)热门小说 试读

余笙勿念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8-09 10:00:38

镯印朱砂,两世情深

镯印朱砂,两世情深

小说《镯印朱砂,两世情深》“余笙勿念”的作品之一,陆则衍陈凛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梧桐冷雨·投亲无门------------------------------------------,秋。,便被一场冷雨打得七零八落。,任凭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浸湿了她唯一的半旧旗袍的下摆。,料子本就不算好,经了几场雨,更是发皱泛黄,唯有领口处那粒盘扣还算齐整——是她昨夜对着烛火一针一线加固过的。。霞飞路,九十九号。,灰墙青瓦,铜环上凝着水珠,甚至有些锈迹。“陆公馆”三个字刻得极深,铁画银钩,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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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梧桐冷雨·投亲无门------------------------------------------,秋。,便被一场冷雨打得七零八落。,任凭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浸湿了她唯一的半旧旗袍的下摆。,料子本就不算好,经了几场雨,更是发皱泛黄,唯有领口处那粒盘扣还算齐整——是她昨夜对着烛火一针一线加固过的。。霞飞路,九十九号。,灰墙青瓦,铜环上凝着水珠,甚至有些锈迹。“陆公馆”三个字刻得极深,铁画银钩,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指尖微微泛白。,纸已泛黄,墨迹也有些晕染,但字迹依然清晰——是母亲年轻时那手秀逸的小楷,一笔一划都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清沅吾姊如晤:**二十载暌违,音书阻隔,未尝一日忘怀。今虽身处沪上陆氏,然每忆姑苏旧事,犹觉昨日。如卿侄女年已及笄,才貌双全,堪配良缘。姊若泉下有知,当可宽慰。倘侄女有需,可来沪上相投,必视如己出,不负旧约。**妹 赵蕴玉 顿首****十二年春*。
苏晚卿不知道母亲当年为何不曾拿着这封信来上海投奔故人,也不知道母亲为何至死都不愿提起这段往事。她只知道,当她在苏州老家那间漏雨的偏房里,握着母亲渐渐冰凉的手时,这封信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去上海,找你蕴玉姨。”
蕴玉姨。
苏晚卿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个人,但母亲把这封信保存了整整五年,纸张折叠处几乎要断裂,可见反复看过无数遍。
既然母亲珍视,便值得她来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铜环。
雨声太大,几乎盖住了叩门声。她等了许久,才听见门后传来脚步声,沉重的、不耐烦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那妇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绸褂,头上戴着翠玉簪子,模样倒是齐整,只是那双三角眼里盛满了精明与审视,上下打量着苏晚卿,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找谁?”
苏晚卿定了定神,将手中的信递过去:“这位妈妈,我是来投亲的。母亲与府上的赵蕴玉夫人是旧识,这里有信为证,烦请通传一声。”
妇人没接信,目光从苏晚卿的脸滑到她湿透的旗袍下摆,再滑到她脚边那只藤编的旧箱子——那箱子还是她外祖母留下的,藤条磨得发亮,露出几处断茬,用麻绳勉强捆着。
“赵夫人?”妇人的语气陡然变了,带着一种微妙的嘲弄,“你怕是不晓得,赵夫人三年前就过身了。”
苏晚卿浑身一僵。
手里的信纸差点被风吹走。
过身了。
死了。
她最后的依靠,在她还没动身来上海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那母亲临终前的托付呢?那封被珍藏了五年的信呢?那些“必视如己出”的承诺呢?
都随着一个人的死,化作了一纸空文。
苏晚卿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竭力稳住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那赵夫人可有后人?可有子女?或者……府上可有主事之人,容我递上这封信?”
妇人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看着苏晚卿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她在这宅子里待了二十年,什么投亲靠友的没见过?这姑娘生得倒是好,眉目如画,气质也不像寻常破落户,说话不卑不亢,被拒绝了也不哭天抢地,倒是难得。
但也正因为难得,才更不能放进去。
这宅子里的水太深了。
“姑娘,”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我劝你一句,趁早走罢。赵夫人没了,你在这是非之地待不得。这信……留不住,人也进不去。去寻个别处投靠,别在这里耽误工夫。”
说完,她就要关门。
苏晚卿猛地伸手,抵住了门板。
她的手指纤瘦,骨节分明,力气却大得出奇。那妇人一愣,抬眼看去,就见这个浑身湿透的姑娘抬起脸,雨水从她苍白的面颊滑落,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倔强,更像是某种早已被生活碾碎却依然不肯死心的不甘。
“这位妈妈,”苏晚卿的声音轻得像是要碎在雨里,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稳,“我母亲临终前让我来的。我没有别处可去了。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宅子里现在是谁当家?赵夫人的丈夫可还在?子女可还在?”
那妇人怔了怔,叹了口气。
“赵夫人的丈夫……那就是我家老爷,陆鹤亭。老爷倒是还在,只是不管事。这宅子现在当家的,是**。”
“**?”
“就是老爷续弦的填房,沈氏。”妇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娘家姓沈,是沪上沈家的二小姐,手段了得。赵夫人就是被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总之,这宅子里的事,都是**说了算。你找**递信?那更进不去了。”
苏晚卿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一个天真的人。母亲死后,她在苏州那间老宅里独自撑了三个月,靠着给人缝补衣裳、抄写书帖换几个铜板度日。她知道人情冷暖,也看得懂这些内宅里的弯弯绕绕。
续弦,填房,原配留下的子女,掌权的继室。
这套路她再熟悉不过了。
赵蕴玉是原配,她死了,继室当家。这封信要是递到继室面前,只会被打出来。
但她无处可去了。
苏州的祖宅已经被族中叔伯以“无子继承”为由收了去,她一个孤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上海租界的客栈贵得离谱,她身上只有当掉母亲银镯子换来的十二块大洋,在这地方撑不过一个月。
她必须进去。
“妈妈,”苏晚卿松了手,退后一步,给那妇人行了个礼。
她的礼数做得极周全,是旧式人家才有的规矩,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我不为难您。我只求您告诉我,赵夫人的子女现在何处?哪怕……哪怕让我见上一面,把这封信递到,我也算完成了母亲的遗愿。”
那妇人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赵夫人生了个少爷,今年怕是有十八九了。只是少爷脾气古怪,常年住在后院,不大见人。你要想见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你往南走,绕到后街,那边有棵大槐树,槐树对面有个角门,平时没人看。你等到夜里,兴许能等到少爷出门。”
“少爷叫什么?”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陆则衍。”
陆则衍。
苏晚卿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熟悉,也不是陌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多谢妈妈。”她又行了个礼,“敢问妈妈怎么称呼?”
“我姓周,府里都叫我周妈。”妇人摆了摆手,“姑娘,我多嘴一句,你去找少爷,未必是好事。少爷那个人……不好相处。你……好自为之吧。”
门关上了。
苏晚卿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封信,脚边放着那只破旧的藤箱。
雨越下越大,从梧桐叶的缝隙间砸下来,砸在她肩上、发间、脸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箱子,转身往后街走去。
路过陆公馆正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
那扇门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两扇漆黑的木门,门钉是黄铜的,门槛高得能挡住半个孩童,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陆府”二字是用金粉描过的,雨中也亮得刺眼。
门廊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车灯亮着,像是随时要出发。
苏晚卿看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车门忽然打开了。
雨幕中,先下来的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撑开一把黑伞,然后恭敬地转身,将伞举向车内。
紧接着,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苏晚卿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极高的个子,宽阔的肩,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人下车时微微侧身,雨水被风吹到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他却连衣角都没湿。
然后,他抬起头来。
隔着雨幕,隔着整条街的距离,苏晚卿看见那个人的目光朝她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可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双眼睛在雨中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一闪而过。
她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不是方才那种悸动,而是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的位置燃烧,烫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她猛地低下头,转身就走。
藤箱的轮子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走得很急,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伞都顾不上撑,雨水浇了她满头满脸。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手摸了摸心口,那片皮肤依然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那里有一颗朱砂痣。
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带着的朱砂痣,鲜红如血,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发烫。母亲说那是胎记,可她知道不是。
因为那颗朱砂痣,会疼。
尤其是刚才那一刻,疼得像是要烧穿她的胸腔。
苏晚卿攥紧了衣领,慢慢直起身。
后街很窄,两边的墙很高,雨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是一首低沉的挽歌。她找到了那棵大槐树,枝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即便是这样的大雨,树下也有一小块勉强干燥的空地。
她靠坐在槐树根上,把藤箱护在怀里,闭上眼睛。
母亲,我到了上海了。
可是你让我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回答。
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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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馆正门前。
黑色汽车旁,撑伞的年轻男人——陆则衍的副官陈凛——微微一怔,看向自家少帅。
陆则衍没动。
他站在车门前,伞沿下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深,鼻梁如刀削般笔直,薄唇抿成一条线。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流,可他像是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后街的方向。
“少帅?”陈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正在远去的背影,被雨幕遮挡得几乎看不清,“怎么了?”
陆则衍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他的胸腔里猛地烧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荒谬。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上海滩的名媛、交际花、军**大佬们的千金,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没投怀送抱过?
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口发烫。
不,不仅仅是发烫。
是疼。
那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的位置被狠狠剜了一刀,又像是被一把火烧穿了层层叠叠的伪装和冷漠,直直地烧进了骨子里。
荒谬。
陆则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公馆。
“查一下后街那棵槐树附近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今晚。”
陈凛一愣:“少帅?”
“有人在那里。”陆则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个女人。”
陈凛更疑惑了。自家少帅是什么人?冷面**,杀伐果断,从不在意任何人的存在。今天怎么忽然对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女人上了心?
但他没问。作为副官,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是。”
陆则衍走进正厅,脱下湿了边角的大衣递给仆人,正要上楼,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侧厅的供桌上。
那里供奉着赵蕴玉的牌位。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他三年前失去母亲,从此性情大变,从一个温润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座行走的冰山。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继母算计后变得冷硬,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他心里的火,在母亲死的那天就灭了。
可今天,那火烧了一下。
陆则衍盯着母亲的牌位看了许久,忽然转身,朝后院走去。
“少帅,您要去哪?”陈凛连忙跟上。
“后街。”
“可外面还在下雨——”
“我说,后街。”
陈凛闭嘴了。
他跟着陆则衍穿过花园,走过角门,来到后街。雨还在下,比方才小了一些,但依然密集。
后街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陆则衍的目光扫过整条街,最后落在了那棵大槐树下。
树下有人的痕迹——地上的落叶被人坐过,留下浅浅的压痕。还有几滴水迹,不像是雨水,更像是有人在这里靠着树干,让藤箱的轮子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印记。
但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陆则衍站在雨中,沉默了很久。
陈凛举着伞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凛。”
“在。”
“把这条街上的客栈、旅馆、所有能住人的地方,今晚都查一遍。”
“少帅要找什么人?”
陆则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一个女人。”
“什么特征?”
特征。
陆则衍闭上眼睛。
隔着雨幕,隔着整条街的距离,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纤细的、瘦弱的、像是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还有那双眼睛。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目光交汇,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东西,让他心口发烫。
那种绝望中带着倔强的光,那种被生活碾碎过无数次却依然不肯低头的硬气,那种明明已经走投无路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孤傲。
他见过很多人,可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月白色旗袍,”他缓缓说,“半旧的。藤编的箱子,很旧。头发……很长。”
“还有吗?”
还有。
陆则衍睁开眼,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的心口,”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凛:“……少帅?”
陆则衍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公馆,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雨声敲打窗棂的响动。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已经不疼了。
可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窗外,雨还在下。
梧桐叶在雨中瑟瑟发抖,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被遗忘的故事。
上海滩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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