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个东西看到他了------------------------------------------，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能信。。另一种，是他自己给人算命的时说的那些话。"老顾，帮我看看嘛，就看一眼。"上午九点半，店里刚开完早会，几个同事懒洋洋地趴在工位上等客户。坐在顾清泽对面的张姐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在他面前。，做中介做了八年，是店里资历最老的经纪人。她最近谈了个对象，三天两头让顾清泽帮她"看看"——看面相、看手相、看八字，恨不得把对方祖坟在哪都让顾清泽算出来。"张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顾清泽把房源信息表翻了一页，"那都是我爷爷教的玩意儿，糊弄人的。""糊弄人？上次你说老李这个月有破财的相，结果老李第二周就被跳了一单，一万多业绩说没就没了。"张姐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赶紧的，不让你白看，中午饭我请。"，放下笔，接过了张姐的手。，不是看——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读"。，指节偏粗，生命线从虎口起一直延伸到手腕，中间没有断裂。顾清泽的目光沿着那条线走，脑子里自动翻出了爷爷小时候教的口诀。"手分八卦，掌定乾坤。"爷爷坐在老宅院子里的藤椅上，摇着蒲扇，六岁的顾清泽蹲在他腿边，小手被爷爷粗糙的手指掰开。"清泽你看，人这一辈子，七十二条掌纹，没有一条是白长的。""那我手上为什么这么多线？""因为你命里要看的东西比别人多。"。他只觉得爷爷的手很暖，蒲扇的风很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父母还没走的日子。"老顾？"张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看出什么了？""感情线到这儿有分叉，"顾清泽用手指点了点她掌心中段，"说明你之前有过一段差点成但没成的。三十五岁之前遇到的男的，你自己心里要掂量掂量——不是说他不好，是你跟他之间会有个坎，过不过得去得看你自己。"
张姐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前年差点结婚？"
"蒙的。"顾清泽把手松开，重新拿起房源表，"中午我要吃***。"
旁边的几个同事全凑了过来。新来的小周把手也伸过来，老秦在后面喊着"先来后到"，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顾清泽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拿你们没办法"的笑，一个个看过去。
他不想承认，他从来不想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蒙的。
从很小的时候起，顾清泽看人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气"——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更像是一种直觉：这个人靠近的时候让他心里安稳，那个人靠近的时候让他莫名想避开。小时候他以为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后来发现不是。再后来他学会了不去想这件事。
爷爷教他的那些东西——面相、手相、八字、**——他当手艺活儿学，当顺口溜背。同事们说他准，他归因为"幸存者偏差"和"职业经验"。一个做了两年中介的人，本来就比常人更会察言观色。这不是什么超能力，这是混饭吃的基本功。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店长老刘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上午那个看房的客户到了没有？"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年轻人，比顾清泽小两岁，个头差不多，笑起来一口白牙："约的十点，在碧水家园那个三居室见。客户刚发消息说快到了。"
"清泽你跟他一块儿去，"老刘说，"**第一次带看那个小区，你帮他把把关。"
顾清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
**已经拎着资料袋在门口等了，冲顾清泽咧嘴一笑："师傅，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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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家园在城北，是个建了七八年的老小区，没有电梯，六层板楼。
顾清泽骑着电动车到的时候，客户已经等在楼下了——一对年轻夫妻，看着比顾清泽大不了几岁，女的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娃。男的姓孙，在一个IT公司做开发，之前在电话里跟**聊过两次，说想买套总价不太高的两居，离老婆上班的地方近。
"孙哥，嫂子。"**迎上去握手，嘴甜得像抹了蜜，"让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门店的顾经理，对这个小区特别熟。"
顾清泽冲夫妻俩点了点头，没纠正"顾经理"这个头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油，见谁都是经理、老师、哥。顾清泽说过他两次，**笑嘻嘻地回"师傅，这行不就得嘴甜嘛"。顾清泽懒得再说了。
房子在四楼，面积不大，七十几个平方，两室一厅，前任房主去年调去了外地，房子空了快一年。
顾清泽一进门，脚步顿了一下，不到一秒。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包括他自己。
这间房子的"气"不对。
不是凶宅那种——顾清泽进过真正的凶宅。上一个租客在屋里烧炭**，他去帮房东挂租房信息，一进门就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后来他问同事有没有觉得那房子"怪"，同事说没有啊，就是采光不好有点暗。顾清泽没再追问。
碧水家园这套房子没那么严重。只是有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房间里的空气比外面重。不是闷，是重。他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站在一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的旁边。
职业病，顾清泽在心里对自己说。老房子空久了都会这样。
"这个户型很正的，"**已经开始他的表演了，"客厅朝南，主卧也朝南，上午光线特别好。你看这个阳台，封的是断桥铝，隔音效果~"
顾清泽听着**说话，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墙上有几块颜色不太均匀的地方，应该是之前挂过照片或者装饰画，后来摘了。其中有一块长方形印记特别明显，看着像是一幅横版的婚纱照留下的。
两夫妻进了主卧在看尺寸。**跟在后面介绍，声音从走廊传过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用力过猛。
顾清泽站在客厅没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块长方形的印记上.奇怪,他盯着那块印记的时候，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不是温度的问题。是那种 你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你，但你知道房间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你回头，身后是空白的墙壁。你转回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顾清泽收回目光,他在脑内把可能的解释过了一遍，老房子、空太久、潮气太重，然后把这些念头和"气不对"一起打包塞进了脑子最底层。
"顾经理，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女主人抱着孩子从主卧出来，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
"户型不错，南北通透，"顾清泽用标准的中介口吻说，"就是四楼没电梯，孩子大了出门会不太方便。你们要是考虑的话，价格上可以再谈谈——这房子空了快一年了，房东那边应该有心理预期。"
他说完看了**一眼。**立刻接话："对，房东当时挂的价格确实有空间，哥和嫂子要是感兴趣，回去我帮你们算一下"
夫妻俩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回去商量商量。**送他们下楼，顾清泽留在后面锁门。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那感觉还在。不是凶兆——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蹦出这个词——更像是一种残留。就好像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隐蔽的、像水渍一样渗透进墙里的东西。
顾清泽关上防盗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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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阳光正好。
十月末的天气不冷不热，小区里的银杏树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两个老**坐在单元门对面的长椅上聊天，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送走了客户，站在楼门口等顾清泽，手里还拎着那沓资料袋。
"师傅，我感觉能成，"**脸上还挂着笑，但声音比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哑了一点，带看的时候话太多，嗓子干了，"那对夫妻一看就是诚心买的，老婆一直在点头。"
"嗯，意向不错，看后续跟进了。"顾清泽低头掏出手机，给老刘发了条消息说带看结束。
**去锁单元门。刚才进门的时候门禁坏了没锁上，小区物业要求中介带看完必须检查一遍。
顾清泽站在单元门口两步远的地方，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他低着头在备忘录里记了几个关键信息：碧水4栋402、孙姓客户、价格空间可谈、下次约看同小区5栋，然后他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