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成婚三年,我连滑三胎。
我以为是自己身子弱,日日喝药调理。
直到我去灶房取药,无意间在药渣里翻出了几粒碾碎的红花籽。
浑身的血瞬间冰凉。
我的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秋禾。
看见我蹲在灶台边,脸色变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
"夫人怎么亲自来了?仔细熏着。"
我没说话,只当夜偷偷出现在夫君书房外。
我的夫君,新科探花郎沈鹤之,正将秋禾揽在怀里吻。
隔着一道墙,我听见秋禾压抑的声音:
"爷,夫人今日好像发现药里的东西了。"
沈鹤之的声音很平静:
"无妨。就算她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旁人害她。"
"她信你比信我还深。"
秋禾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可奴婢到底......心里过意不去。夫人待我那样好。"
沈鹤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疼惜:
"我也心疼她,可我同样心疼你。你跟了她这么多年,难道一辈子当丫鬟伺候人?"
"只有你生下孩子,记在她名下,她有了嫡母的名分,你有了生母的底气,你们两个才能势均力敌,谁都不会被欺负。"
"我是为你们两个好。"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正要推门质问。
一只手却从身后按住了我。
婆母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她目光慈祥地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阿蘅,你也别怪娘多嘴。秋禾那孩子跟了你这么多年,苦命得很。鹤之偶尔心疼她几分,你睁只眼闭只眼。"
"女人这一辈子,争的不是男人的心,是嫡妻的位置。位置稳了,什么都有了。"
"你是聪明孩子,**话,你听得懂。"
我僵在原地。
原来婆母也知道。
从头到尾,整个沈府,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他们把我的孩子一个个**在肚子里。
然后围在我身边,笑着说这是为我好。
我没说什么,只悄悄给娘家修书一封。
他们为我好,那我做的一切,自然也是为他们好。
......
“娘按着我的手,是想让我当个**,还是当个**?”
我转过头,看着婆母那张素日里对我慈眉善目的脸。
婆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阿蘅。”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长辈的语重心长。
“鹤之如今正是考课升迁的关键时候,最忌讳内宅不宁。”
“你若是现在推开这扇门,闹得人尽皆知,毁的是他的前程,也是你自己的体面。”
我盯着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冻结。
“所以,我的三个孩子,就活该成为他前程里的垫脚石?”
婆母皱了皱眉,似乎对我不识大体感到不悦。
“怎么能说是垫脚石呢?”
“你这身子骨本就单薄,连着有孕也是强撑,娘是心疼你受苦。”
“秋禾是个好生养的,她替你受了这十月怀胎的苦楚,生下的孩子照样要唤你一声母亲。”
“你既不用遭罪,又能坐稳这主母的位置,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气吗?”
她句句都在说为我好。
可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我的肉。
我挣脱了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这种福气,若是换在娘自己身上,娘肯要吗?”
婆母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鹤之站在门槛内,身形挺拔,月白色的锦袍上一尘不染。
秋禾低着头站在他身后,衣衫微微有些凌乱。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沈鹤之看到我,并未露出半分慌乱,反而温和地走上前。
“阿蘅,夜里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来揽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沈鹤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都知道了。”
他转过头,对着婆母低声说道:
“母亲,夜深了,您先回去歇着吧,儿子会和阿蘅好好说清楚的。”
婆母看了我一眼,叹息着摇摇头。
“阿蘅,听鹤之的话,别闹脾气。”
婆母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院子。
庭院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与我海誓山盟的男人,声音发紧:
“三年,三个孩子。”
“沈鹤之,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浮现出深深的心疼。
“阿蘅,你信我,每一次落胎,我比你更痛。”
“可是大夫说了,你胎气不稳,强行生产极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我不能失去你。”
“我宁愿背负**亲子的罪孽,我也要保全你。”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微微红了。
如果不是我提前听到了他刚才对秋禾说的那番话,我大概真的会信。
“你保全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你保全我的方式,就是让我的陪嫁丫鬟爬**的床?”
一直低着头的秋禾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是奴婢见您日日为子嗣伤神,才大着胆子......去求了爷。”
“奴婢不求名分,只求能替夫人生下一个哥儿,好让夫人在府里站稳脚跟。”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鹤之皱眉,心疼地想拉她起来。
“秋禾,你跪她做什么?这事是我拿的主意。”
他看向我,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
“阿蘅,秋禾对你一片忠心,你难道还要苛责她吗?”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多可笑的三个字。
我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
“好。”我平静地开口,“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我成全你们。”
“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请我父亲和兄长过府。”
“我们和离。”
沈鹤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眼底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冷意。
“阿蘅,不要说气话。”
“这不是气话。”我看着他,“沈鹤之,我嫌脏。”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突然扯了扯嘴角。
“和离?”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岳父大人如今正逢京察,是最要紧的关头。若是此刻传出女儿和离归家的丑闻,你觉得他的官声还能保得住吗?”
我猛地攥紧了手。
“还有你嫂嫂。”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上个月刚诊出喜脉,胎气还未坐稳。若是听到你被休弃回家的消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敢威胁我?”我死死盯着他。
“我怎么会威胁你呢,阿蘅。”
他伸手,强行将我揽入怀里,声音温柔入骨。
“我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稳妥的当家主母。”
“听话,把今晚的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