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志！同志！别站那儿发呆了，醒醒！”
张龙盯着眼前这年轻人。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都磨出线头了，可整个人站在那里，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但这会儿，这小子就像丢了魂似的，直愣愣杵在厂门口。
张龙只好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连喊了好几声。
“嗯……”
李玄的目光慢慢收拢，像是刚从什么很远的地方飘回来。
他反应过来——自己从蓝星穿越了。
穿到了这个四合院世界。
这里是帝都，老辈人管它叫大秦都城。
李玄在心里苦笑。
他本来是修炼家传的太极玄元真经，结果练岔了路子，灵力撑爆了身体。
没死透，反而一头扎进了这里。
运气不错的是，名字没变，依然叫李玄。
他嘴角动了动，心里念叨着：
灵力炸了都没死，白捡一条命。
还能再活一回，这 ** 是老天爷开恩。
“这辈子，不能再跟上辈子一样毛躁了。”
李玄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慢慢来，活他个天长地久。”
“同志！同志！你没事吧？”
张龙看他回过神了，又问了一句。
李玄的思路被打断，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保卫人员。
脑子里这辈子的记忆碎片哗啦啦涌了上来。
“原来我今年十九，刚中专毕业。”
李玄心里有了数。
“今天是来这厂子报到。”
他张嘴想跟保卫说明情况，可一摸那个破布包——里面除了一张报到证明，屁都没有。
“唉，这辈子的我，也是个缺心眼的。”
李玄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
他看着张龙，开口问道：
“同志，怎么称呼你？我叫李玄，今天过来报到。”
“哦，李玄同志，你好！”
张龙嗓门挺亮。
“我是张龙，保卫科的。
证件出示一下，我才能放你进去。”
张龙又瞟了两眼李玄，重点落在那件中山装上。
这年头，穿这衣裳的，不是坐办公室的，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
眼前这位， ** 不离十，是个毕业不久的学生干部。
心里这么一掂量，张龙脸上的笑又热了几分。
“张龙同志，你瞧我这脑子。”
李玄从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递过去。
“报到证，我差点忘了给您。”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
“我落了点东西在那边，得赶紧回去拿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张龙接过那张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报到证’……‘轧钢厂’……‘李’……嗯，这个……”
他嘴里念着，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那个“李”
字后面的字，他确实不认识。
可刚才李玄已经报过名字了，这八成就是那个“玄”
字吧。
虽然只认得这几个字，但够了。
眼前这位，正经是来厂里报到的。
张龙点点头，把报到证塞回李玄手里。
“小李啊，这东西可得收好。”
“缺啥东西尽管去拿，人事科那边这会还没上班，不赶趟。”
“张龙大哥，多谢你。
我这就去取。”
李玄接回报到证，小心折好，塞进布包。
转过身，步子不紧不慢，顺着来路往回走。
他记得清楚，刚才路过北新桥百货的时候，那柜台就在路边上。
顺着原路走，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没一会儿，李玄已经站在北新桥百货的**柜台前。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头回上班，哪能空着手去。
柜台上摆着的烟，不算多，但也够全的。
白熊、飞马、**、大前门、**，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躺在那，等着人挑。
这个年头，大前门和**烟卖得最火。
大前门是工人们撑场面的东西，一根递出去，能引来一圈夸。
**烟呢，知识分子和搞艺术的爱抽，就是贵了点，比别的多一块五毛。
至于普通人家，平时抽的还是那些便宜的牌子。
像经济牌，一毛钱一盒，实在又顶用。
李玄站在柜台前，眼睛挨个扫过去，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手指轻轻**，犹豫得很。
可等他的目光落在**烟上，心里一下就有了底。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居然摆着那款烟。
李玄嘴角一扬，心情大好。
他朝售货员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柜台：“同志，帮忙拿两盒**，再来一盒大前门。”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比了个二，左手竖起一根食指。
售货员动作利索，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两盒**、一盒大前门，轻轻搁在玻璃台面上，推到李玄面前。
“**七 ** 一盒，两盒一块四毛四，加大前门三毛六，总共一块八。”
售货员嘴上报着账，目光却偷偷在李玄身上打了个转。
心里犯着嘀咕：这年头买**的人凤毛麟角，要不是上面硬性要求上架，这些高档货估计早就堆仓库吃灰了。
摆出来也是占地方。
李玄像是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只是笑了笑。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八毛钱递过去，另一只手接过香烟，拉开布包的口子，一根一根放了进去，动作不紧不慢。
“谢了同志，麻烦您。”
李玄冲售货员点点头，转身走出百货门，重新朝厂子的方向走去。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张龙还是那副站姿。
远远瞧见李玄过来，张龙迎上去两步：“李玄同志，够快的啊。
东西到手了？”
李玄点点头，从布包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张龙大哥，抽一根。”
张龙接过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得，谢了兄弟。
东西拿到了就赶紧进去吧。”
他抬手往斜前方一指：“看见那栋楼没？人事科张洛张科长就在里头。
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赶紧的。”
李玄顺着张龙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栋灰白色的办公楼立在阳光下，窗户反射着刺眼的光。
“多谢张龙大哥带路，我先过去了。”
他冲张龙摆了摆手，脚下一步没停，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砰砰。”
李玄站在人事科科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屋里传出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李玄推开木门，跨步走进去。
前世的记忆还在，眼下这个身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穿越都穿越了，还有什么好怵的。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摆在正中间，桌面上摊着一叠文件。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拧着眉头盯着手里的纸，像是被上面的内容难住了。
李玄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
“张科长**，我是李玄，今天过来报到。”
李玄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透着股年轻人的精气神。
“**，我来报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报到证，两只手递了过去。
张洛抬起头，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面前这小子穿着旧中山装，料子洗得有点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
眼睛亮，里头有光，一看就知道脑子好使。
“李玄同志，欢迎欢迎，可算把你盼来了。”
张洛点了点头，接过报到证，扫了一眼，放到桌上。
“坐吧。”
“谢谢张科长。”
李玄腰杆挺直，坐了下去。
张洛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份档案，摆在桌面上，翻开看了看。
“你的材料学校早就送过来了，厂里也开过会研究过。”
他手指点着档案上的记录，“在学校表现很出色，成绩拔尖，评价很高。”
李玄嘴角向上扬了扬，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张科长，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我经验还浅，往后得多跟前辈们学，才能跟上进度。”
他心想，没觉醒之前，自己在学校里倒也不算白混。
张洛摆了摆手，脸上表情认真起来。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的水平摆在那儿。”
他把档案往前推了推，“今年分配到咱们厂的中专生就你一个，厂里已经拍板了。
给你定15级技术员，在技术科干活，月工资四十二块五。”
李玄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张科长，我听说中专毕业一般都是16级，怎么到我这儿就升了一级？”
张洛笑了，语气放缓了些。
“按理说是16级没错。
但你这次是杨厂长专门去你们学校要的人。
学校把人放过来了，咱们厂也不能让学校寒了心。
所以厂委商量了一下，直接给你提了一级，试用期也免了。”
他合上档案，放回柜子里，“往后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得给厂里多出把力。”
李玄听完，心里有数了。
“原来是杨厂长和各位领导抬爱，我记住了。”
他嘴上应着，心里也在琢磨，看来学校那边没少帮他使劲。
张洛接着说：“你们技术科现在有一个科长，两个技术员，加**，正好四个人。”
“大家一起加油，把活干漂亮。”
张科长拍了拍李玄肩膀，眼神里全是期待。
李玄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张科长，轧钢厂大几千人，技术科就这么几个人？”
张科长脸色一沉，压低声音：
“有些事涉及保密，我不能多说。”
